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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再怎么令人作呕,也是皇子,段漫染只能恭恭敬敬站在福身:“见过殿下。” “哟?”常年淫浸在酒色当中,男人目光浑浊,“段小姐今日又到皇嫂那里去?” “回殿下的话,正是。”段漫染后退半步,避开靠过来的九皇子,“太子妃今日新得一本琴谱,邀臣女前往品鉴。” 她本以为搬出太子妃,九皇子就会识趣让开,往日亦是这般。 谁知今日男人许是饮了酒,胆量也跟着大了起来:“段小姐与皇嫂同为女子,在一起待久了有何乐趣可言?段小姐倒不如到本王宫中,本王那里也有许多好东西,保证比你在皇嫂那儿玩得更开心……” “九皇子慎言!”段漫染就算是再畏惧他,也知道这话是越了界。 “慎言?”九皇子阴恻恻笑道,“本宫堂堂皇子,肯陪你一介官家女子玩,难道还配不上不成……” 他一步步逼近。 此处乃是在花园的假山后头,人迹罕至。 段漫染唯一能做的事,便只有逃。 她转过身,飞快朝反方向跑去,并推了雪枝一把:“雪枝,你快去找人。” 段漫染不过是女子,哪里跑得过身强体壮的九皇子。 很快,她被堵入绝路当中。 九皇子脸上写着得逞,一步步朝她逼近:“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段漫染怕得浑身直哆嗦,她拔下发髻间的银簪,抵在自己喉咙之间:“你不要过来,你要是再过来,我就……” 九皇子丝毫不将她的威胁放在心上:“段姑娘何必这般不知情.趣,本王只是想同你说说话而已。” 少女眼尾流出绝望的眼泪。 直到一道冷冷的嗓音响起:“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九皇子身形一僵,酒意顿时醒了过来。 他讪讪笑道:“原来是林贤弟。” 段漫染趁机躲到了林重亭身后:“林公子,救我。” 娇娇弱弱的嗓音,听得林重亭又是眉心一皱。 “在下刚从御书房那头过来,听到太傅在圣上跟前禀告,说有皇嗣平日总逃课,不知里头可有九皇子?” 九皇子果真是被问得心虚,他脚底抹油,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段漫染觉得,在这些皇子眼中,林重亭似乎很厉害的样子,太子敬他,就连九皇子也畏他。 她不再流泪,从林重亭身后站出来:“多谢林公子。” 不必谢她。 林重亭心道,要谢就该谢她那在自己跟前磕破了头的婢女。 她瞧见少女细嫩脖颈处,被银簪刺出来的血痕,心中更觉得烦闷,只觉得这段漫染真是蠢得无可救药,蠢到她甚至忍不住出声嘲讽:“拿簪子对着自己,可伤不着别人半分。” 段漫染瞪大眼,无辜的神色,似是听不懂的话。 林重亭垂眸,抓住她的手,将她手中的银簪转了个方向:“下次,记得将它对准别人,至少也要死得好看些。” 少年说完这句话,便松开她的手,转过身走了。 段漫染手腕间,似乎还残留着林重亭掌心留下的温度。 她转过头问雪枝:“雪枝,你懂他在说什么吗?” 雪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似小姐这般尊贵的人,只怕永远也不用懂鱼死网破的道理。 . 每每从东宫回来,段夫人都会问起段漫染今日在宫中做了哪些事。 段漫染大多是老老实实回答,唯独与林重亭有关的事,她并不会说出来。 她担心自己的娘亲会直接替她找上林家,只会惹得林重亭更加不喜。 今日段漫染归家,段夫人没来得及问,便瞧见她脖颈间的血痕。 尽管她早已用脂粉遮掩过,却依旧逃不过段夫人的眼睛。 段夫人刚一问起,段漫染便扑入她怀中哭诉起九皇子的事。 段夫人纵然是出身书香世家的贵女,亦气得破口大骂:“竖子无礼,当真是不把我段家放在眼中。” 安慰段漫染过后,段夫人取出上好的膏药,敷在她脖颈间:“免免放心,今日这口恶气,娘必定替你出。” 没过多久,段漫染听说九皇子出了事。 听说他当街纵马的时候,从马上摔了下来,原本顶多是摔断腿的事,谁知正好有一辆马车路过,车轮缠住了九皇子的长发,将他的头皮自颅顶扯开,直接露出白骨来。 九皇子当时并未气绝身亡,回到宫中,在御医的医治下惨叫了整整一夜,方才咽了气。 段漫染听得心中有些怕,又有些庆幸——幸好他遭遇这般意外,自己死了,否则万一娘亲动手,被人察觉了可怎么办。 是夜,段夫人照例睡前为段漫染梳头,将女儿揽在怀中道:“总是这般入宫,也并非长久的事。再过半月,是十六公主的生辰宴,你去参加宫宴,若是有哪家公子看中了,便回来给娘亲讲。” 段漫染眼前又浮现了林重亭,可惜他不喜欢自己。 她乖乖点了点头:“好。” 林重亭是肯定不会娶她的,他连正眼看自己都不愿意,段漫染心里涩涩地想,那她总该听娘亲的话,为自己择一位夫君。 . 十六公主皇后的嫡女,她的生辰宴,自是热闹非凡,朝中达官贵人的子女皆入宫参加。 小女孩儿不过十二三岁,身上戴着珠玉宝石,颐气指使得很。 段漫染送的生辰礼,是一串东珠手串,十六公主很是喜欢,亮晶晶的双眼看着她:“段漫染,赏。” 分明是她的生辰宴,段漫染却得了好些珍贵的赏赐。 她真是哭笑不得,对着公主道了声谢,又坐回席上挨着洛灵犀闲聊。 洛灵犀耷拉着脸,唉声叹气。 段漫染好些时日没瞧见她,不知她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洛灵犀闷闷不乐道,“段免免,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林重亭这么难搞的男人,本小姐都追上门了,他居然还不领情。” 段漫染险些被口中的点心噎到。 她甚至生出可耻的窃喜——至少,林重亭对每个人都这般冷漠,而非是仅仅对她一人。 不一样的是,他对她,还曾经有过那个雪夜里的言笑晏晏。 洛灵犀没有察觉到她的变化,懒洋洋往段漫染身上一躺:“你可不知道他有多过分,本小姐翻墙去找他,他居然直接放箭过来,是真的箭,从我的头顶之上擦过,只要我稍稍乱动一下,便会一命呜呼。” “罢了罢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嫁十四皇子的好。林重亭那样的人,谁爱要谁要,以后定是少不了苦头吃……” 洛灵犀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可段漫染不同,她将这份喜欢藏在心头,一点点酝酿,不敢告诉任何人,生怕一揭盖,酒香就全都散走。 眼下再瞒下去,就连段漫染都觉得自己不够厚道。 “我……”段漫染犹豫着开口,“我想要。”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拿。”洛灵犀没明白的意思。 “不是。”段漫染喝了酒,她脑中晕晕乎乎,忘了这是在宴席当中。 怕洛灵犀听不懂,她提高嗓音:“我想要林重亭,我喜欢他。” 原本其乐融融的宴席之上,刹时鸦雀无声,所有的贵女皆侧头,朝段漫染的看过来。
第9章 众目睽睽之下,段漫染浑身激灵,酒意醒了过来—— 她……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应该不会吧…… 但很快,十六公主稚嫩的话语戳破了她的侥幸幻想:“原来段姐姐喜欢的是林哥哥。” “不,我不是……”段漫染忙要辩解,但话一说出口,她怏怏住了声。 “段姐姐不用害羞。”十六公主道,“你若是喜欢林哥哥,改日本宫就到父皇跟前说去,让他为你和段哥哥赐婚。” 此话一出,台下有些佳丽捂着手帕笑了出来,只是她们到底要给十六公主面子,没敢笑出声。 “公主不必费心。”段漫染揉搓着手帕,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臣女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 段漫染心中明白,这等硬求来的姻缘,也并非好事。 谁知十六公主却是不懂:“为何不必,既然你喜欢林哥哥,那就应该嫁给他,难不成还能眼睁睁看着他娶了旁人?” 不等段漫染想好怎么回答,水榭外头传来太子爽朗的笑声:“十六小小年纪,怎的突然操心起你林哥哥的婚事来了?” 说着,他大步踏入水榭当中,见众人忙要起身行礼,太子挥手:“诸位不必多礼,今日乃是十六的生辰宴,各位尽兴即可。” 本欲起身行礼的段漫染也坐了回去,她一抬眼,瞧见了太子身后的林重亭。 少年今日所着并非玄衣,而是宽袖广身的云纹锦衣,腰间挂一枚玉佩,长发用玉簪束起。他身量高,骨骼纤细,穿上去格外好看,好像是破开画卷走出来的人,周身犹有一圈光晕。 ——再看好,也与她无关。 段漫染很知趣地低下了头,端起离手边最近的茶盏浅饮一口。 谁知所谓的茶水入口,段漫染方才意识到不妙——这酒香浓郁,入口如同刀子般,顺着她的喉咙一路燃了下去。 宴席之上本就没吃多少东西,这样一盏酒,她连肺腑当中都烧得疼。 “你不是一醉就倒吗?我这千日春最是醉人,你喝它做什么?”一旁洛灵犀发问。 “无事。”段漫染硬咬着牙,“就是突然想尝尝了。” 一句话未曾说完,段漫染便觉得眼前重重叠叠似有虚影,水榭当中人声模糊不清。 似乎有人唤了她一声:“段姐姐,本宫求父皇为你和林哥哥赐婚,让你嫁给他,你说好不好,好不好嘛?” 嫁给林重亭……怎么可能不好? 这可是她日思夜想,梦寐求之的事。 段漫染无瑕多想,她点点头:“好……” 刚发出声音,段漫染只觉得一道冰冷的目光似乎朝她落过来,少女抬起眼,对上林重亭淡漠目光,顿时如遭雷殛般清醒过来。 那一瞬间,段漫染几乎忘记自己学了十几年的礼数,失手打碎袖边盘盏。 她顾不得收拾,忙道:“公主误会了,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况且也该先过问林公子才是……” 提起林重亭,段漫染想起自己先前的胡话,更是窘迫不安。 这水榭当中她是片刻也待不下去了,也顾不得太子殿下还在,段漫染猛地站起来:“臣女饮了酒,此处着实是有些闷得慌,想出去走走,望太子殿下和十六公主恕罪。” “去吧。”太子殿下向来随和,并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只是御花园里头大得很,又到处是湖水,该有个人跟着,免得段小姐不小心掉到水里去了,嘉书,你去陪段小姐解解闷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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