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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着药碗,微微倾倒出几滴,沾在食指上放入口中尝了尝,才与味觉打了个照面,泪水便淌了下来:“真苦啊!” 旁边小太监不知王福在哭什么,生怕打碎了碗惊扰到屋中的天子,赶忙上前双手接过:“公公,您别哭!” 王福摇头,胡乱擦了眼泪:“重新去熬一碗来!待会让萧大人去送!” 受伤就要喝药,不然怎么好。 讳疾忌医是大忌。 陛下这么折腾自己,萧大人怎么不管管呢? 转眼却见小太监欲言又止,张着口没说出话来。 困厄良久,不禁迷茫起来:“是了,萧大人不在了。” 人怎么就这么走了? 什么征兆都没有,就走了…… 是什么征兆都没有。 被迫走的萧亦前一秒看见的还是深秋飘落叶,后一秒就成了学校医务室惨白的天花板。 坐起身半天,翻转手心反复端详,最后起身想找镜子。 他这是回来了? 恰有护士端着输液瓶走出来,见萧亦出来随口开玩笑:“都睡三小时了,再不醒真要给你扎针了!” 萧亦没在乎时间,问道:“有镜子吗?”在护士诡异的注视下也意识到才醒就找镜子的人,大概不是正常人,诚然解释,“我想看看我毁容没。” 护士顿悟,帅哥在乎脸,似乎并不能接受,没镜子但捞出了手机,并体贴点开了相机:“应该没有。” 小磕小碰,能昏迷这么久,大概是这帅哥平时熬多了,一摔当补觉了。 补得够赏心悦目。 对上熟悉的脸,萧亦看得不是那么顺眼。 礼貌似地笑了下:“没有,谢谢。” 浑身摸了圈,就裤兜里揣了个手机,顺带掐了大腿一下。 不死心又拿出手机借屏幕又照了道,差不多一分钟倒抽了口凉气。 真本体了。 再端详自己的脸,直到看烦彻底意识过来自己现在就是萧亦,不是萧成珏或是谁,才抽身回了趟醒来躺过的床。 床上干干净净,床边也是什么都没有。 依稀还记得,他摔前抱了两本资料。 跑了趟护士站,方才友情赞助手机的护士抽空抬头:“对了,还有个看护你的帅哥刚走,应该是你师弟,说怕你出事跑医学院请教授去了。” 旁边有人打趣:“帅哥少熬点夜啊,别从校草熬成地中海,睡三小时了。” 帅是真帅,青春男大薄唇狐狸眼,典型渣男脸,睡也是真能睡,掐人中都掐不醒,要不是什么检查都上了一道,确定没事,真要送急诊了。 萧亦笑了笑,道了别出门就给不怎么师弟的师弟打了个电话,随手机那头关心但妖孽的一句:“人要不行了?先心肺复苏着,我这马上请到人了!” 可能真到谁办公室门口了,敲门敲得堪比砸门。 “醒了。”萧亦插空打断对方。 那头敲门声一停,挂电话挂得爽快:“那没事了!” 萧亦罕见地没脾气。 游荡在学校半天,摸出手机开始百度萧成珏。 高配的手机,配上低配版校园网,卡得只差没崩。 刷新半天,属于萧成珏的帖子远比记忆中多,可见历史确实因他更改了。 费劲从中扒出死亡时间和原因,半天磨牙不知该找谁发脾气。 死亡时间就是清君侧当天,死因坠崖遇袭。 但绝对和封听筠捂他那下有关系。 再找封听筠的信息,指尖空悬于屏幕上,最终按下息屏直奔图书馆。 而立之年病逝。 三十岁…… 历史上操劳过度也是四十多岁才死,怎么就到了三十岁? 与之相反方向,温竹安与封听筠并肩而行,毫无征兆地问身旁天子:“为何?” 封听筠身上伤未好,眉眼间有几分憔悴:“什么为何?” “易容之术你不会不知,要想留萧亦在这里,不难。”饶是和封听筠交情胜过萧亦,温竹安也无法昧着良心告诉自己,封听筠所为死为萧亦好。 送回去,做过的一切算什么。 “他凭什么活得不为人知?”封听筠偏头咳了声,天边尽染墨色,要下雪了。 温竹安淡然:“这不是理由。” 至少在他这里不成立。 “确实不算,”封听筠捏了捏手腕,“只要时间长了流言蜚语自会消散,我镇压得住一时,未必镇压不住一世。” 如今障碍皆已扫平,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但,我不能见他在我面前死第二次。”以萧成珏的身体活下去,死彻底的萧成珏固然没有威胁,尚在逃亡之中的白倚年同样。 可萧亦何等心性? “以前误以为萧成珏死了,用人的身份身体皆要抱有愧疚,不管不顾将那些不属于他的恩怨债责都揽过去担着,而今知道临王是萧成珏,他能心安理得用别人的身体生活下去?”前世他被逼,萧亦不过是明着暗着让他放弃清洗朝堂。 是萧成珏用临王的身体死在萧亦面前,才逼得萧亦走投无路。 各般压力,最后一死百了。 “何况,这里好在哪里?”封听筠笑了笑,没再说话。 温竹安漠然,待初雪落下,与封听筠踏入红墙隔出的长道。 长道冗长,遭积雪覆盖,荒凉平芜,于人心无两样。 萧亦这边刚用朱砂描猫画虎出记忆中的图案,图纸中也放了个漆黑无比的木块,背后沙发上是无数凌乱摊开的书。 脚边是袋才买来的新鲜鸭血。 迄今为止,这图案他已经尝试了三次,始终不确定能不能成。 封听筠那看来的黑匣子他查过,是西南地区某种树遭雷劈劈剩下的产物。 前几天,找人从那里带来块,不知道有没有用。 而那句在书上看到的“凡灾中可易”,当时问桑黎,桑黎没给出答案,事后也忘记问封听筠,如今想起觉得可能有用,前天慢慢推敲,暂定为灾年可以逆天改命。 但不管怎样,试试总不会损失什么。 最多是多浪费几袋血。 至于为何用血,怪力乱神的事情多和血肉有关,梦中封听筠也用过血,综上,用血应当没错。 手才碰到袋子,又想起某人不着调的:“您确定这血有用?” 有没有用,哪怕是现在,萧亦也没办法回答。 总不能他试一次放一次自己的血,几次下去他能不能见到人是未知,放成干尸是必然。 捏了下手腕上的细绳,乱想一通过后,半点不心疼地将血倒在朱砂上。 朱砂刻意买了年份久的,颜色比手中的鸭血还要红几分。 萧亦倒着,血竟顺着图案淌,无论血量如何,始终续在其中没溢出来半分,良久也不见反应。 而就在他转身丢袋子的瞬间,脚下图案突然亮起不太真切的红光。 刚一回头,来不及闭眼,已是眼前一黑。 ------- 作者有话说:以上乱七八糟的,全是胡说八道!!! 虽然欠着的加更好像加完了,但我还能熬两天
第106章 重逢 才下过雪, 石砖路上又结了层冰,一群人拿着铲子刨地,铲半天, 冰没铲干净,皇宫的主人先在簇拥下走来。 路虽滑,幸得一群人走得稳健, 今年的状元二三十岁的模样,自诩为人处世周到,看着御花园为数不多的青色, 张口就来:“严寒如此,唯有青松依旧。” 因白倚年缺了殿试,今年探花的是个清隽疏朗的年轻人, 淡笑附和着:“瑞雪兆丰年。” 王福看了眼探花郎,又看了眼状元郎,心下腹诽:难怪自古都是探花招人喜欢。 长得好,还会溜须拍马,其接话能力,能及三分萧大人。 新科及第拍马, 按理天子该封赏一番,奈何封听筠似没听见般停步,眸光落在亭子后斜出那支搂着花苞的树枝上。 梅枝花苞尚小, 躲在积雪中,和截枯枝没区别,却要比身后一群人都顺眼。 无端想起来, 有人惦记着花,两次都没看上。 探花郎先所有人意识到封听筠在看梅花枝,远比状元郎要有眼力见, 碰巧生了双好眼睛,冲封听筠弯眼一笑,很是璀璨:“梅花过些日子也开了。” 封听筠淡然,看了人一眼,心头竟生出厌烦来,挥手让王福带人离开:“带人去御书房,给朕留几分清净。” 留清净,无异于是说探花郎聒噪,听得探花郎面色一白,不知哪里触怒了天子,惊慌失措要下跪被王福赶忙扯开:“老奴给各位带路。” 先行往前迈了步,其他人见此亦是不敢停留,连忙跟着王福离开。 一群清雪的太监看了,无声对视一眼,没敢留下来招人烦,各自退了出去。 诺大园子,忽地只剩封听筠一人。 走出,王福盯着探花郎脸上和萧亦有七八分像的眼睛,悟懂封听筠在烦什么,三缄其口,看在眼睛的份上提点:“您以后少对着陛下笑。” 搁别人身上是觅得平替,搁封听筠身上,是往伤口上撒盐。 探花郎还不安着,闻言疑惑道:“为何?” 王福高深莫测摇头:“您记着就是了!” 才说完,因走出段路程,没听见御花园中那从天而降的重物落地声。 重物正好摔在厚雪里,落地掀起满天飞雪,封听筠面无表情转身看着,指间才碾碎朵没开的梅花,人形坑里突然冒出只手,五指纤长好看,手腕清瘦,凸起的腕骨上透白的皮肤被冻得发红。 伸出来探路似的,压着雪像要站起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哪来那么厚的雪?” 音调偏轻,随口抱怨一句,没由头地,比方才那些人要好听得多。 从天而降的人抱怨完爬起,墨色头发只到耳侧,身上就一件杏白色的看不出材质,类似于萧亦说过的外衫。 雪地里探起半截身体来,没直接起,翻了个面才坐起来,比雪色略浓的裤子短上一截,露出的皮肤近雪色。 人仰头看了眼天,胡乱拍了下身上的雪,似乎是望见了朱红的墙壁,又似乎看见了什么熟悉的景物,猛地窜了起来,兜着雪的衣摆掀起场小雪。 他好似才看见旁观已久的封听筠,懵了一瞬,随即将自己全身上下都看了个遍,抬头不太确信又看了眼封听筠,几近胡搅蛮缠:“您一国之君,忍心见我冻死在这?” 封听筠定在原地,眼睫凝固在原处,人愣着,眼睑也未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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