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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娘难以置信地问道,“刘媒婆,你说的这些,这么多都是给我家芸香的彩礼?” 刘凤喜连忙点头回答,“对啊对啊,没想到吧。” 朱大娘深吸一口气,惊叫道,“糟糕糟糕,我们家可拿不出这么丰厚的嫁妆啊。” “唉,郑家说了,他们看中的是芸香这个人,嫁妆只是个形式,走个过场而已。”刘凤喜见朱大娘如此焦虑,赶紧接口安慰。 这番话让谷茉更加困惑,郑家的儿子真的如此情深意重?为了娶芸香,连嫁妆都无所谓了吗? 朱大娘听后才稍微放宽了心,但仍然忧心忡忡地说,“哎呀,那我们家芸香这就算是攀上高枝了,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刘凤喜见她有些慌张,连忙安慰道,“有什么好不踏实的,这可是从麻雀变凤凰的绝好机会,多少人一辈子都碰不上,你们家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遇,你家女儿能成为正房的少奶奶,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谷茉见朱大娘内心不安,急忙开口,“哎呀,刘媒婆,我们家芸儿可没怎么出过门,对于这种大户人家,她若是嫁进去,每日必定都过得战战兢兢的,我可是听说那后院的龌龊事多了去了。” 说到最后一句,谷茉故意降低了声音,说得颇为阴森。 这话虽是对刘凤喜说的,但实际上是想让朱大娘听进去。 果不其然,朱大娘听后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显然她也有所耳闻那些事情。 刘凤喜一见朱大娘的反应,便知道谷茉的话起了作用,急忙解释,“哎呀,你们真是想太多了,镇上想要嫁进郑家的姑娘,能排好几条街呢。” 此刻,朱大娘却是一言不发。 刘凤喜也明白,这件事情得慢慢来,不能急躁,于是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和两人闲聊了几句后,便提出要告辞。 谷茉也没有硬要留她,只送到院门口便转身回来了。 “小茉啊,你们聊得怎么样了?”严秀娥独自坐在院子里,心里焦急得很。 谷茉看到严秀娥那副好奇的样子,便有意和她好好聊聊。 突然意识到芸香还在屋里焦急地等待,我对严秀娥说:“表姐,稍等一下,我得先去跟芸香解释一下,不然她心里会一直不安。” 严秀娥听了,也觉得有道理,便体贴地回应:“好的,你去吧,外面的活儿我来就行,你好好安慰她。” 谷茉点头答应,随即朝芸香的房间走去。 一进屋,果然看到芸香还在抽泣,手中的手帕不断擦拭着泪水。 谷茉急忙走过去,说道:“我猜想你肯定哭得很厉害,果不其然。” 芸香悲痛过度,以至于谷茉进屋她都没有察觉。 听到声音,她急忙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谷茉,焦急地问:“嫂子,嫂子,我娘怎么说?” 谷茉没有明确提及朱大娘的迟疑,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芸香,郑家的财富可是相当可观,你可能不知道,那些彩礼有多么丰厚,光是黄金就有十两,更别提那些凤冠霞帔之类的,数量多得不得了。” 芸香却不以为然,回答:“嫂子,你提这些做什么,郑家再怎么有钱也与我无关,你知道我心里只装着那一个人。” 话音刚落,她转身从枕头下掏出一把扇子,递给谷茉,继续说:“你看,这是她送给我的,她画的腊梅简直和真的一样。” 谷茉没想到芸香会这么迅速地转换话题,当她看到芸香展开的扇子时,不禁为之赞叹。 那扇子上,红梅朵朵,争相绽放,挺拔于风雪之中,仿佛只缺少那一缕令人陶醉的梅花香气。 “真是精致,嘿,芸香,你们俩这是不是悄悄交换了定情之物?”谷茉的眼神从扇子上移到芸香的脸庞,虽然泪珠还挂在她的脸颊上,但那藏不住的微笑却挂在了她的嘴角。 芸香对于她的调侃并不像往常那样害羞,只是温和地回答:“哪有,我还没送过她什么东西呢,嫂子,她虽然没考上功名,但人善良、忠诚、厚道,我愿意和这样的人共度一生。那个郑三,只是童年时的玩伴,我早就忘记他了。” 谷茉听她这么一说,也安心了不少,便安慰道:“大娘还在深思熟虑,你别急,嫂子会帮你劝说的,你自己别总是难过,事情还没定下来呢,别先把身体哭坏了。” 芸香顺从地点点头,拿起手帕擦拭掉脸上的泪水,然后将手中的扇子仔细折好,再次放回枕头下面。 挺身而起,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衣裳,将皱褶一一展平,随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嫂子,咱们出去做事吧。” 谷茉见她已经整理好了情绪,便跟着她一起出去了。 严秀娥独自坐在外头,不时地向里头探望,手中的活计也做得有些心不在焉。看到两人出来,她急忙起身迎上去,好奇地询问:“你们怎么样了?” “没什么。”芸香望了严秀娥一眼,故作平静地回答。 话音刚落,她便向自己刚才坐的凳子走去,坐下来后拿起匕首,全神贯注地开始剥核桃。 严秀娥观察到她之前几乎气到流泪,现在却像没事发生过一样,心里充满了好奇,于是拉着谷茉问:“小茉,芸香真的没事吗?朱大娘是怎么说的呀?” “表姐,真的没事,朱大娘只是说还要考虑考虑,事情还没定下来呢。”谷茉没有透露太多,但还是把关键信息告诉了严秀娥。 听罢,严秀娥这才放宽了心,说:“那就好,我刚才看芸香好像挺不愿意的,怕她伤了心,现在没事我就放心了。” “表姐,你就别担心了。”看到严秀娥也如此关心芸香,谷茉便安慰她。 随后,三个女人都陷入了沉默,各自忙着自己的活计,各自怀揣着心事,不再说话,也不再嬉笑。 …… 朱大娘坐在屋里的炕上,反复思考着谷茉之前所说的话,心里总是感到有些忐忑,心想,这件事还是先搁置一下,明天去给芸香她爹扫墓,看看能不能在梦中得到一些指示。 眼见着快到中午了,朱大娘不再多想,起身走向厨房准备做饭,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让她的思绪渐渐飘远。 方玉竹领着吕家生和孩子们回到家,走进院子感觉异常安静,全然不似昨日回来时的欢声笑语。 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地上散落着核桃的青皮,三张板凳还放在原地。 方玉竹猜想她们可能都在厨房,便回头对吕家生说:“表姐夫,你先带孩子们进屋喝点水,休息一下,我去厨房看看情况。” “嗯,好,那你快去吧。”吕家生喘着粗气,连声答应。 方玉竹步入厨房,只见严秀娥一人在忙碌着烹饪,便好奇地询问:“表姐,小茉去哪儿了?怎么没看到大娘和芸香?” 严秀娥正将青菜倒进锅里,油水相遇,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听到方玉竹的提问,她抬头回答:“她们都在朱大娘的屋里,你过去劝劝她们吧。” 劝劝? 方玉竹对这话感到有些困惑。 她注意到严秀娥的神色有些沉重,心里不禁想,难道出什么事了? 担心谷茉的心情让她加快了脚步,等走到朱大娘的房门外时,便听到了细微的哭泣声。 拉开房门,眼前的一幕是芸香跪在地上,而谷茉则站在朱大娘身旁,似乎在安慰着什么。 朱大娘见到方玉竹回来,便对着她哭诉:“玉竹啊,你妹妹这是要气死我,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我要是死了,你也别把我葬在方家祠堂,我无颜面对你大伯。” 她这一通撕心裂肺的哭泣,让方玉竹愣住了,她困惑地看着谷茉,不断使着眼色,嘴里说道:“大娘,您这是怎么了?” “玉竹姐,你帮忙劝劝大娘,我带芸香出去。”谷茉见到方玉竹回来,仿佛看到了救星,急忙向她示意。 方玉竹走到朱大娘身边,关切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如此动怒,如果芸香有什么不对,我这个当姐的来训斥她,大娘,您可别气坏了身子。” 这时,谷茉才放开握着朱大娘的手,走到芸香身旁,打算将她扶起。 朱大娘却立刻喝止:“不准扶!让她继续跪着!现在她心野了,我倒要看看,我这个当娘的话,她究竟听还是不听!”
第85章 这一喝斥,令谷茉不禁心惊肉跳。 “大娘,这地面冷得厉害。”望着娇柔的芸香,谷茉心中满是怜悯。 朱大娘怎能不疼爱自己的女儿,但一想到芸香刚才的那些言语,她的眼前就一阵昏暗。 “小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看到朱大娘真的生气了,方玉竹急忙询问。 谷茉轻叹一声,这才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本芸香在外辛勤劳作,却突然冲进厨房向朱大娘宣称,非夏金澜不嫁,否则宁愿终身不嫁,狠话连连,谷茉和严秀娥怎么也拦不住。 朱大娘气得顿时将锅铲扔到一旁,指着芸香痛斥她不知羞耻,毫不顾忌地大声斥责。 本来,朱大娘对夏金澜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但偏偏今天郑家上门提亲,这么一对比,夏金澜就显得逊色不少,况且她还是个女娃子……也不像玉竹那样能干,怎么看都不像个可靠的。 再加上芸香这么一折腾,朱大娘原本还犹豫不决的心,立刻变得坚定不移。 母女俩的争吵愈发激烈,结果就演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方玉竹听得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仅仅一个早上的功夫,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她转过头,沉肃地对芸香说,“芸香,你有什么不能平心静气地跟你娘说的?非得让她这么生气吗?” 芸香心中也充满了委屈,现在连方玉竹也呵斥她,她心里更加痛苦,辩解道,“我不想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这有错吗?为什么都要责怪我呢。” “你听听,你听听这个不知害臊的!喜欢不喜欢的随口就来,我和你爹成亲前,连面都没见过,我们不也过得挺好的?喜欢?喜欢能填饱肚子还是能解渴?夏家都衰败成什么样了,你嫁过去,那就是要过吃糠咽菜的日子啊?”朱大娘越说越气,指着芸香,身体不住地颤抖。 芸香个性倔强,直接反驳说,“谁说夏家就只吃糠咽菜了,她们也能吃上米面,而且夏姐姐已经开始挣钱了。” 话音刚落,朱大娘便抓起身边的枕头朝芸香扔去,怒斥道,“一口一个夏姐姐,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在吃糠咽菜?你,你这么大的姑娘了,就不能懂点羞耻吗?” 幸亏谷茉就在芸香旁边,及时伸手接住了那枕头,里面填充的谷壳和棉花让枕头颇具分量,若是砸在脸上,肯定会出现一大片淤青。 这一次,芸香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甚至在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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