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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娘与归安正在厨房忙碌，归安早早起了床，笑容满面地向谷茉问好，说：“娘，奶奶正在为我做糖糕呢。”说完还晃了晃手中的食物。 糖糕？这是何物？ 谷茉好奇地看向朱大娘，问道：“大娘，糖糕是什么？” 朱大娘揉着手中的面团，回答：“这糖糕你未曾尝过吗？” “不曾。”谷茉愣了一下，答道。 朱大娘递给她一块刚炸好的糖糕，“你尝尝看。” 谷茉接过糖糕，心中疑惑，这东西看起来就像个小号的黄金饼，油滋滋的，吃了怕是要长肉。 然而香气扑鼻，案板上除了面团也没有其他特别的材料，这个炸面疙瘩真的美味吗？ 她将糖糕放入口中，外皮酥脆有嚼劲，内部却似糯米一般，咬开后竟然有温热的糖浆流入嘴中。 这样的口感使她想起了油糕，想必是类似的食物。 迅速吃完糖糕，感到满足的谷茉连忙称赞朱大娘：“大娘，这东西真好吃，里面还有糖浆，像灌汤包子一样。” “灌汤包？”朱大娘不解，但手上动作不停。 谷茉解释道：“就是像糖糕这般，包子皮薄馅多且有汁水。” “有趣，那这灌汤包如何做？你教教我，改日我也给你们做来试试。”朱大娘兴致勃勃。 谷茉却说：“大娘不急，先告诉我糖糕是如何做的吧。” 朱大娘笑了笑，开始动手示范。 只见她取一团面，揉搓一会儿，像包包子那样放入糖块，然后直接扔进油锅里煎炸，待表皮呈现金黄色，用长筷子捞出控油。 谷茉看着朱大娘做完这一切，笑道：“原来如此简单，大娘的手艺真是巧夺天工。” 朱大娘微笑回应：“不过是寻常之物，你快拿去吃吧。” “大娘，这些糖糕我能拿到店里卖吗？既方便携带又饱腹，原料不多也不贵。”谷茉看着糖糕，心生一计。 朱大娘闻言笑出声来：“小茉啊，你这心思活络，你想做就做吧。不会做的话，我可以早上在家做好送过去。” “不用，我在后厨做就好，大娘这么热的天就在家歇着吧。”谷茉连忙摆手，接着又说道，“或者您可以带着孩子们串门，改天让玉竹做个婴儿车，这样您就能推着孩子们出去走走了。” “婴儿车？那是什么？”朱大娘想了想，没想明白。 “和马车差不多，不过只需人推，无需马拉。”谷茉笑着解释，心里想着这婴儿车若能做出来，日后或许还能卖个好价钱。 但这只是想想罢了，因为这个世界没有螺丝等工具，一切都得靠手工智慧，也不知道方玉竹能否做得出来。 两人聊了一会儿，方玉竹才起床，吃饭时仍显得无精打采。 “玉竹怎么了？睡了一夜为何还是精神不佳？”朱大娘注意到方玉竹的状态，忍不住问。 方玉竹摇摇头，“没事，只是有些累。” “玉竹姐，你这样我很担心，今天别出门了，在家休息吧。”谷茉关切地说。 方玉竹不再强撑，“好吧，等我恢复点精神再去接你。” “好了，你安心在家休息，我先去店里了。”谷茉收拾碗筷后，撑伞前往店铺。 到店门口，严秀娥低声告诉她：“小茉，我们店里来了位不得了的人物。” “不得了的人物？是谁？”谷茉好奇地问。 严秀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是天下客的东家，说是找你。” “天下客的东家，难道是柳翰宸来了？他可真急。”谷茉笑着说。 严秀娥见谷茉并不紧张，想到小茉毕竟也与天下客做过生意，自己太过胆小了。 谷茉拉着严秀娥进了店，柳翰宸坐在窗边，身后站着两名仆人，架势俨然是来谈生意的。 “柳老板，好久不见。”谷茉松开严秀娥的手，上前打招呼。 柳翰宸睁开眼，目光落在谷茉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好久不见。” “柳老板今日兴致颇高，竟来到我们小店。”谷茉毫不客气地坐在柳翰宸对面，见桌上只有一壶茶，笑道，“既然来了，不如品尝一下我们小店的特色菜肴吧？姨姐，把我们的招牌菜端给柳老板尝尝。” “不用了。”柳翰宸摆手拒绝，言道：“这大清早的，我并无多少食欲。” 谷茉仿若未闻，只是微微一笑，说道：“这菜肴且先端上来，你若无心食用，也不用担心银钱之事。” 柳翰宸闻言，不由莞尔，打量的目光落在谷茉身上。 从未听她如此言语，此刻看来，倒是个风趣的人物。 “那便依谷掌柜的意思。”柳翰宸笑了起来，这笑容既不是质朴，也非温文有礼，更不是那种虚伪的笑容，而是如同少年郎般，明朗而纯净。 谷茉被这一笑晃了神，呆呆地望着柳翰宸，一时语塞。 并非心中有所触动，而是久未见过有人能笑得这般坦荡无邪。 然而谷茉心知肚明，这位能成为天下客东家的人，又岂会没有几分心思？ 这些菜肴是谷茉早已吩咐严秀娥准备的，数日前就已交代，若是柳翰宸到来，便让佟老伯做这几道菜。 果然，从严秀娥端出第一盘菜开始，柳翰宸的目光便被桌上的菜肴吸引，虽然面上平静，但目光却始终未曾移开。 “柳老板，何不品尝一番？”谷茉注意到了这一点，带着真挚的微笑邀请道。 柳翰宸并未推辞，他轻敲桌面的白玉折扇，身后的仆人从怀中取出一个梨花木雕饰精美的盒子。 那人将木盒置于桌上，仔细擦拭双手后才打开，内里铺着上等的白色丝绸，即便谷茉对布料所知不多，也能看出这不是凡品。 丝绸之上放置着一双筷子，银边镶嵌美玉，玉指大小，嵌于筷顶，光泽诱人。筷子上亦刻有细致的花纹，带有微雕的艺术感。 这样的一双筷子，常人或许以为最珍贵的是玉，其实不然，筷身的雕刻才是价值所在，据说乃是皇室赏赐之物。 谷茉对此并不了解，也不需要懂，她只知筷子是用来进食的工具。 柳翰宸拿起这双筷子，夹起茶酥肉放于面前的小碟中，将五花肉分为两片，稍作等待后送入口中。 在谷茉看来，大户人家用饭总是不得安宁，银筷子不仅美观，更重要的是用来试毒。 肉入嘴中，肥而不腻，满口茶香，外皮酥脆却不让人反感，虽不见茶叶，但唇齿间留下的香气，除了茶叶还能是什么？ 柳翰宸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看向谷茉，优雅地说道：“确实不同凡响，这样的美味真是可惜了。” “哦？可惜什么？”谷茉并未感到惊讶，反问道。 “谷掌柜聪明伶俐，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柳翰宸话中有话，两人似乎在玩文字游戏。 谷茉没有回应，只是说：“今日菜肴不多，只有三道，想必柳老板仍有胃口。” “如此佳肴，自然是有胃口的。”柳翰宸点头，语气柔和。 不久，严秀娥端上了第二道菜——这是谷茉改良过的虾饺。当地百姓不太喜欢吃虾，觉得腥气重，因此谷茉根据大众口味进行了改良，使之更适合小店售卖。 蒸笼中摆放着三个饺子，饺皮晶莹剔透，隐约可见内部粉红的虾肉，形状独特，小巧可爱。 柳翰宸好奇地问：“这虾饺的皮怎么如此透亮？” “正是，美食讲究色香味俱全，柳老板不妨尝一尝，看是否喜欢？”谷茉将蒸笼推向柳翰宸，笑道。 柳翰宸用筷子夹起一个虾饺，一口吞下，感受到柔韧的饺皮和鲜美的虾肉，口感滑嫩，令人难以抗拒。 见柳翰宸满意，谷茉介绍道：“这虾饺的关键在于皮白如冰，薄如纸，相信柳老板已经体会到了吧。” “确实如此，尝过这两道菜后，我对最后一道更是期待。”柳翰宸再次动筷，夹起另一只虾饺，咽下后说道。 谷茉满意地笑了笑，说道：“能得到柳老板的认可，实在是小店的荣幸。” “谷掌柜过奖了。”柳翰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二人对话如同太极，婉转含蓄，并未提及合作之事，仿佛柳翰宸此行只是为了享用一顿饭。 最后，严秀娥端来了第三道甜点，这里尚未有甜点的概念，也可以称为点心。 呈现在眼前的像是三个包子，但包子皮略显透明，比虾饺厚实些，显然不是普通的面粉制成。 “这是什么？”柳翰宸这次未急着动筷，指着食物问道。 谷茉自己先夹了一个放在盘中，用预备好的小刀切开，露出白色的馅料和水果，缓缓介绍：“这叫雪媚娘，以冰皮包裹奶油与水果，请柳老板尝试。” 柳翰宸被这新奇的食物吸引，原本以为前两道菜已足够惊艳，没想到这压轴的雪媚娘更加别具一格。 冰皮入口清爽，奶油滑润而不腻，还有水果的清香。 对于这所谓的“奶油”，柳翰宸颇感兴趣，擦去嘴角的奶油，问道：“谷掌柜，这奶油是什么东西？滑而不腻，甜中带爽。” “柳老板，小女子从不做亏本买卖。”谷茉的回答看似不着边际，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 柳翰宸却领会了她的意思，不禁轻笑出声。 只见谷茉微微摇头，面带无奈之色，道：“你这等精细算计的脾气，真是……” “说来无妨。”谷茉望着柳翰宸，笑颜轻展，饶有兴致。 “罢了，也无不可。经商本就如此。”柳翰宸见她并未生气，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转了个弯儿，笑道，“不知谷掌柜心中如何打算这笔交易？” “今日尝了咱们店里的招牌菜，想必柳老板也有新思量。”谷茉未透露自己心意，此时此刻，坚持到最后方能争取更多谈判余地。 柳翰宸对谷茉的表现感到惊讶，此人看起来倒像是个商场老手，随即又想，她不过是个村妇，略懂些厨艺，莫非是自己多虑了。 “先前所言，依旧作数，若谷掌柜还有其他要求，不妨直说。”柳翰宸开口道，语气忽地不如先前轻松。 其实那样的协议，天下客确实有些吃亏，但长远来看，利益会逐渐增加。毕竟柳家并非只有一家酒楼，此外卖之法若是用在别处，岂不是生意更好？ 天下客虽强，也不过是一镇之酒楼，这利益再多，在杨柳镇上显得不少，但在柳家产业中，根本不算什么，不过是九牛一毛。 柳翰宸心里盘算着，这样一来，谷茉便与天下客有了牵连，为了那四成的利益，也会想尽办法为天下客出谋划策，进而将菜品分销给更大的酒楼，银子岂不是源源不断？ 谷茉并不知柳翰宸的心思，只是实在不解，为何他肯给自己四成的利益，这天下客的四成可是大数目，怕不到一年，就能在镇上买下四进的大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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