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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琴急切地向夏金澜报喜,径直奔往院内。 此时夏金澜尚未入眠,正陷于自责之中,未察觉抱琴推门而入。 “大人,大人,有好消息!”抱琴未进门,声音已先至,急迫呼喊。 夏金澜心不在焉,未能听清,直至抱琴来到床边,方才不悦地问:“何事如此慌张?” “大人,您猜一猜。”抱琴满脸喜色,全无之前的愠怒。 夏金澜摇头,略带烦躁地说:“不必猜了,有何可猜?” 见夏金澜兴致缺缺,抱琴不再绕弯,凑近夏金澜耳畔轻声道:“紫婉回报说,太太怀有身孕了。” 夏金澜一时愣住,似未反应过来,神情木讷,复问道:“什么?” “我说太太有了身孕,大人您要做母亲了。”抱琴提高音量,激动万分。 此刻,夏金澜方恍然大悟,望着抱琴急切地问:“真的吗?太太真的有喜了?” “自然是真的,紫婉亲口所言,手中还持着安胎药。”抱琴见夏金澜情绪缓和,耐心解释。 夏金澜猛然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立即对抱琴说:“我们去接太太回来,客栈终究不如府邸舒适。”说罢,便欲起身拉着抱琴离去。 抱琴却及时制止了他,说:“大人莫急,想想太太还未原谅您,贸然前往可能惹她生气,不利于胎儿安康。” 夏金澜似乎明白了,连连点头称是,“说得对,说得对,我考虑不周。那我该怎么办?换一家更好的客栈如何?” 抱琴摇摇头,看着夏金澜说:“这些都不是关键,重要的是先说服老太太改变对太太的看法,这样才有可能挽回这段姻缘。” 抱琴虽为下人,但感念夏金澜待己如姐妹,太太亦对自己极好,故希望二人能重归于好,成为一对美满夫妻。 夏金澜闻言稍作迟疑,最终应允,“你说得不错,我们去找老太太。” “大人稍等,您一身酒气,老太太会以为您在胡言乱语。我去准备洗澡水,您洗漱更衣后再去,精神焕发。”抱琴见夏金澜急躁模样,忙拦住她说道。 抱琴的细心体贴令夏金澜感到温暖,不禁赞叹道:“抱琴啊,你这般通情达理,若是你愿意,我们倒是可以成为知己好友。” “大人说笑了,奴婢今生今世都不能做大人的知己。”抱琴微笑回应,笑容中却藏着一抹难以捉摸的情绪。 夏金澜沐浴更衣后,神采奕奕地出门,抱琴紧随其后。望着前方的大人,抱琴心中一颤,想到大人才华横溢,容貌清雅淡然,难怪润娥愿意屈居妾室。 来到林氏的庭院,林氏正在用膳,见夏金澜到来,原本想招呼她,但想起之前的事,心中有气,哼了一声,不愿理会。 夏金澜见状上前赔罪,“娘亲,女儿刚才不该惹您生气,请您宽宏大量,勿要计较。” 林氏闻言心里舒坦些,但仍板着脸不满地质问:“你现在知道错了?” “是的,娘亲关心我,我还如此不懂事,实在该打。”说着,夏金澜扬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林氏见状连忙阻止,“别打了,我已原谅你,快来坐下一起用饭,厨子今天做了您最爱吃的素油鸡。” 说着,林氏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入空碗中,指着碗说:“还不快坐下吃。” 夏金澜笑了笑说:“娘亲,不急,我有好事告诉您。” 夏金澜的变化明显,从之前的消沉到现在的神采飞扬,林氏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好吧,是什么好事让你如此高兴?” “芸香有喜了。”夏金澜一字一顿,缓缓说出这句话,期待看到娘亲惊喜的表情。 林氏愣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说:“有就有呗,有什么好高兴的?” 夏金澜原以为娘亲会欣喜若狂,见她如此淡漠,不由诧异,“娘亲,您不开心吗?您就要当奶奶了,我即将为人母了!”有何值得高兴之处?她是个不祥之人,谁知道她的孩子会不会也同她一样。”林氏心中实则暗自欢喜,若此子真是润娥所怀,想必她与夏金澜同感欣慰。 然林氏之所以不喜芸香,并非全因芸香克死孙家老太太,更因每每见芸香,便想起往昔困苦岁月,深恐芸香道出昔日落魄之事,如此一来,自己作为当家主母的地位何存? 是以,林氏对芸香的厌恶,不仅是因为芸香被指为命硬之人,更因夏金澜已为官,芸香的家世已不足以匹配自己的爱女。 虽润娥言称怀有身孕即可成为正室,实则不过林氏随口之言罢了。 即使林氏宠爱润娥,妾终归是妾,林氏心中属意者,乃知府大人家的千金,认为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金澜。 “娘,先前芸香未孕,您嫌她不能生育;今好不容易有了喜讯,您又这般说,究竟要如何才肯罢休?”夏金澜亦为此忧愁,不知娘究竟要怎样才算满意。 林氏翻了白眼,夹了一筷子素菜慢慢咀嚼,咽下后方说道:“金澜啊,那女人配不上你。” “我真懒得与你争辩,我去接芸香回来。”夏金澜心生不满,首次萌生忤逆之心,拂袖而去,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林氏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反因夏金澜如此离去而骂了一句:“真是鬼迷心窍了。” 芸香毕竟是林氏的儿媳,明媒正娶,如今林氏之所作所为,的确令人不齿。 见劝说无果,夏金澜只得一意孤行,出了院子即对抱琴吩咐道:“备车,咱们去接太太回府。” 抱琴在外听闻二人对话,心里也为林氏的话感到愤懑,更为芸香觉得不值。 随即安排好马车,陪着夏金澜前往客栈。 二人到达客栈时,正好遇到谷茉带苗氏下楼准备为芸香熬药。 谷茉见夏金澜匆匆赶来,猜想可能是紫婉泄露了消息,为了给芸香片刻安宁,主动上前迎接:“夏大人何故再来?” “堂嫂,我听闻芸香有孕,此事可是真的?我是来接她回府的。”夏金澜激动地欲伸手拉住谷茉,被其轻巧避开,他意识到失礼,尴尬一笑:“是我太急切了,失了礼仪,还望堂嫂莫怪。” “恐怕是误会了,芸香病中,并未有身子。”谷茉面色平静,不见半分喜色,冷静地下了逐客令:“若您想让芸香安好,就请速离此地,让她好好休养,否则身体怎能承受得住。” “不会吧,紫婉亲口告知我说太太有喜了。”抱琴眼尖看见谷茉手中的药包,指着说:“就是这包药,紫婉说是太太的安胎药。” “什么安胎药,不过是风寒药罢了,你们莫要在此挡路。”苗氏上前推开了抱琴,不满地说:“那芸丫头已是半条命了,你身为丈夫竟如此行事?管不住自己的娘,也该保护好媳妇才是。” 苗氏一直缠着谷茉打听这些事,怕苗氏日后无意间说漏嘴,谷茉几经犹豫,最终决定添油加醋地告诉苗氏。 果然,苗氏一听火冒三丈,生气地说自己绝不会做那样的恶婆婆,因此对夏金澜的印象极差,此时更是忿忿不平。 抱琴被苗氏一推,踉跄了几步,以为她是仆人,愤怒地说:“你这老婆婆,你知道面前站着的是谁吗?这是通判大人,你推我小事,伤了大人你能赔得起吗?” “抱琴……”夏金澜没想到抱琴会如此反应,见谷茉面露不悦,立刻阻止。 苗氏更加生气,露出高傲的表情,指着抱琴骂道:“你这小丫头,知道我是谁吗?我家姑爷是将军,官至从三品!” 苗氏平时喜欢夸大其词,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抱琴脸色一变,见苗氏得意洋洋,只当她在欺骗自己,不甘示弱地说:“休要胡言乱语,小心我抓你见官。” “夏大人的丫鬟真厉害,居然对将军岳母如此无礼,倒是谁捉谁见官,还不一定呢!”谷茉见抱琴嚣张,也不禁动怒。 虽然苗氏有时说话不经大脑,但谷茉视她如亲人,岂能容忍他人侮辱。 苗氏见谷茉开口,笑嘻嘻地退后一步,指向谷茉,对夏金澜笑道:“这位可是将军太太。” “堂嫂,这是怎么回事?”夏金澜见谷茉怒容和苗氏得意的样子,猜到可能属实,有些迟疑地问道。 谷茉露出不屑的表情,淡淡一笑:“此次远行本就打算去京城寻夫,玉竹官至从三品游击将军,你不信可自行查证。” 谷茉此举一是借方玉竹的身份压制夏金澜的官威,二是希望借此机会通过夏金澜查询方玉竹的消息,以便自己有个方向。 夏金澜难以置信,退后两步,恭敬地向谷茉和苗氏行礼道歉:“是下官失礼了,还望太太和老太太莫怪。” 抱琴见大人都道歉了,也只好跟着行礼道歉。 谷茉未曾料到夏金澜会有此举动,连忙阻止:“不必,难道不怕我说的是假话?” “不,堂嫂绝非是那随意编造是非之人。”夏金澜轻轻摇首,目光中透着几分坚毅。 她虽对谷茉了解不多,却也知晓这位女子非同寻常。短短一年间,方家从一间破败的居所变为青砖红瓦的大户人家,由贫困潦倒跃升为村中的殷实之家,这多半归功于谷茉的努力。 如此精明能干的妇人,断不会在此时此刻玩笑戏言。 至于谷茉身旁那位所谓的将军岳母,虽看似并无过人之处,但正因为其性情直率,反而更显得不是个心思深沉的人。 “夏大人既然明白了,便请速速离去吧,这里住着将军的家眷,若无要事,还望莫再来打扰。”谷茉淡淡地说了这番话,随即拉着苗氏朝后院厨房走去。 夏金澜站在原地,一时愣住了,心中思绪纷乱。 她未曾料到事情竟有如此大的转折。原本芸香就难以原谅她的过去,加上林氏的行为以及对润娥的放纵,怕是已经伤了芸香和朱大娘的心。而今方玉竹成了将军,芸香自然成了将军之妹,自己作为通判,官职远不及方玉竹三品之位。 “大人?”抱琴见夏金澜又陷入沉思,忍不住轻声说道,“大人,或许她们在欺瞒咱们,为何不早些告知?若是早知此事,太太也不必受那些委屈。” 抱琴的声音虽低,但每一句话都落入了夏金澜耳中,细细思量,觉得确实有理。 然而,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夏金澜思索片刻,决定带着抱琴返回府邸,毕竟此事需从长计议,而关键在于如何面对自己的妻子。 芸香醒来时夜幕已深,为了让她安心居住,谷茉买下了另一处住所,与苗氏带着孩子搬离此处。 因朱大娘和芸香有许多话要说,房间内仅有两张床,母女共用一张,剩下的留给芸香的侍女紫婉。 尽管紫婉暗中向夏家通报消息,但谷茉认为这也未尝不是好事,让夏金澜偶尔得知芸香的情况,不失为一种方法。 回房后的谷茉并未质问紫婉为何向夏家报信,毕竟紫婉是夏家的奴仆,她的行为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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