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颈间的薄汗点点,脸颊的桃红如醉,缠绵的一呼一吸间,胸腔的起伏无定,十指交握的骨节互相较量着痴缠的力道,欲罢还休… 交错且急促的喘息飘散在昏暗的夜色里,两双鼻翼轻盈的翕动好似东风里沉醉于花影芬芳间不肯离去的彩蝶振翅,贪婪的吮吸着春日的一抹娇艳津甜,纵使下一瞬便消散于天地风回的遒劲中,也不枉烂漫追寻的欢畅。 软嘟嘟的侧脸垂落颈间,贴在苏韵卿柔嫩的肩头,平稳的韵动自耳畔响起,她垂着眼帘观瞧,萧郁蘅粉面含春,已然安稳的入了梦乡,嘴角还挂着个清浅的小梨涡。 侧身而卧,不知凝望至几时,苏韵卿的眼睑愈发沉重,便随心所欲的入了梦乡…… 翌日朝阳漫过天际,霞光铺陈宫道之时,蓝玉带了御医推门而入的刹那,被屋中景致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地将殿门飞速的合拢,扬声道:“你们且外间候着。” 一句清亮的嗓音入耳,苏韵卿自朦胧的梦境中陡然转醒,惺忪的睡眼半睁时,蓝玉已然板着脸立在了床边。 再看这床榻之上,二人虽是和衣而眠,可萧郁蘅的头还窝在苏韵卿的颈窝深处,一只手正搭在人的肩头。 “像什么样子?”蓝玉见苏韵卿转醒,压着嗓子低声嗔怪了一句,“快些起来。” 苏韵卿暗道大意,昨夜约莫是太过疲累,太过圆满,太过宽纵了,竟由着自己肆无忌惮的与人同榻交颈,入了梦境。 “殿下…”苏韵卿拎起萧郁蘅的小爪子晃了晃,故意在她的耳畔轻语,这等被人撞破的惊吓不能只她一人消受。 “嗯…唔…困…”萧郁蘅奶叽叽的哼唧声不断,苏韵卿无奈的抽出了自己被她枕麻了的胳膊,一个翻身下了床榻,故作羞赧模样的嘟囔道: “姑姑见谅,昨晚太累,殿下与我又都受了惊讶,这才…” 蓝玉不好多言,见萧郁蘅依旧神智迷糊,只得近前给人落下了帷幔,将身侧的屏风展开来,而后才拎着苏韵卿的衣袖往外走,再度出言提点: “给你梳洗,御医在外头候着呢。日后留神些,她胡闹你该知道劝阻,都不是孩童了,君臣有别。得亏是我见了,若换了旁人,要作何想?真去陛下那说道一番,你挨顿训斥都是轻的。” “哦。”苏韵卿被人摁在妆台前,装得楚楚可怜,委屈巴巴的垂眸颔首,闷着嗓子回了一字。
第106章 偎依 轩窗春意柔, 明台百花娇。 蓝玉手法娴熟的给人总了发,“一会儿你们沐浴更衣用个早膳,车马备好了, 巳正动身,陛下口谕, 送你们去洛京行宫休憩踏春。” 苏韵卿心有疑惑,却也未曾多问。能放假逍遥, 躲开这个尔虞我诈的血腥朝堂, 自然是美事。 她抬手别着云鬓散落的碎发, 淡然浅笑道:“姑姑,为何带了御医来?” “给你诊脉。”蓝玉轻声回应着,扬手理了理她的衣领,轻声回应着: “你这小身板太过柔弱, 再让御医开几副药带上, 去了洛京莫忘了喝。” 苏韵卿瞬间愁眉深锁, 可怜的请求:“先前的苦药您盯我喝了半年, 可否别再开了?若说实话,真的喝不下了。” 提及此事, 蓝玉便觉头疼,一副药吃了大半年,苏韵卿的身子好似不见起色。可日日送药的人都是眼见苏韵卿服下的, 也不知缘何就不凑效。 苏韵卿却是心知肚明, 每每当着宫人的面一口闷的痛快,下一瞬便转脸吐了个干净,她才不想自己的所谓“顽疾”被治愈。 “一会听御医的, 这事婢子说了不算, 你跟我提没有用。”蓝玉转身去请人了, 话音里是一点情分都不讲。 抗议无效的苏韵卿直勾勾地盯着年迈的老御医给她诊脉,而后便见这人洋洋洒洒的写下了三张方子交给了宫人,出言道: “这三副汤药和先前的调理汤药各自隔开一个时辰服用即可,先服上月余看看成效。” 苏韵卿闻言,险些背过气去。 一日四碗苦药下肚,再好的春色入眼,也如枯枝败叶,残柳烂泥。 她此刻很想跑去舒凌身边说一句,陛下您要是钱多到没处花,实在不必喂我喝药,赏了我给您存着就是了。 苏韵卿颓然呆坐在桌前时,蓝玉已领着老御医离去。 不远处的廊道下,蓝玉不无忧心的问着御医:“苏学士究竟如何?” “老夫无能为力,先前的药剂,老夫还是换成寻常滋补的方子吧,是药三分毒,不必再用了。眼下苏学士的身体虚耗过度,滋补为要,将养些日子。” 御医摇了摇头,半载的汤药入腹都无起色,苏韵卿此生都不会有做母亲的机会,好在于她日后的身体康健无大碍。 听得这话,蓝玉眸色一沉,只轻声道了句:“婢子送您离开。” 房间内,幽幽转醒的萧郁蘅半闭着眼睛摸索着钻出了帷幔,喃喃唤着: “和音,你去哪儿了?和音…?又跑了?” “在呢。”听见萧郁蘅的呼唤,苏韵卿快步绕过了屏风,立在榻前道: “陛下让你我去洛京消遣,蓝玉姑姑带来的人在外头候着,你起来沐浴更衣罢,我先出去等。” 见人前来,萧郁蘅与人四目相对的刹那忽而红了脸颊,羞赧地敛眸浅笑,贝齿咬了咬下唇,娇嗔地呢喃: “昨夜的事…” “昨夜无事。”苏韵卿见她一脸羞涩怯怯的模样,不屑的顺着她的心意开了口,只淡然道:“殿下梳妆罢。” 转身离去的时候,苏韵卿心中腹诽:不就是一个缠绵的亲亲,多大点事儿,至于如此扭捏么? 满庭芳华入眼,与昨夜的腥风血雨大相径庭。 苏韵卿扶着栏杆立在廊下,眸色虚离的眺望着前头金碧辉煌的殿宇,一时五味杂陈。 约莫过了半刻光景,一个小宫人前来,打断了她的思绪,“苏学士,您随婢子来吧,另腾了一间房给您梳洗。” 苏韵卿信步随人离去,由着人将闺阁女儿的衣妆施放在自己身上,凝眸望着镜中满头珠翠,黛眉朱唇花钿浓的模样,她竟有些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若是苏家未曾倾颓,她如今的年岁,只怕早已嫁做他人妇,成了哪个大户高门的主母,持家应酬去了。 世间事祸福相依,造化弄人,正是幼年孤身挣扎于深宫的处境,才让她与萧郁蘅自陪伴中情愫渐生,惺惺相惜,一步一步情难自拔。 昨夜相依入梦的安生踏实,当真让她依恋得紧。 “啧啧,这是谁家小娇娘闯入深宫乱人心来了?”收拾停当的萧郁蘅不安分的抬脚来寻人,一眼瞧见了稳坐妆台前,着一身藏青色流光锦对襟大袖并火红石榴裙的苏韵卿。 淡妆清雅如谪仙,浓妆绮丽醉芳甸。在萧郁蘅的眼中,苏韵卿怎样打扮,都惊为天人。 “殿下慎言。”苏韵卿提着冗长的裙摆站起身来,语调平平。 满屋子宫人在侧,不好玩笑的。 “我房里备好了早膳,一道去吧。”萧郁蘅背着手上下左右的打量了苏韵卿一圈,满眼欣赏的爱意自然流露,桃花眼里映桃花。 “多谢殿下,您请。”苏韵卿见人把眼球黏在了自己的身上,遂快步走去了门边,悄然甩了她一记眼刀,以示警告。 好似萧郁蘅从前日日见到的素容清雅的她,都不够惹眼似的!莫不成臭苗苗爱虚浮的皮囊胜过她本身? 萧郁蘅在前头走了两步,却忽而顿住脚步转了头,娇滴滴的说了句:“苏卿,我这裙子好长。” 苏韵卿斜了她一眼,招手唤来了两个宫人,淡然吩咐:“殿下行动不便,给她提着裙摆。” 话音落,见萧郁蘅小心思未成却又不能发作的吃瘪模样,苏韵卿眼底划过一抹得意的欣喜。 用过早膳,二人窝在马车内,苏韵卿挑起车帘与外头的小黄门交谈,随手拔了一根头顶的发簪给人塞进了手中: “劳你差人去给苏府递个消息,就说我陪着殿下去洛京游春,让她们不必等我回家。” 如此言辞入耳,想必芷兰和齐霄就该明白,她不是心狠手辣出卖朋友的奸邪宵小了吧,不然那个家她怕是进不去门了。 闪身回来,萧郁蘅忽闪着大眼睛问着苏韵卿,“你说,母亲为什么赶我们去洛京?” “消遣不好么?”苏韵卿难得清闲,直接闭目养神,回应的格外敷衍。 “昨日勤王救驾的,竟然是靖王,你不觉得神奇吗?母亲刚抬举了舒家,为何又让我送信把一直在地方留守的靖王召回了京中?是为制衡吗?” 萧郁蘅一把将苏韵卿拽了起来,双手摇晃着她的肩头撒娇道:“醒醒嘛,正经事。” “不知。”苏韵卿双眸紧闭,兀自打了个哈欠。 “昌王倒台,朝中暂且清明,下一步我该如何做?你不说我可就自作主张啦。”萧郁蘅死缠烂打,约莫是昨夜心满意足,睡得酣畅。 “自作主张”四个字如平地惊雷,将苏韵卿吓了个好歹,一激灵就没了睡意。 苏韵卿不得已睁开了眼,一脸幽怨的凝视着这个不安生的祖宗,困得哈欠连天,慵懒的倚着小几道: “别作死,你再折腾我命都得搭进去。近来心力交瘁,体力不济,你心疼我一二,嗯?” “这不是心里没底嘛,有心事玩不痛快。”萧郁蘅攥着她的衣袖,将脸颊贴了上来,歪头讨好: “要不再给你亲一口?你就说些建议,如何?” 苏韵卿闻言,又甩了她一记眼刀,话音里透着危险,尾音上扬,“跟我做交易呢?” 苏韵卿审视的眸光太过犀利,萧郁蘅索性抱着她的臂膀做枕头,半个身子都贴在上面,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软了语气道: “不说就不说,别老是凶巴巴的吓唬人。给你亲亲都不要,过分!” 见她如此,苏韵卿也只得软了语气坦陈:“再等等,时局混沌,我摸不透。” “你说,母亲把我们赶出京城,是不是为了圆昨夜的闹剧?毕竟那么多参劾你的奏疏加上你告我谋逆的表章,才加速催发了兵变。你非佞臣,我也未曾真的谋逆。或许她是在思量如何安置你我,可以让朝臣心服口服。可她却没想好,不想见我们在身前晃荡。” 萧郁蘅仰首巴巴的望着苏韵卿,一张脸里半数都是水汪汪的大眼睛。 苏韵卿心思悸动,慌乱的抬手遮住了她忽闪不停的眼睛,随口敷衍道:“或许吧。” 萧郁蘅所言不无道理,她二人的行止虽是为了配合舒凌逼出反贼一网打尽,但这些功劳说几分,如何说,如何诏告世人,皆是陛下的考量。 功绩太高于她二人不是好事,可若说得不够,她们心里寒凉是一回事,日后在朝堂立足,难免声名要受影响的。 苏韵卿忖度良久,还是垂了眸子打量着萧郁蘅,审慎又小心的低语: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6 首页 上一页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