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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氏既吝啬，又自信满满，于是同意了。 且听我说在前头，这菜肴咱们再做便是，尔等便不用操心了。谷茉心里明白，马氏必定会再次动手脚，哪能让她的计谋得逞。 马氏一时怔住，她万万没料到谷茉竟有此打算，立刻回应道，“如此做法不妥，对我们实在不公平。” 谷茉却轻笑道，“何来不公平？这些饭菜皆是从贵厨中端出，若再制一次，我唯恐你们又耍手段。” 这话赢得众人点头称是，皆言：“不错，都是厨房拿出的食物，何必多此一举。” 谷茉指着桌上的一盘土豆丝，笑说，“这土豆丝是我特意点的，尚未品尝，大家稍候可试一试，看两家有何不同！” 马氏被谷茉堵得无言以对，只好尴尬一笑，“那…那就依你。” 心中暗自揣测，或许谷茉是在糊弄自己罢了。 谷茉点点头，转过头对着方玉竹低声道，“玉竹姐，你回去请佟伯炒一盘土豆丝过来，不要放味精。” “好。”方玉竹应承下来，有些担心地望着谷茉，“媳妇儿，你一人在此处可好？” “放心吧，众目睽睽之下，不会有事的。”谷茉故意提高了声音。 见状，方玉竹这才安心离去，想着马氏应该不至于乱来。 严秀娥见方玉竹独自归来，颇为惊讶，忧心问道，“玉竹，为何只有你回来了？小茉呢？” “姨姐，你莫担心，我去厨房一趟，忙完即刻告知。”方玉竹急匆匆向厨房走去，无暇细说。 严秀娥思忖片刻，只得点头，“那你快去。” 方玉竹来到厨房，只见佟老伯正在炒菜，见她到来，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佟伯，小茉让你炒一盘土豆丝，切记不可放味精，另外按她说的加些特别的东西。”方玉竹遵照娘子的指示说道。 佟老伯愣了一下，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点头答应，手脚麻利地开始翻炒。 土豆丝早已备好，只需在油锅里快速翻炒调味即可。既然谷茉说了不放味精，便依言而行。 方玉竹端着热气腾腾的土豆丝准备出门，严秀娥见状诧异，“这是怎么回事，为何端着菜出去？” 念及热闹非凡的场景，她终究忍不住好奇心，跟在方玉竹身后去了稻香楼。 方玉竹带着土豆丝回到稻香楼，马氏依旧如他离开时的模样，而谷茉则显得悠然自在。 严秀娥紧随其后，走到谷茉身旁时，笑道，“小茉，你们在做什么呢？” “没事，姨姐，你且观看就是。”谷茉笑了笑，将方玉竹手中的土豆丝与稻香楼的并排放置，对众人喊道，“有兴趣的朋友不妨过来尝尝，看看两盘菜有何差异？” 围观众人闻言，几个胆大的先上前尝试，其中一人尝后疑惑地说，“两盘菜味道相同啊。” 另一人却有不同的意见，“我觉得穗香轩的好吃些。” 随着尝试的人增多，说法各异，但多数认为两盘菜味道一致，无甚区别。 马氏气得脸色发红，指着两盘菜大声喝道，“哪里相同了，这两盘菜怎会一样！” “马大娘，愿赌服输，不如您亲自试试？”谷茉笑容淡泊，凝视着马氏。 马氏瞪眼看着谷茉，最终还是动筷尝试，一旦穗香轩的菜入口，她便后悔莫及。 “你…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东西的？”马氏的声音微微颤抖。 她不相信这种特殊原料整个阳北村仅自家院中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谷茉故作镇定地看着马氏，“马大娘，这花儿是在您家外田埂上捡来的，虽已凋谢，但这原物确是珍贵。” “你…你怎么认得它？”马氏手指谷茉，怒火中烧。 “这东西不知你们如何称呼，但我确实见过，名为罂粟！食之虽新奇，久则成瘾，马大娘不会不知吧。”谷茉装作惊讶的样子，在马氏眼中却是恨不得撕裂她的嘴。 然而在严秀娥和方玉竹看来，谷茉的表现堪称机智。 至于围观者的想法，则难以捉摸。 “你在胡说八道！”马氏此时硬撑着，死也不肯承认。 谷茉并不着急，目光转向食客们，诚恳地说，“诸位，我并非针对稻香楼，她们的生意确实更好，但我知晓她们使用这般阴险的方法，实难坐视不理。如今真相摆在眼前，信不信由你，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 说完，谷茉朝方玉竹和严秀娥使了个眼色，三人穿过人群离开了稻香楼。 留下的烂摊子，让马氏自行处理吧。 果然，听闻谷茉的话，许多顾客纷纷质问马氏为何要昧着良心赚钱，不待她解释，众人便相继离开稻香楼。 马氏望着眼前的景象，茫然失措，明明胜券在握，为何会变成这样。 现在的结果令谷茉满意，她所求并非稻香楼倒闭，而是揭露真相，这样一来，谣言四起，无需她再费力，稻香楼自然无法继续经营，旁人也不会觉得她赶尽杀绝。 谷茉归返穗香轩，心中波澜未平，脑海里不断浮现适才发生之事。 严秀娥回到店中，却是兴高采烈，拉着金花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仿佛要把谷茉的事迹说得神乎其神。 店中客人多了起来，不少是从稻香楼那边过来的，还有些人见到谷茉便招呼道：“掌柜的，您这店里万不可放那些害人的东西。” “您放心，断然不会有的。”谷茉点头微笑答道，记下菜单后，方到后厨下了单。 穗香轩的生意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似乎一切又回到了正轨。 马氏遣散了店里的伙计们，让他们回家休息，自己也满怀失落，顶着炎炎烈日往家走。 姜彩霞正在家里歇息，见马氏归来，不解问道：“娘，您今儿怎么这般早回来了？店里的事不管了吗？” “哎。”马氏叹了口气，这才把下午的事情告诉了姜彩霞。 姜彩霞听罢气得直跺脚，不停地咒骂道：“方家也太过分了，真是欺人太甚！” 马氏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显然是受尽委屈。 姜彩霞看着娘亲如此，心里也有几分后悔，明知那法子不是上策，却没有阻止。 这时姜彩霞的爹姜有德进了屋，见妻子在哭，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哭泣？” “孩儿她爹，咱们的生意，完了。”马氏见到姜有德，哭得更厉害了。 姜有德愣了一下，不太明白，追问道：“你说什么？什么完了？” “我说，咱们家的生意完了！”马氏稍作平静，又说道。 姜有德手中的烟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妻女，激动地说：“生意完了？你们可知道这是我们最后的家底啊？” 姜彩霞和马氏都是一愣，她们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于是，马氏更加焦急，哭着拉住姜有德的衣角，哽咽道：“孩儿她爹，你说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姜有德看着马氏，心中火冒三丈，一把甩开她的手，怒道：“我怎么知道，这生意是你非要做的，也一直由你管理，现在弄成这样，你还好意思问我，依我看，女人就不该管这种大事。” 说完这话，姜有德还瞪了一眼姜彩霞。 其实他的动摇，并非完全因为马氏的劝说，还有女儿这个嫁入‘高门大户’的人多次劝告，姜有德才松口同意。 姜彩霞心虚地低下头，轻声说：“也不能怪我，我哪里想到娘会这样做呢。” 马氏见丈夫和女儿都埋怨自己，一时气堵胸口，哭喊了几声，竟然晕了过去。 谷茉午后回到家，脸上带着笑容，朱大娘不用问就知道她已经解决了心头上的难题，笑着说：“我就说你这脑子好使，看看，两天功夫就把问题给解决了。” “也怪马氏粗心大意了。”谷茉含蓄地笑了笑，铲除对手的感觉，真让人感到欣慰。 因生意兴隆，谷茉让方玉竹留在店里照看，自己先溜回来准备给两个孩子喂奶。朱大娘见她这么高兴，便打算做一顿丰盛的晚宴犒劳她。 谷茉在屋里陪着三个孩子玩耍，朱大娘独自在厨房忙碌。等归凝和归嘉睡下后，谷茉见归安没有困意，笑着说：“乖儿子，娘去厨房帮奶奶干活，你在这陪妹妹们好不好？” 归安点头答应：“娘，那你快些去吧。” “真乖。”谷茉揉了揉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想了想，又说，“等娘忙完这段日子，就带你到镇上去读书。” “好。”归安的眼睛亮了一下，看着谷茉，带着期待。 归安对学习很有兴趣，韩灵善之前培养的兴趣至今未减。 谷茉笑了笑，这才出门去了。 走在路上，她想着归安整天在家也不是办法，等到秋凉时，就送他去镇上的书院读书，听说那里包吃住，让她放心不少。 且不论为了钱，即便是为了归安，谷茉此刻也不得不考虑与柳翰宸的合作。 再说，她在镇上还有佟老伯的铺子，如果长期出租或出售倒还好，但一直想自己做生意，就没有这样的打算。如今看来，不得不重新考虑了。 谷茉心里又有了新的想法，到了厨房同朱大娘两人忙活，也是有些心不在焉。 朱大娘虽然看出端倪，但没有多言，孩子们总有那么一两件心事需要自己决定。 晚饭后，谷茉回房拿出木盒，里面放着银票、房产契、地契，还有一些银锭。 这段时间生意还算稳定，除去成本费，挣了几两银子，但由于稻香楼的缘故，最近又亏损了一些，这样一来，收入刚好持平。 方玉竹进屋，看见她在翻找木盒，笑道：“怎么了，小财迷？” 谷茉还未反应过来方玉竹是在叫她，愣了一下，才抬头问：“你说什么？” “我问你在做什么？怎么把这些东西翻出来了。”方玉竹走到谷茉身边坐下，问道。 谷茉指了指桌上的东西，说：“我想着，归安若是不能就近上学，不如送他去镇上的书院，虽贵了些，但包吃住，总比我们去买房子划算，而且佟老伯的铺子闲置着，不如租出去。” 方玉竹没想到谷茉会有此想法，好奇地说：“娘子，你不是说要在村子里建学堂办私塾吗？” “那是有条件的时候说的，现在你看，生意快要入不敷出，况且归安一天天长大，还是早点去读书认字的好，整日待在家里也不是长久之计。”谷茉轻轻叹了口气，如是说道。 方玉竹沉思片刻，觉得谷茉所说的话确实有些道理。 归安已年过五岁，是时候让他开始学习一些知识，翻阅几本书卷了。若他整日里只在家闲坐，或是在田间狂奔嬉戏，与圆钱在院中玩耍，虽然看起来拥有无忧无虑的童年，但方玉竹深知，这样的日子对归安将来并无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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