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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韩夫子关心，五六月份成婚的。”芸香嫣然一笑，少女的青涩早已褪去。 韩灵善有些惊讶，点头道：“恭喜恭喜，贺礼日后补上。” “不用了呢。”芸香并未显得特别异常，只是淡淡一笑。 谷茉怕再提及芸香的痛楚，连忙转移话题，看着韩灵善问道：“你怎会在炎州？既然有闲情逛凝香苑，为何不回去看看归安，教导你的学生？” 韩灵善轻轻叹息，解释道：“有要事缠身，一时走不开，倒是你们，怎么来这里？” “我们要去京城，四处走走，游山玩水的好。”谷茉面带喜色，仿佛真的是出来游玩的。 韩灵善却不信，问：“玉竹就这么放任你来此？” “我堂姐在京城呢。”芸香抢着说，并邀请道，“不如韩夫子一同前往如何？” 韩灵善诧异地看着谷茉，不解问道：“玉竹去京城做何事？” “秘密，不能说。”谷茉摇摇头，暂时不想告诉韩灵善此事，只说：“归安在客栈，你不打算去看看他吗？” “那是自然要去的。话说回来，孩子满月了吧？”韩灵善似有所忆，想起临走前给孩子取名的事。 “你何不去亲自瞧一瞧，这般朋友做得也太不尽兴了。若非在炎州偶遇于你，或许一辈子也不会知晓你的音讯。离别这么久，连个信儿也没有。” 谷茉忍不住对韩灵善说道：“难道说你并未将我们视为朋友？” 韩灵善轻轻摇头辩解道：“如此大的罪名，我可担当不起。这几个月来，我的行踪飘忽不定，因此未能寄信给你们，莫要怪罪。” 谷茉见她如此说，也不好再多言，正欲开口，卿钰却突然插话道：“你们叙旧的话就请到外面去，莫要耽误了我的生意。” 说完这话，她真的起身离开，头也不回。 谷茉愣在那里，喃喃自语：“我的银子，我还未多说几句话呢……” “好了，今日的银子不用你付，我来。”韩灵善见她的表情，不禁微笑。 “嫂子，夫子，既然人都走了，我们也走吧，这里的脂粉味让我觉得难受。”芸香轻咳了几声说道。 谷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真是疏忽了，芸香怀有身孕，怎还能带她来这里，说不定这些脂粉里还掺了红花呢。 “咱们这就走。”谷茉拉着芸香站起来准备离开，心里默默祈祷着，千万不能出什么事。 韩灵善看着她们二人出去后，才赶紧跟上。出门后她疑惑地问道：“为何走得如此急促？”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去看看归安，想必她很想念你。”谷茉随口说道，眼睛却紧紧盯着芸香，确认她没有异常，三人才朝着客栈走去。 实际上，在路上的时候，谷茉心中很是郁闷，还没逛够，就遇见熟人了，那美人还没怎么看清楚呢，人家就走了？ 韩灵善并不知道谷茉的心思，倒是和芸香聊了几句。 从凝香苑到客栈有一段距离，一路走过去竟花费了半个时辰。到了客栈，谷茉已经累得不行。 “韩夫子，你们先喝水，我去后院叫我娘她们。”芸香怀着孩子，似乎并不觉得累，热情地招呼着韩灵善，说完就转身去了后院。 韩灵善见谷茉一脸郁闷且气喘吁吁的样子，便问道：“你怎么了？似乎不太高兴？” “哪有啊，等会我娘她们来了，你不许乱说话，芸香这个傻丫头还不知道自己去了什么地方呢。”谷茉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威胁的味道。 芸香欢快地跑往后院的房间，朱大娘正在和苗氏一起照顾孩子，三个孩子在她们的怀里玩得很开心。 “娘，猜猜我们遇到了谁？”芸香推开门，脸上满是喜色。 朱大娘被她的笑容所打动，想了想问道：“难道是金澜回来了？” 芸香看着朱大娘无奈的表情，收敛起笑容，叹了口气说：“不是啦，是韩夫子，我们在街上遇到了她。” 归安本来在床上玩泥人，一听芸香说是韩夫子来了，立刻兴奋起来，拍手叫道：“姑姑，真的是夫子吗？” “当然了，姑姑怎么会骗你，快穿鞋，我们去看看。”芸香见归安这么高兴，心里也很欢喜，帮归安穿上鞋子，拉着他准备出去。 想起之前韩灵善还问起了双胞胎姐妹，芸香便对朱大娘和苗氏道：“娘，苗大娘，你们也抱着孩子出来吧，这个名字还是韩夫子给起的，总该见见孩子们。” 朱大娘觉得有道理，笑了笑，拉着苗氏的手臂说：“走吧，我们也去见见。” “你们说的这位夫子是什么人啊？”苗氏一脸茫然地看着朱大娘，显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她是归安的夫子，归凝的名字也是她起的呢。”朱大娘指着怀里的孩子们说。 苗氏一听，立刻抱着孩子跟在芸香后面出去了。 韩灵善与谷茉简单交谈几句，分享了最近的经历，听得谷茉连连称赞。谷茉说：“若不是我有这么大家人需要照顾，我也想学你一样，游历山水。” “我只是孑然一身，来去自如，而你是不同的，心中有许多牵挂，每走一步都需要深思熟虑。”韩灵善严肃地说。 谷茉苦笑了一下：“醒来之后就是如此，有什么办法可以选择呢？不该由我承受的东西，最终还是落在我的肩上。” “嗯？”韩灵善不解其意，“醒来？” “没什么，只是一句感叹罢了。”谷茉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得太多了，看着韩灵善说，“夫子你不也是如此吗？何为归宿，你也未必知道。” “确实如此。”韩灵善失笑，看着眼前的女子，觉得她不像普通村妇那么简单，这样的话语绝非仅懂柴米油盐的人能说出的。她好奇地问：“你的脑袋里装着什么？” “没什么啦。”谷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一时之间有些迷茫，她本是个未婚的年轻人，一觉醒来就成了娘亲，每日围着灶台转，这样的生活让她越来越难以承受。 芸香拉着归安出来，见韩灵善和谷茉似在交谈，便笑着上前说：“你们在说什么呢？” “夫子，真的是夫子啊。”归安见到真的是韩灵善，高兴地跑过去抱住她的胳膊摇晃着说，“夫子走了这么久，是不是都忘了归安？” 归安似乎比以前更活泼了，韩灵善像往常一样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着说：“几天不见，好像又长高了一些，我先前教你的东西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学生每日必练，娘亲你说是不是？”归安见韩灵善问起，高兴地表现一番，忙向谷茉望去，希望娘亲能为他说几句好话。 谷茉怎会不明白儿子的心思，立刻点头附和：“是啊，归安天天都有温习功课。” 韩灵善见归安如此重视学业，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好读书，将来或许真能考取功名呢。” 恰逢苗氏与朱大娘抱着孩子出来，听到这里，苗氏立即笑着高声道：“可不是嘛，我们姑爷厉害，这儿子肯定也不差。” 韩灵善被苗氏的声音吸引，转头看见两位老太太怀中抱着孩子朝这边走来。 谷茉担心韩灵善不认识苗氏，连忙起身介绍：“灵善，这是我娘亲苗氏，至于朱大娘您应该认识吧。” “那是自然。”韩灵善点头，站起身对二位行礼：“二位安好。” “夫子安好，这是我们归凝姑娘。”朱大娘笑着与韩灵善打招呼，随后把手中的孩子递给她看，显然是让她抱一抱。 韩灵善看着柔软的小归凝，心中怜爱，但还是婉拒：“不必了，我不太会抱孩子，怕摔着她。” 然而朱大娘不客气地将归凝递给韩灵善，她手忙脚乱地接住。这孩子睡得正香，到了她的怀里却慢慢睁开眼，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瞧瞧，我们的凝儿笑了，看来这丫头与夫子有缘。”朱大娘也有些惊讶，因为归凝虽性格开朗，但却有些认生，芸香最近才得以抱她。 想起在煦陵府时，芸香抱归凝，那丫头哭个不停，哪像现在不仅不哭还笑。 韩灵善也被归凝的笑容吸引，似乎真的有缘分，她抱着归凝看向谷茉：“这孩子，长大了也要上学堂吗？” “那是当然，女子也应多学习，就像夫子和夏……一样。”谷茉道出真心话，见芸香面色不太自然，意识到失言，连忙补充，“归凝这丫头性子急，读书可以磨练心性。” “嫂子，没关系，你说的对，女孩子不识字确实不便。”芸香感受到谷茉的关切，笑道。 韩灵善听出她们话中的含义，说道：“若芸香愿意学字，我可以帮你。” 芸香眼中一亮，其实她一直渴望学习，看着归安和夏金澜念书时就十分羡慕，只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力不从心。 “真的吗？这恐怕不合适，我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芸香虽心存期待，但仍觉得不好意思。 韩灵善却不以为然：“学问任何时候开始都不晚，只要有心。” 谷茉在一旁笑道：“怎么，韩夫子打算与我们同行吗？” “不可以吗？我下一站正是京城。”韩灵善嘴角微扬，真诚地看着谷茉，让谷茉一时愣神。 谷茉尴尬一笑：“那自然是好的，大娘、娘，你们觉得如何？” 朱大娘当然同意，她对韩灵善的印象极佳，因他在归安的课业上贡献良多，且在芸香失踪时冷静策划。私心而言，朱大娘认为她们一家老小路上不安全，有个走南闯北的读书人同行更让人安心些。
第150章 “当然好了，韩夫子还能在路上教归安读书，有人商量总是好的。”朱大娘的话显得圆滑，强调了韩灵善的重要性。 苗氏领会到朱大娘的意思，附和道：“就是，有个夫子同行，我们这两个没出过远门的妇人也更有胆量。” 谷茉和朱大娘因此略显尴尬。 韩灵善并未觉有何不妥，赞同道：“有我在，你们可以少操心。况且归安与我有缘，我会用心教导他。” “灵善，你去京城做什么？若是为了我们才去，那就别去了，我们一路平安无事，京城遥远，至少要走两月。”谷茉说出自己的顾虑。 韩灵善笑了笑，认真地说：“我真的要去京城，不信你可以问卿钰，而且同你们一起，路上也多了份乐趣。” 见韩灵善这般说，谷茉才放心，见她抱孩子不太习惯，便道：“还是把孩子给我吧，你没抱过孩子，别累着。” 苗氏则说：“哎呀，夫子也是女人，将来都要生娃的，现在练习一下也好。小茉你抱着嘉儿，我和你大娘有点事。” 谷茉接过嘉儿，疑惑问道：“你们要去哪里？这里人生地不熟，有什么事情？” 苗氏撇嘴道：“我们两个老婆子丢不了，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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