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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回到院子里,气鼓鼓的。恰逢夏清安从寺庙回来,摇着扇子,满面春风,数着手中的铜板。他见到林氏坐在屋内,笑道:“老婆子,我今日下棋又赢了几枚铜板呢。” “你就知道出去同人下棋,女儿都不听管教了,你也不过问,居然为一个女子喝得酩酊大醉,糟蹋自己。”林氏看着夏清安,见他毫不在意,更是生气。 夏清安本是高兴的,冷不防被林氏一顿数落,不用问,定是因为芸香之事与夏金澜起了争执。夏清安叹了口气,道:“儿孙自有福分,我们的媳妇不是很好吗?你究竟哪里不满意?” “她命不好,克死人。”林氏撇嘴道,依旧抓住这个话题不放。 夏清安无奈地摆摆手,道:“随你怎么说吧,我是管不了,也不想管。你这么大的火气,我还是到外面呆着好。” 说完便离开了,显然不想卷入这些是非。他本性散漫,如今更是无所事事,只好天天去寺庙外的棋社。 林氏见丈夫不仅不安慰自己,反而离去了,更加生气,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哭了起来,道:“我一心一意为夏家,到头来,老的小的都不领情,这日子怎么过……” 夏清安听到哭声,却无意理会,坚定地迈开步子离开。 林氏见丈夫渐行渐远,哭声渐渐微弱,最后愤然道:“好,你不理我就由我去,我还就不信,没有那个女人,这家能翻天。” 润娥送林氏回院后,也独自回去生闷气。 论容貌体态,自己并不差;论才情,自认比那古芸香高明许多。她连字都不识,真想不通大人看上她哪一点。 夏金澜躺在芸香的床上,闻着那股熟悉的气息,回忆起新婚之夜的甜蜜,还有初到煦陵府时,芸香陪他熬夜办公的幸福时光。 有些东西,往往失去后才懂得珍惜,而此时此刻,一切都太迟了。 芸香睡了一觉,傍晚醒来,胃口出奇得好,吃了两碗米饭还想吃第三碗,谷茉急忙拉住她,道:“芸香,你不能这样吃,会伤身的。” “可是我没吃饱,嫂子,再给我一碗吧。”芸香祈求道。 谷茉坚决摇头,道:“你已经饱了,不能再吃了。若心里郁闷,我陪你走走。” “我哪儿都不想去,我只想吃饭。”芸香语气平淡,表情无异,似乎既不显得太过伤心也不难过。 朱大娘见状劝谷茉:“小茉,让她吃吧,一天没吃饭,饿了也是正常的。” “不行,大娘,她肯定不只是要这一碗,再吃下去胃会被撑破。”谷茉坚持摇头拒绝,转头对芸香说:“你何苦这样折磨自己?” “我没有啊,我只是饿了。”芸香趁谷茉分神之际,拿起一碗白饭就往嘴里塞。 谷茉明白,这样的暴饮暴食是芸香发泄的一种方式,若是一直憋在心里也不是办法,想了想还是算了,只能看着她吃。 芸香一碗接一碗,吃到第五碗时,朱大娘终于忍不住劝道:“芸儿,别吃了。” “我还能再吃点,还没吃饱呢?”芸香天真地看着朱大娘,略带不满地说。 朱大娘这次听了谷茉的话,道:“别吃了,跟嫂子出去走走吧。” 说完拉着芸香起身,可能因为起得太急,芸香感到头晕眼花,开始呕吐起来,之前吃的东西都吐了一地。 幸好是在房间里用饭,苗氏连忙递上一杯水,道:“漱漱口。” 芸香接过杯子漱了漱口,好半天才缓过来,歉疚地说:“真是不好意思,我起来得太急了。我去打扫。” “好了,你别动,躺下休息。”谷茉生气地吼道:“你折腾的不仅是你自己,还有我们的心。你看你娘,双眼通红为你操碎了心,心疼你受委屈,你怎么就这样糟蹋自己?” “我没有,我没有。”芸香慌乱地摆手辩解道,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嚎啕大哭,仿佛要把今天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苗氏看着这一幕,一时不知所措,只能傻坐着。 紫婉原本在照顾孩子们,听到芸香的哭声急忙跑出来,担心地问道:“太太,您怎么了?” 芸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见紫婉的声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谷茉见状,立刻拉着芸香大声说:“你别哭了,冷静一下,再哭下去就要缺氧了。” 果然,谷茉话音刚落,芸香就感觉头晕眼花,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哭着说:“我头晕,手脚发麻……” 谷茉见她如此,赶紧拉着芸香坐到床上,耐心地说:“你别哭了,慢慢平复心情。” “不行,我控制不住……”芸香越哭越厉害。 如此哭法,人岂能承受得住?谷茉咬牙切齿,终于狠下心来,甩了芸香一记耳光。那哭声顿时戛然而止,房中一时之间静谧无声,唯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回荡。 “小茉,你……”朱大娘见谷茉此举,整个人都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谷茉无暇顾及朱大娘的惊讶,紧握着芸香的手,严肃地说道:“你还想哭么?若要再哭,就随你去,我也不管了。” 芸香被这一掌打得半晌才回过神来,眼泪仿佛凝固在空中,迟迟未落。她听了谷茉的话,渐渐清醒过来,抚着火辣辣的脸颊,哽咽道:“嫂子……” “罢了,莫要难过了。我打你并非真心,只恐你哭得晕厥过去。”谷茉见芸香泪眼汪汪的模样,心中也非滋味,坐到她身旁轻声安慰。 芸香点头,心里明白谷茉是为了自己好,只是仍有些难过地说:“我还是觉得难受,还想吐。” 朱大娘一听此言,立刻跑过去取了个盆来递给芸香,说:“给,盆儿在这儿,快吐吧。” 芸香接过木盆开始*呕吐,可是不管怎么努力,胃里空空如也,只有翻腾之感,不停干呕。 “娘,我吐不出来,好难受。”芸香脸憋得通红,向朱大娘诉苦。 谷茉见状不妙,对站在朱大娘身后的紫婉吩咐道:“紫婉,你快去请郎中来,这样下去怕是要把胃酸都吐出来了。” 紫婉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轻,听到命令连忙应允,转身飞奔而去请郎中。 看着芸香憔悴不堪的样子,朱大娘心疼不已,劝道:“你这是何苦呢?娘不要求你什么,只愿你好好的,这难道有错吗?” “娘,我知道错了,往后不会了。”芸香显得十分虚弱,将手中的木盆交给朱大娘,靠在谷茉身上说道。 谷茉轻轻拍打芸香的背,帮她顺气,然后说:“你刚才那样吃东西,这几天怕只能喝粥了。” “喝粥也好,我明日去买个砂锅,亲自去后厨给你熬。”朱大娘闻言点头答应。 即便做了那样的事情,但娘亲和嫂子还是这般关心自己,芸香心中满是愧疚与感动,点头回应:“好,辛苦娘了。” 不久,紫婉迅速返回,带着一位年长的郎中来到。这位郎中看起来仙风道骨,手捻长须,看过芸香的面色后,责备道:“你们也是,身体都成这样了才想起找我看病。” 谷茉被郎中说得一头雾水,茫然问道:“怎么回事?” “且等。”郎中说着便搭上芸香的脉搏,片刻之后才说,“有身子了还折腾,胃口不好是正常的,别吃太多,我开些安胎药给她。” 说完这话,郎中也不理会众人的反应,径直走到茶桌旁,打开药箱准备开方。 所有人都呆立当场,谷茉最先反应过来,松开抱紧芸香的手,急匆匆走到郎中面前,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有身子了?” “没错,有身子了。”郎中略显不耐烦,挥挥手对谷茉说,“看你这脸色也知道生养过,难道不懂害喜的症状吗?” 谷茉并未因郎中的无礼而生气,只是震惊于芸香有身子的事实,这到底是福是祸? 芸香回过神来,坐在那里不动,口中反复喃喃:“有身子了,有身子了……” 朱大娘的情绪复杂,既期盼又忧虑。她之前盼望着芸香早日怀上,可现在面对这种情况,真不知这个孩子来得是否合时宜。 郎中见众人没有表现出喜悦,疑惑地说道:“有了孩子还愁眉不展,难道是遗腹子?” 尽管声音不大,但谷茉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想要瞪他一眼,但转念一想,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如果芸香和夏金澜真的离异,那么孩子的存在或许可以让夏金澜不必知晓;但如果因为孩子的事让夏家对芸香改变态度,万一到时候又给芸香整幺蛾子,让人骑在芸香头上作威作福,那又该如何? “多谢郎中,这药我派人随您去抓。”谷茉说完,便让紫婉陪着郎中离开房间。 苗氏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大家知道喜事却依然忧心忡忡,猜想着:“这几日的烦恼,是不是与孩子的母亲有关?” 苗氏的话没人回应,朱大娘叹了口气,坐在芸香身边,纠结地说:“这该怎么办才好啊。” “娘,您别添乱了,去照看孩子们吧。”谷茉推着苗氏出了房间,低声叮嘱,“您千万别乱说话。” 见谷茉如此严肃,苗氏只好闷闷不乐地点点头:“我没乱说。” 谷茉见苗氏听话,转身走过去,握住芸香的手,说:“芸香,好好想想这个问题。如果你想要告诉夏金澜,那就再谈谈,也许情况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如果你坚持和离,那这个孩子的事就要你自己决定了。” 芸香觉得自己脑子一片混乱,痛苦地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别问我了。” 见芸香如此状态,谷茉不忍心逼迫她,只好说:“你别激动,先好好休息,这几天什么都不要想了,注意调养。” 显然已经疲惫不堪的芸香无力地答应道:“好。”说完便支撑不住身子,向后倒去。 “你快歇着吧。”朱大娘看出芸香不适,立即扶她躺下,关切地说道。 芸香沉沉睡去,房中众人无不唉声叹气,其中朱大娘忧愁最甚。先前她尚且赞同芸香与夫婿和离,今见芸香已有身孕,心中便觉左右为难。 谷茉忆起前主的往事,因方玉竹从军远行,仅留她一人携子归安艰难度日,孤儿寡母极易受人欺凌。初遇归安时,那孩子怯生生的模样,让她心生怜悯。 另一份母爱缺失的孩子,似乎难以幸福。但若为了孩子的将来而牺牲芸香的幸福,谷茉亦无法说服自己。 “大娘,此事还是让芸香自行决断吧。这孩子固然无辜,然我们的芸香又何尝不是无辜?”谷茉见朱大娘欲言又止,遂抢先说道。 朱大娘本欲请谷茉劝说芸香,听闻此言,只好将话咽回肚中,答道:“你言之有理,她已成年,心中自有主张。” 紫婉送医者返家,并购得药材。思量再三,还是将消息传至夏府。 紫婉至夏府门前,告知抱琴此事,抱琴闻讯大喜,执意要拉紫婉面见夏金澜通报。然紫婉恐在外逗留过久,婉拒后携药材返回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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