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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母子俩做甚么去了？怎么现在才来？”朱大娘笑问。 归安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对朱大娘笑道：“奶奶，娘帮我洗脸了。” 谷茉笑了笑，见归安与朱大娘交谈，便开始帮大家卷煎饼。 鉴于归安年幼手小，谷茉特意将一张煎饼切成四份，给朱大娘卷了一个大的，给归安卷了一个小的，最后再给方玉竹卷。 绿豆稀饭已经凉透，喝起来格外清爽。 煎饼内荤素搭配适宜，既不油腻，味道又好。尽管夏日炎炎，食欲不佳，但这顿饭大家吃得十分满足。 饭后，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归安和铜钱在院中嬉戏，谷茉与朱大娘抱着孩子，方玉竹在一旁编制外卖用的竹篮。 这般景象温馨和睦，让人感受到家庭的甜蜜。 “小茉啊，明日你去店里打算如何？”朱大娘自从得知姜家的秘密后，一直忧心忡忡，生怕姜家会对自己不利。 谷茉内心也有几分忐忑，这种事情无人知晓，说出来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 “家中那些罂粟块，我想明日买只鸡试一试，在我们自己的店里面试，不过明日需要玉竹姐去稻香楼买些菜回来。”谷茉一番话说完，显然已有主意。 朱大娘不解其意，问道：“买鸡与买菜有何关联？” “当然有关联，让佟伯用少许那东西炒菜，试试味道，当着众人的面喂鸡吃那些罂粟块，看鸡的反应就知道后果如何了。”谷茉简而言之，不必说得太过明白。 朱大娘还是听得一头雾水，只是说：“那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天气炎热，大娘你就在家歇着，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天气转凉咱们再出去走走。”谷茉似乎又把话题引向别处。 朱大娘轻轻叹了一口气，笑道：“你莫再惦记这事，芸香嫁人后的境遇自有她的命数，我这个娘亲什么都做不了，还是不去添乱的好。” “瞧大娘说的，我只是说带你出去走走，并未说去找芸香。”谷茉掩嘴轻笑，接着说：“是大娘想念芸香了吧，按理说啊，每月一封信，估计还早得很呢。” 朱大娘轻展笑颜，随后启唇言道：“既为人妇，过日子总不能常写信吧？不然外人见了，还以为咱家芸香在婆家受了委曲呢！” 这话听起来有些道理。其实朱大娘的言外之意是不想让夫家觉得芸香过于频繁地与娘家联系，以免引起婆婆的不满。 谷茉微微一笑，回应道：“大娘说得不错，确实不应老给娘家寄信。” 朱大娘点头称是，目光落在怀中的幼童上，说道：“这两娃儿长得真快，没多久啊，日新月异，体重也增了不少！” 见朱大娘转了话题，谷茉也不便再提别事，只是轻笑着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比之前吃得多了，特别是归凝这丫头，饭量可是不小。” “孩子嘛，能吃是福，能吃就好！”朱大娘慈爱地看着孩子们，如是说。 两人在院中聊了好一会儿，朱大娘见天色渐晚，便对谷茉说：“现下天色已晚，不如你带孩子进屋歇息吧，明日不是还要去店里吗？” “我还不困，不如大娘跟我进屋，教我些绣花的手艺，我还想给归凝做件小裙子呢！”谷茉这才提议。 朱大娘应允，与谷茉一起把孩子抱进屋，安置在婴儿床上，随后二人上了炕。 谷茉取出针线筐，里面有一块粉红色布料，上面简单绣了些不知名的图案——那是现代风格的花草，非常适合小女孩穿着的花样。 朱大娘拿起这块粉色布料端详一番，不禁问道：“小茉，你这是绣的什么？这些乱七八糟的线条，我怎么就看不懂呢？” 谷茉哭笑不得，试图向朱大娘解释，但无论如何解说，朱大娘还是坚持认为这只是些无规则的图形，并无特别之处。 无奈之下，谷茉只得认输，说道：“大娘说得对，我是想给归凝缝制小裙子，那大娘能否指点一二，看这裙子上绣什么花样比较好呢？” 朱大娘于是笑眯眯地说：“女孩子穿的花纹，温婉大方就好。归凝还小，不妨绣几朵桃花，与这布料颜色相得益彰。” 谷茉顿时明白过来，连忙点头赞同：“这桃花确实合适，粉嫩的颜色正适合小姑娘。” 朱大娘听罢，拿起剪刀将先前绣好的图案悉数剪开，抽出丝线，使布料恢复原貌。 谷茉端来装有丝线的竹篓，从中选出一根更为鲜艳的粉红色丝线。 朱大娘接过丝线，细心分股，将细如发丝的线穿过绣花针，开始勾勒桃花的轮廓。 谷茉在一旁观看，心中暗自赞叹朱大娘的手艺，心想若自己能有她一半的技巧，往后孩子的衣裳便不成问题了。 当朱大娘绣出桃花的雏形后，换用了较浅的粉色，递给谷茉，笑道：“剩下的你来完成，只需绣满即可。” 谷茉深知自己的技艺不够精湛，急忙推辞：“大娘，我怕我这一针下去，会毁了这花儿。” “不怕，多练习便是。”朱大娘一笑，把手上的工具交给了谷茉。 谷茉笑着接过，依着朱大娘的教导，一针一线地缝制起来。朱大娘教得极有耐心，谷茉绣着绣着，渐渐觉得手法顺了许多。 见她已渐入佳境，朱大娘这才开口道：“小茉啊，你可莫要偏心，归嘉那边也不能忘了，还有归安的衣物呢！” 然而朱大娘又想了想，笑道：“我这几日也帮你做几件吧，你整日忙于店中的事，哪有那么多精力。” 谷茉笑了笑，晃了晃手中刚绣完的一朵桃花说：“大娘，你看我这速度也不慢，您就放心好了！” 朱大娘却不肯听，道：“你快去洗洗歇息吧，我整日在家里也没什么事，给孩子做些小衣裳不难，顺便给芸香的孩子也做两件。” “给芸香的孩子*做？大娘，我这儿有些丝绸，您拿去用吧，这料子滑溜溜的，孩子穿着舒服，咱们也不失礼数。”谷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赶忙说道。 谷茉随口一提，朱大娘却记在了心里，想着芸香嫁给了夏金澜，如今夏金澜官运亨通，自己言行更要谨慎些。 朱大娘未即刻回应，沉思片刻，谷茉以为她没听见，又大声重复了一遍，朱大娘这才点头应允：“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到，这丝绸珍贵，我改日再去镇上买些，你留着给孩子们用。” “说什么你的我的，咱们都是一家人，大娘，您安心用就是。”说完，谷茉便翻箱倒柜找起了丝绸，这些料子还是生产前买的，用了些，还剩下不少。 朱大娘抱着丝绸喜滋滋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比量着尺寸花样，一件、两件、三件……芸香的孩子要有，小茉的孩子也要有，不能有所偏颇，朱大娘这下有的忙了。 谷茉绣满了桃花，又思索片刻，取了一股嫩黄芽绿的线开始绣花蕊，星星点点的点缀让桃花显得更加生动逼真。 想象着女儿穿上这件裙子时的模样，谷茉竟抱着裙子笑出声来，咯咯的笑声回荡在房中。 这时方玉竹抱着归安进了屋，见娘子这般模样，不由愣住，这傻里傻气的样子，却带着几分可爱的神态。 归安见娘亲这般憨态可掬的模样，不禁掩嘴轻笑，附在方玉竹耳畔低声问道：“母亲，娘今日怎地了？为何笑得这般古怪。” “嘘，莫要声张。”方玉竹强忍笑意，抱着归安走向炕边，谷茉这才回过神来。 她手持绣品与方玉竹炫耀一番后，方才拍了拍屁股出门沐浴去了。 妻妻二人重归于好，这夜晚自然是一同歇息的。 方玉竹搂着谷茉，心中才觉得安宁妥帖，昨夜却是辗转难眠，整宿未安。 谷茉亦是如此，冷战之苦不堪忍受，既伤了对方，也害了自己。 次日醒来时，两人发现日头已高挂天际，竟是睡过了时辰。 谷茉坐在炕上，吐舌道：“我竟误了时辰，真是。” “无妨，难得你今朝睡个安稳觉，不打紧的。”方玉竹伸手揉了揉谷茉凌乱的发丝，笑道。 二人收拾完毕后，方玉竹将两个孩子从摇篮抱到炕上，谷茉见她们睡得正香，便说道：“咱们先去用饭吧，反正她们还在沉睡，待会儿吃了饭再回来喂奶也不迟。” “听你的，娘子。”方玉竹笑着应道。 谷茉斜睨她一眼，嗔怪道：“你就晓得说风凉话，有奶便是娘啊！” “那自是。”方玉竹忍住笑，一本正经地答道。 见他如此赖皮，谷茉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二人来到堂屋，见归安正坐在桌前啃食涂了蜂蜜的馒头，见母母进来，忙笑道：“母亲早，娘早！” 这是谷茉教给归安的礼貌，清晨要说早安，睡前要说晚安。 “乖儿，我去厨房帮奶奶一把。”谷茉不见朱大娘的身影，料想她定是在厨房忙碌。 谷茉来到厨房，果然见到朱大娘正在灶台前忙碌，锅中咕噜作响，她忙得不亦乐乎。 “大娘，您在做什么呢？要不要我来帮手？”谷茉站在厨房门口，乖巧地问道。 “不用不用，马上就好。”朱大娘挥动铁铲，满脸自信。 谷茉忽想起昨日的煎饼，忙问：“大娘，昨日的煎饼放在何处？” 一提此事，朱大娘也想起了昨晚剩下的七八张煎饼，指了指橱柜笑道：“在那里放着呢，我不会做，你来吧。” “好咧。”谷茉点头，走到橱柜取出煎饼，用刀切成条状，又摘了些辣椒，准备炒泡菜。 朱大娘见状，赶紧为她刷洗了一个空锅。 两人在厨房忙碌了一阵，早饭终于摆上了桌。 四人用罢早饭，朱大娘去洗碗，谷茉则去了东屋给孩子喂奶，方玉竹带着归安去了马厩。 待一切事务都处理完，日头更烈，谷茉记挂着姜家之事，与方玉竹商议了几句，两人端着罂粟熬制的汁块坐上马车，前往村头。 到了穗香轩，严秀娥正站在门口招呼客人，见二人一同到来，心中踏实不少。 “小茉，你们总算来了！”严秀娥笑着迎上前，拉着谷茉热情招呼。 谷茉也笑着回应：“今日起身晚了，劳烦姨姐费心，隔壁生意如何？” “蒸蒸日上，哼！”严秀娥说完这话，觉察到似乎用词不当，连忙补了一句，“当然不是正当手段。” “姨姐真聪明！”谷茉接过话茬，笑吟吟地看着严秀娥，“确实不是什么正当手段！” “小茉，你找到办法了？”严秀娥一听谷茉这么说，看她的表情便知，小茉肯定有了对策。 谷茉笑着摇头：“非是我想到办法，而是抓住了她们的把柄，不过还需试一试才知晓。” 严秀娥再追问，谷茉却不肯多言。 她带着方玉竹进了厨房，佟老伯正忙得不可开交，见二人前来，愁眉苦脸地打招呼：“东家好，哎，这厨房愈发清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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