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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香挣脱不得，被夏金澜紧紧抱住，面红耳赤，喘息困难。 谷茉在一旁看得焦急万分，“啪”的一声，一记巴掌打在夏金澜脸上，五指印痕鲜明，映在她那略显白皙的脸庞上格外刺目。 “你快放开芸香，要勒死她了。”谷茉自己也愣住了，从未想过会对夏金澜动手，这一掌下去，手心还隐隐作痛。 夏金澜松开了芸香，芸香这才扶着桌子大口喘气，谷茉赶忙递上一杯茶水，帮她轻拍后背，说：“慢点喝，深呼吸，慢慢来。” 芸香连饮数口茶水，气息才渐渐平稳。 夏金澜也为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伸手想要为芸香顺气，却被芸香下意识地躲开，手悬在半空，无所依附。 “我，我不是有意的。”夏金澜此刻真的后悔不已，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失态。 谷茉心疼芸香，不满地说：“你们今日还是不要谈了，夏大人也请回府吧，好好想想清楚，我们这就告辞了。” 夏金澜未留她们，只对抱琴说：“送太太回客栈。” 抱琴带着谷茉和芸香离开，夏金澜垂头丧气，实在想不通刚才为何会如此失态。 谷茉和芸香坐上马车，芸香仍在用手轻抚胸口，谷茉想了想，说：“别怪夏金澜，她大概是太激动了。” “我不怪她。”芸香语气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对她毫无影响，继续说：“今日一番话，让我彻底明白，我和婆婆之间，这个家只能容得下她，而我则该离去。” 其实芸香说的是真心话，夏金澜这等软弱的性格，再加上愚孝，自然无法违逆林氏，那么受委屈的人就只有芸香。与其忍辱负重，不如好聚好散。 “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谷茉握紧芸香的手，安慰她。 听了谷茉的话，芸香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说：“嫂子，若非你们到来，我怕是还要继续这般委屈下去。可是现在，我感到安心了。” “傻姑娘，过得不好就应该告诉我们，要是早知道，我早就来了，何必让你委屈至今。”谷茉听芸香这么说，心中也是疼惜不已。 芸香微微一笑，终于露出真诚的笑容：“现在也不晚啊，嫂子，之前你说堂姐去了京城，他是去做什么的呢？” “回去再告诉你。”谷茉神秘一笑，轻声说道。 芸香不再纠结此事，表明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毕竟她已成年，有些事情需要自己决断。 两人聊着天，马车停在了客栈门口。抱琴扶着芸香和谷茉下车，忍不住说：“太太，若您消气了，就回家吧，大人离不开你。” “抱琴，以后我不在时，你要多操些心，大人就交给你了。”芸香并未回应，而是这样说道。 抱琴惊愕，还想说什么，芸香已经转身而去，她站在那里，怅然若失，怨恨润娥不知廉耻，爬上大人的床，导致太太与大人之间产生隔阂。 芸香提着一口气，进了客栈，这股气忽然泄了下来，依靠在谷茉身上，显得疲惫不堪。 谷茉见状，心疼不已，扶她上楼。 朱大娘见到二人归来，见芸香状态不佳，急忙上前接过芸香，紧张地问：“这是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 “没事，大娘，先让芸香休息吧，她太累了。”谷茉摇摇头，不想多说，因为芸香此刻虚弱的模样，嘴唇苍白，看着令人心疼。 朱大娘见女儿憔悴的样子，连忙点头：“好吧，先去休息。”说着便扶着芸香走向床边。 芸香脱鞋上床，蜷缩在一起，双手环抱自己，不愿再多说一句，背对着朱大娘和谷茉，泪水无声滑落。 谷茉看到盖在芸香身上的被子在抖动，知道她在哭泣，但还是拉着朱大娘离开了房间。 朱大娘担忧地看着芸香，被谷茉拉走，低声问道：“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谷茉将酒楼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朱大娘，没有夸大其词，听得朱大娘怒火中烧：“一定要和离，必须和离，这个夏金澜，居然让我们的芸儿受这么多苦。” 谷茉捂住朱大娘的嘴，说：“大娘，小声点。” 朱大娘意识到芸香就在不远处，吸了一口冷气，点了点头。 “大娘，让芸香自己决定吧，好不好？她已经长大了，心里自有分寸，我们只需支持她的选择就好。”谷茉并不打算干涉芸香的选择，当然也要劝服朱大娘。 虽然朱大娘爱女心切，但这种大事，最好还是不要左右她的想法。 “你说得对，都听你的。”朱大娘有些六神无主，本来是兴高采烈来看女儿，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谷茉微微叹息一声，随后轻轻点头。 苗氏哄孩子们入睡后，见谷茉与朱大娘相对而坐，似在交谈，便对紫婉说：“这些孩子都是你太太的亲侄儿侄女，你要好好照看。我去听听她们在说什么。” 紫婉愣了一下，随即答应道：“是，老太太，我明白了。” 这一声“老太太”让苗氏心生欢喜，她满意地点点头，笑道：“真是个懂事的丫头。”说完，起身走向谷茉她们那边。 “你们在谈什么呢？”苗氏走过来，坐在谷茉旁边的小凳上，压低声音问，神情神秘兮兮，好像要听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谷茉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娘，你在做什么呢？” “你们是不是在说什么秘密呀？也让我听听吧。”苗氏把身子凑近，低声说道。 谷茉看着她那八卦的模样，想笑，但看到朱大娘忧愁的表情，还是忍住了，说：“娘，你说是秘密，自然不能告诉你的。” “我是你娘啊，和娘还有什么秘密不成？”苗氏不依不饶，显然非要知道不可。 抱琴送芸香回酒楼后，夏金澜还留在雅间里独自饮酒，一脸失意。 “大人，我把太太送回来了，咱们也该回府了吧。”抱琴小心翼翼地接过夏金澜手中的酒壶，轻声说。 夏金澜挥挥手，“不用管我，你先回去吧。” “大人莫要说笑了，太太特别叮嘱过我，一定要照顾好大人。”抱琴心中一紧，赶紧如此回答。 听到芸香的嘱咐，夏金澜顿时清醒了许多，看向抱琴问道：“真的是太太说的？” “当然是太太吩咐的，她催促我尽快回来，确保大人平安归府。”抱琴连忙点头回应，语气诚恳。 夏金澜这才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娘子舍不得我。” 抱琴扶起夏金澜，附和道：“那是自然，大人，咱们先回去吧，免得太太担心。” 夏金澜带着一身酒气，片刻之间已经喝完了一壶酒，靠在抱琴肩上喃喃自语：“我和娘子情投意合，她不会想要同我和离的，肯定是为了让我生气。” 尽管抱琴并不完全同意她的话，但为了安抚夏金澜的情绪，还是说道：“对啊，大人和太太感情深厚，这只是些小摩擦，等太太想通就好了。” 夏金澜笑着看着抱琴，赞许道：“还是你最懂我的心，回去有赏。” 抱琴无奈地笑了笑，“好吧，那咱们就先回去吧。” 抱琴扶着夏金澜上了马车，终于回到夏府时，夏金澜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抱琴找来两名丫鬟，才将夏金澜搀扶到芸香的院子安歇，并立即去厨房煮醒酒汤。 恰巧润娥的丫鬟也在厨房煲汤，见抱琴前来，好奇地问：“抱琴姐，这大白天的怎么要煮醒酒汤？” 抱琴虽然不喜欢润娥，但对丫鬟并无恶意，耐心解释：“大人喝多了，这是为他准备的。” 丫鬟点点头，端着汤返回房间，很快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润娥。 润娥知道夏金澜是因为芸香才喝成这样，心里很是不舒服，考虑片刻后，决定前往林氏的院子。 “婆婆，夫君竟然为了那个离家出走的女人喝得酩酊大醉，我实在心疼不已。”润娥一边给林氏送上自己煮的汤，一边借机说道。 林氏一听这话，立刻生气地说：“什么？金澜喝醉了？还是为了那个女人？” “我也不是很清楚，是渠儿告诉我的，听说抱琴正在厨房煮醒酒汤。”润娥装作委屈的样子看着林氏。 林氏坐不住了，对润娥说：“走，我们去看看。” “好的。”润娥连忙扶住林氏的手臂，两人一同前往芸香的院子。 当她们到达时，抱琴正给夏金澜喂醒酒汤。见到林氏到来，她立刻请安：“老太太。” “金澜这是怎么回事？”林氏脸色阴沉，责备抱琴，“你怎么做下人的，也不好好看着她，竟然让她喝成这样！” “大人，是我没劝住大人，是我的错。”抱琴主动承担责任，认错说道。 林氏似乎没有在意，走上前看见夏金澜的样子，痛心地说：“你何苦为了那样的女人糟蹋自己？娘给你选的姑娘哪里不好了？” “呵呵呵呵呵……”夏金澜半醉半醒间听到林氏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到最后竟流下了眼泪，质问林氏：“娘，你是女儿的娘亲，应该尊重我的选择。现在芸香走了，你难道因此感到高兴吗？” “我……”林氏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老太太也是为了大人好，据说太太曾克死过人，妾身出身清白，老太太也是一片苦心。”润娥插话道。 夏金澜眯着眼睛看着润娥，露出嘲讽的笑容：“滚，身为女子不懂自尊自爱，你有什么资格与芸香相比，给我滚远点，我不想看见你。” 夏金澜难得动怒，言语中充满了不加修饰的愤怒，这与她平时端庄淑雅的形象截然不同。 润娥从未见过夏金澜这样的反应，吓得不敢多言。 林氏心疼地看着女儿，“你何必为了那个女人伤害自己呢，这不是在刺痛娘的心吗？” 林氏心痛，夏金澜更是心痛，她望着润娥，突然想起芸香，回忆起她看润娥的眼神，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啊，她从未意识到，只以为她是宽容的、大度的。如今回想起来，这一切都像是她的孽缘。 “娘，芸香要与我和离你知道吗？她不愿意再和我一起生活，我此生最爱的女人，她不要我了，你知道吗？”夏金澜说着，不禁落下了泪水。
第148章 林氏望着夏金澜如此模样，心痛难忍，但为了娘亲的威严，她还是强忍住，厉声道：“不过是个乡下女子，你身为朝廷命官，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 “你们都出去吧，让我独自静一静。”夏金澜挥了挥手，不愿再谈此事，对抱琴说，“送老太太出去，我疲乏得很。” 说完闭目躺在床上，如同死了一般，不再言语。 林氏见此情形，心中亦是五味杂陈，拂袖转身离去。 润娥见林氏走了，也紧随其后。抱琴见润娥远去，忍不住轻啐一口，低声说道：“哼，什么东西。”声音极低，并无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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