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至于为什么不安电梯,据说是施工时经费不足。 出门便是楼梯栏杆,许知州趴在上面平复气息,忽地感觉到后背一凉。 他看叶清影,穿着长白褂倚在墙边,抿着一抹浅浅的笑。 他想:完蛋了。 “小许,来。”叶清影冲他摆摆手。 许知州迟疑了一下,迈着缓慢的步子靠近。 刚走到门口,一个半透明黑色口袋直朝他面门袭来,他下意识接过,那股发酵了十几天的腐烂味凝成一股,争先恐后往他鼻腔里钻。 叶清影撩起眼皮,“垃圾处理一下。” 那里头装的是刚剔下来的肉,许知州白眼儿一翻,差点晕厥,撑着膝盖干呕,正好撞见两个刚从训练室下来的人。 两人多瞧了他一眼,许知州用袖子揩了揩唇角,急道:“去去去,看什么看!” 两人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许知州将垃圾口系得死死的,缓和好一会儿,慢吞吞道:“叶队真不是个——” “啪嗒。”门又开了一条缝。 “——坏人,好得很!”许知州音调急转直下,他憋着一口气,讪笑着,“嘿嘿,好得很!” 叶清影极轻地蹙了一下眉,催促他赶紧走。 实验室静悄悄的,只有纸笔相触的摩擦声。 ——“......黎丘伏诛,方天问自首,任务终结。” 地下二层透不进阳光,等到写完档案时,又过去了一天一夜。 叶清影盖上笔帽,揉了揉酸涩的眼角,将纸张装进牛皮袋里,资料录入档案室。 但关于南禺的事,叶清影到现在依旧很懵懂。 反正据女人所言,她与巫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自己也写信向老头儿求证了,至今未有回应。 叶清影垂眸,眉心微隆,指尖摩挲着莹白如玉的骨骼标本。 算了,还是少见面为妙。 —— 嗯,一个小时后,叶队回家了。 叶清影喜静,再加上家里养的那些说不得的宠物,所以早些年趁房价还便宜的时候,在当时偏远的郊区置办了一套房子,不大,两层带个小院儿。 没成想这两年城市发展重心转移,她住的那块儿,现在已经是寸土寸金,房价疯涨,更遑论千金难求的别墅。 就是说,她看起来挺有钱的。 叶清影站在自家栅栏旁踟蹰不前,踮脚朝里面望,乌漆嘛黑的,小院儿的花草她不怎么打理,藤蔓嚣张地爬满了墙壁,遮挡了灯光。 自从从天穆野归来,萦绕在两人之间那点旖旎暧昧的气氛被她刻意压了下去,所以她前几日离开的时候,没和任何人打招呼。 换谁都应该生气吧。 开门之前,叶清影莫名忐忑。 客厅里亮着灯,窗帘是阖上的,整体以白色为主基调,装修简单而低调,显得有些寂静冷清。 空无一人。 叶清影脱下外套,低声唤了一句,“南禺?” 她望茶几扫了一眼,放着两个空水杯,冰块融化了一半,电视机里咿咿呀呀地播放着晚八点的狗血清宫剧。 过了半晌,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来了。”南禺赤脚站在地毯上,只着了一层内衬衣裳,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如画的脸上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 “嗯。”叶清影有些不自在,眸光微敛,掩饰性地端起杯子。 南禺轻车熟路地走近厨房,打开冰箱冷藏,问她:“你想喝些什么?黑的还是黄的?” 叶清影抬头一看,瞥见女人左手一瓶橙汁,右手一瓶可乐,目光灼灼。 她被这炽热的目光注视着,手一抖,抿了抿唇,“矿泉水。” 南禺一听便来了兴趣,歪了歪头,又问道:“哪个是矿泉水?” 叶清影愣了愣神,反应过来这好像是自己家,怎么她看起来更像主人。 南禺见她没答话,又抽出一瓶易拉罐,“这个是不是你所说的矿泉水?” “不是。”叶清影走到冰箱前,挨着南禺站着,伸手接过的瞬间,指尖一触即离,两人俱是一愣。 叶清影清了清嗓子,将啤酒抛起落下,“这瓶是啤酒,这是可乐和橙汁。” “啤酒?”南禺端详了好一会儿,试探性地掰开易拉罐环,细密的雾气裹挟着丝丝凉意,白沫顺着小口往外边涌。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指尖,先是一股小麦香气,然后舌根泛起苦涩。 南禺把啤酒放回原处,轻描淡写地评价道:“现在的酒属实不怎么好喝。” 她不经意间的动作,落在旁的眼里便是媚态横生。 叶清影眯起眼,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地灌了一大半,水顺着她的唇角淌过纤细的脖颈,最后在领口晕染开来。 南禺桃花眼里流露出跃跃欲试。 她也有样学样,就着还未拧上的瓶口,仰头浅尝,还剩的小半瓶很快便见了底。 叶清影瞳孔微颤,手背都被自己掐红了。 本就红润的唇瓣因沾了水,显得更加光泽水润,南禺尚不自知,轻抿了几下,品鉴道:“寡淡无味。” 它就普通一白水,能试出什么与众不同的口味。 叶清影盯着那还在滴水的瓶口,脸色不是很好看。 这算不算...间接... 突然,楼板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响动。 阿三已经被她支去当监工了,房子里还能有谁? 叶清影警惕地望向楼梯口,手下的力道直接将塑料瓶捏成饼。 一个疯疯癫癫的男子不走寻常路,刚绕过楼梯转角,便翻身跃了下来,脸上贴满了纸条子。 他走到南禺身边,视线绕过叶清影,朗声道:“我还以为什么要紧的大事,原是有了新人忘旧人呐。” 一个言语亲昵,一个衣衫不整。 叶清影只迟疑不到一秒,一股子怒气便蹿遍了四肢百骸,直往百会穴横冲直撞,逼得脸色铁青。 “好得很。”她咬了咬牙,并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生气,指了指门口,声音冷得像是凝了一层寒冰,“这是我家,请你出去。” 岂料男子却并未随她意,纸条子被一口气吹飞,他反而端着姿态教训起人来,“小兔崽子,反了你还。” 叶清影怒极反笑,声音略有些沙哑,厉声道:“天罪,送客。” 天罪剑从天而降,威风凛凛,忠心护主。 “嘿!”男子撸起袖子,撩起纸条,露出一张俊逸的脸庞,不甘示弱道:“你再看清楚些!” 叶清影一身戾气,藏在发丝后的蓝色耳钉隐约闪烁,连带那客厅灯光也忽明忽暗。 天罪知晓她心意,又往前逼了一步。 再不管就真打起来了。 南禺猜到她为何生气,明白症结所在,琥珀色的眸子微暖,好整以暇地盯着她颀长的身影,红唇轻启:“巫即,你貌似忘记换脸了。” 老头儿? 叶清影身形一滞,天罪□□的剑刃瞬间软趴趴地搭下去。 巫即拍了拍大腿,大惊小怪道:“是嘛?!” 他扯着脸颊,左搓搓右揉揉,俊俏的脸庞变得沟壑纵横,如树皮般干枯,面无表情。 巫即换了张脸像是换了个人,气质内敛,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叶清影僵着身子,执拗地不愿回头。 南禺瞪了巫即一眼,经过的时候还照着屁股踹了一脚。 巫即吓了一跳,呲了呲牙,只一瞬,又装模作样地肃着一张脸。 南禺笑了笑,指尖碰了碰她额头,解释道:“巫即接了你的信,昨天便到了,只是迟迟联系不上你。” 这样一说,刻意躲着的叶清影反而有些心虚。 南禺见她低头不语,心下不悦,手指挑起她的下颌,重声道:“阿影。” 叶清影沉吟半晌,古井无波的眸子闪了闪,生硬地憋出一句话,“抱歉,最近有点忙。” 哇啊!你们两个不要这么旁若无人啊! 巫即捂着眼睛不敢再看,可怜他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种刺激。 为了缓解尴尬,叶清影二话不说,转身就是一记凌厉的招式。 巫即捋了捋胡须,贴身肉搏,见招拆招。 持续了一刻钟,叶清影才确定了巫即的身份,主动停了手。 巫即撅了噘嘴,轻哼了一声。 南禺都看困了,打了个呵欠,如瀑的青丝披在身后,显出几分慵懒的姿态,“你说你没事搞什么世外高人的人设。” 巫即脾气本就不好,这会儿也硬撑不住那副高深的模样,阴阳怪气道:“我瞧你俩熟得很,我这眼巴巴的是为了哪个没良心的?上赶着找骂来了。” 叶清影蹙了蹙眉,还没从老头儿以前都是装的这个消息中缓过神来,便唤了一声“南禺”,示意她别在刺激老头儿。 “!”巫即反应最为强烈,呵斥道:“小兔崽子,叫祖奶奶!”
第27章 南禺山 ◎ 这沾亲带故的, 原以为师叔便顶了天,哪成想这辈分还能往上抬。 这时,面色古怪的可不止一人。 先不说难以接受的叶清影, 打瞌睡的南禺也是吃了一惊,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祖奶奶”一称也是云里雾里的。 天罪更不消说, 弯成凹凸起伏的样式,十分贴合沙发扶手的流畅曲线。 不像是铮铮然的武器,更像是浸水的湿软布条。 倒是不嚣张了。 巫即敲了一下剑身, 似是很满意自己造成的轰动, 半眯着眼,两颊肌肉耸起, 扯得那一撇八字胡都歪了。 客厅窗明几净, 玻璃上倒映着苍翠的凤尾竹影。 路过的汽车鸣笛,接着便是两声急促的狗吠,想是那从天穆野带回的白狗还不太适应城市里的车水马龙。 说来也怪, 不知是不是牵丝作傀的原因, 那小白狗很通人性,离开的那天,硬是扯着叶清影裤腿不撒手,最后还悄悄钻进后备箱里藏着。 “咳——”巫即的动静闹得很刻意,拍了拍膝盖触地时沾染的浮灰,衬得新捏的面皮很猥琐, “有问题么?” 老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南禺默了一会儿, 站起来拂了下衣袖,丝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那——” 她尾音拉的长, 很吊人胃口。 巫即眸光明亮, 不太符合仙风道骨的高人形象,那双招子更像是后描摹添上的。 他心说:对,就这么问我。 南禺这一觉虽睡了百年之久,但对于老友依旧稳稳拿捏,只见她牵着唇角轻轻一笑,问道:“狗你作何打算?” 她说话有些文绉绉的,倒不是故意,而是还没能适应。 这话一听便是问叶清影的,巫即本是满腹巧言欲将倾倒,这时被哽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憋得很是难受。 而对叶清影来说,巫即跳脱的表现颠覆她以往的认知。 好似那个轻言细语哄她,并且倾囊相授的师傅是凭空捏造的,不知是哪儿的差错,亦或是记忆出现偏差。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5 首页 上一页 23 24 25 26 27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