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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娘不信，笑着说：“你们的母亲还得几天才能回来呢，你肯定是听错了。” “没错，没错，确实是马车的声音。”归安坚持道。 正当二人争论时，院外响起了马儿的嘶鸣声。归安松开朱大娘的衣角，蹦蹦跳跳地跑到院门口，因为个子矮无法打开门锁，只好向严秀娥求救。 严秀娥抱着归嘉走到门前，开门一看，只见谷茉已经下了马车，显得有些疲惫。她赶紧问道：“这是怎么了？我还以为你们要过了头七才会回来呢。” “姨姐，我也这么想的，可是娘亲让我先回来，我想着镇上的约定，就提前回来了，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会再去一趟。” “那就好。”严秀娥点点头，迎接谷茉进院子。 归安看到娘亲归来，立刻扑到谷茉腿边撒娇说：“娘亲，你终于回来了，归安可想你了。” 谷茉本想抱抱儿子，但考虑到这两天身体虚弱，怕失手摔了归安，于是笑着说：“乖儿子，娘也想你，咱们进去说吧。” 归安听话地点点头，然后对着谷茉身后的方玉竹甜甜地喊了一声：“母亲，我也想你啦。”说完拉着娘亲进了屋子，让方玉竹连回应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笑着牵着马车去了后院。 朱大娘见谷茉回来了，立即抱着归凝进了屋，把孩子放到床上，然后出来迎接谷茉。见她面色苍白，忍不住担心地问：“这怎么回事，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只是累了点。”谷茉没有说实话，既不想让朱大娘担心，又因为事情并不严重。 朱大娘并未放弃追问：“那我一会儿去看看医馆开门了没，找苏郎中来看看。” 严秀娥插话说：“别去了，听说苏郎中不回来了，这几天医馆正准备出售，有人帮忙卖呢。” “为什么不回来了？”朱大娘惊讶不已。 严秀娥想了想，回忆起别人告诉她的八卦：“好像听说苏郎中是从京城来的，过年走了就没再回来。前几天医馆贴出了售卖告示，村里人都说以后看病要跑远路了。” 谷茉倒是对苏郎中是否回来不太在意，但听说医馆在出售，想到医馆位于村口，交通便利，是个不错的经商地点。 如果能接手这家店铺，生意肯定比佟老伯家的面馆更好。一年之内就能回本，等到回了本，再去镇上买房就会轻松许多，不仅资金上不会太紧张，晚上还能回家住，以后可以慢慢商量。 “姨姐，你说那个医馆真的要卖吗？”谷茉看着严秀娥，眼中充满期待。 严秀娥见谷茉如此激动，有些不解，点了点头，疑惑地问：“是啊，怎么了？” 不等谷茉回答，朱大娘笑了笑说：“看来小茉是想盘下那个医馆呢。” “啥？开店？”严秀娥被这话吓了一跳，难以想象自己开店做生意的情景。 谷茉坚定地点点头说：“我们有这么多好东西，自己开店销售不是很好吗？再说，那地方位置优越，只要用心经营，生意肯定不错。” 本来谷茉并没有打算告诉任何人自己的生意计划，包括严秀娥。但现在话已至此，不如坦白相告。 严秀娥瞥了谷茉一眼，略带惊讶地说道：“原来你真打算做生意啊，我还以为你说着玩的呢。” 谷茉轻轻一笑，答道：“哪里的话，我家若再不找些活路，恐怕连米缸都要见底了。” 虽是玩笑话，但谷茉不禁想起初来此地时的困窘，那时她和归安几乎要靠野菜度日。她暗自决定，绝不能再让那样的日子重演，一想起来便心有余悸。 严秀娥听罢，沉思地点点头，说：“你这话倒也有理，不如你和玉竹把田收回来自种些粮食吧。” “这倒不必，我干农活不在行，别糟蹋了地，你们继续种便是。谋生的办法多的是。”谷茉急忙回应道。她深知自己并不擅长耕种，甚至不知具体该怎么做，种菜或许简单，但种植粮食却是一项技术活。 严秀娥笑了笑，说：“确实如此，你的脑子比我灵活多了。”说完还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谷茉的肩膀。 朱大娘见二人谈得高兴，心中却挂念着谷茉的身体状况，连忙打断她们的谈话，说：“生意的事以后再说，不如让玉竹去镇上请个大夫来看看，身体要紧，不可大意。” 见朱大娘坚持，谷茉也不好拒绝这份好意。“大娘，我真的没事，在娘家已经看过大夫了，说是劳累过度，好好休息、吃点补品就好了。”谷茉拉着朱大娘的手，试图让她放心。 朱大娘一听，眉头紧锁，显然并不安心。才回去两天，竟累成这样，将谷茉视为亲女的她自然心疼不已。“秀娥，你陪着小茉，我去给她炖汤去。”说着，朱大娘便离开了。 过去谷茉坐月子期间的饮食都是由朱大娘掌管，所以提到进补，她自然知道该放些什么材料。家里备有不少温补药材，正好用来炖汤。 望着朱大娘远去的身影，严秀娥对谷茉笑道：“你看，大娘多疼你，亲生女儿也不过如此。” “是啊，所以我真的很感激。”谷茉点点头，目光中流露出温柔。 夜深了，归凝已经入睡，归安则赖在谷茉身边与她交谈。严秀娥坐了一会儿后，考虑到家中还有三个男人未吃饭，便带着水柳返回了家。 朱大娘炖的鸡汤味道极佳，比苗氏做的好多了。因为谷茉喜欢砂锅炖汤，所以朱大娘特意用砂锅细火慢炖了一下午，鸡肉酥烂入骨，还加入了红枣、枸杞和当归等药材。 这药膳鸡汤香气扑鼻，而此时谷茉正抱着归安在床上午睡，这两天因认床一直未能好好休息，现在回到家中，感觉格外安心。 醒来时已是傍晚，谷茉睁开眼，发现孩子们都不在身边，一时惊慌失措。 迅速穿上衣服跑出去，只见堂屋里灯火通明，朱大娘和方玉竹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正在用饭，归安也乖巧地坐在那里。 看到这一幕，谷茉心头涌起一股温暖，感到莫名的幸福。 “娘，你来了。”归安吃饱了，正四处张望，一眼就看见了门外的谷茉，惊喜地叫了起来。 谷茉笑着走进屋内，朱大娘见她醒了，忙招呼道：“快来坐下，怕你饿坏了，我去给你端鸡汤，这汤我炖了一下午，非常香。” 谷茉接过朱大娘怀中的归嘉，感激地说：“谢谢大娘。” “咱们娘俩这么客气做什么，快抱好孩子，两个娃娃我都喂饱牛奶了，你就好好养身子，不用给她们喂奶。”朱大娘见谷茉如此动情，有些不好意思。 归嘉在谷茉怀里十分乖巧，此刻正睁着眼睛看着娘亲，口水不停地流，模样极为可爱。 方玉竹吃完饭后，见谷茉仍显虚弱，问道：“媳妇儿，要不要我来抱？” 话音刚落，她怀里的归凝哭了起来，方玉竹只好哄着她，好一会儿才止住哭泣。 谷茉见状笑道：“真是个小霸王，还当姐姐呢。” 尽管归凝不明白这些打趣，但她似乎特别亲近母亲，只要方玉竹抱着就不哭了。朱大娘常笑着说归凝像母亲，果然，从她的眉眼间能看到方玉竹的影子，而归嘉则长得像极了谷茉，脸上带着淡淡的秀美之气。 归安见娘和母亲各自抱着妹妹们，忽略了自己，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吃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谷茉注意到了归安的情绪变化，她总是留意着归安的感受，生怕他感到委屈。 她想了想，笑着走到归安身边说：“娘的胳膊有些累了，归安愿意帮娘抱抱妹妹吗？” 归安愣了一下，虽然不解娘的意思，但心里还是雀跃的，毕竟之前想抱妹妹们时，奶奶总不让，怕他摔着她们。 现在娘竟然让自己抱，归安惊喜地问：“娘，我可以抱吗？” “当然可以，你是小哥哥了。”谷茉鼓励地看着归安，“所以，你现在愿意帮娘抱一下妹妹吗？” 归安使劲地点着头，连忙应承道：“愿、愿意。” 说罢，他便伸出双手，见儿子这般热衷于抱妹妹，谷茉心中满是欣慰，便教归安如何抱孩子，然后才将幼儿轻轻放入他的怀中。 归安望着怀中小鼻小眼的妹妹，心里又喜又怕，连与谷茉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轻声问道：“娘，妹妹何时才能与我一同玩耍？” “待妹妹能跑能跳之时，那时便可玩了，很快的。”谷茉慈爱地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虽只相处一年多，但她早已把归安视作亲生骨肉。 这情感已超越血缘之上的简单关系。 毕竟，让一位未出阁的女子突然接受自己成了有儿有女的母亲，实在难以想象，换成谁恐怕都一时难以接受。 这时，朱大娘端着鸡汤进了屋，见归安正抱着孩子，不禁惊讶，忙把鸡汤放桌上，随后问道：“为何让归安抱孩子？”她担心万一摔了可怎么好，但后半句话并未说出，生怕伤了归安的心。 谷茉看到那冒着热气且散发着当归香气的鸡汤，不由得皱了下眉，这几天喝药汤喝得她都有些反胃，不过还是对朱大娘说道：“归安已是小哥哥了，总该学着照顾妹妹们。” 既然谷茉这么说，朱大娘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点头，招呼她用膳。 “快尝尝，这鸡汤定是入味得很呢。”朱大娘笑着将鸡汤碗推到谷茉面前。 谷茉看着鸡汤，想起前几天喝的那些药鸡，心里一阵发怵，但仍笑道：“好。”于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清汤送入口中。 细品之下，这鸡汤味道并不难以下咽，反而香甜，与苗氏做的有所不同。 谷茉竟是一口气喝了大半碗鸡汤，吃了小半碗米饭，这才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 饭毕，将两个孩子抱回房中安顿在婴儿床里。方玉竹也劳累了一天，想着洗漱后就休息。朱大娘收拾完家中的物件，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两人躺在床上，谷茉向方玉竹讲述了白天发生的事情，这个想法虽然有些大胆，但也并非完全不切实际。 “那佟老伯怎么办呢？我们不是答应人家了吗？”方玉竹愣了一下，问道。 谷茉双手交握，沉思片刻后说：“你明日去镇上看看吧，给佟老伯解释一下，大不了赔些银子给他。” “好吧，听你的。”方玉竹没有多言，这些事情交给娘子处理，他倒是十分放心。 次日，方玉竹带着十两银子独自去了镇上，以防不测。 当她走到佟家面馆所在的巷子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呆了——店铺被拆得七零八落，两位老人坐在店前石阶上不停地擦拭着眼泪，路人经过，有些人还会丢下几枚铜钱。 此情此景，让方玉竹震惊不已，短短四五天时间，两位老人怎会落到如此境地？ 她牵着马车走近，担忧地问：“佟老伯，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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