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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死,都那样。 封听筠无奈,捏开萧亦玩珠子的手:“不许毁了,我去上朝。” 萧亦没意见,退后一步恭送封听筠:“慢走。” 赫然是当着皇帝的面,霸占了皇帝的寝宫。 他进门,天子却是不动,偏开头一瞬,嗯了声才匆匆离开。 萧亦眯了下眼,关上门找梦里的东西,封听筠也却是没骗他,东西就放在柜子里,外面套了个檀木箱子,内里装满艳红的朱砂。 朱砂他记得,从靖国公那些箱子里带走的。 朱砂之下,没刨几下就是梦里见过的盒子,盒子通体发黑,黑得有些渗人,也不知是什么结构,萧亦摸索半天,都没找到打开的办法。 本着答应过不能毁,只能装回原处,拿出箱子底下压着的一本有些残破的古籍。 古籍相对其他书籍内容更为晦涩难懂,文字是大篆,看不出是哪家出品。 萧亦勉强过了一遍,猜出讲的是星象改命。 姑且让道家顶替了。 狼吞虎咽翻到最后,残剩的纸上朱笔勾出句话:“凡灾中可易。”前面被撕了一页,后一页开句就是它。 之后没了。 前后不接,古代没有标点符号,就五个字,萧亦断句都不知道能怎么断。 索性联想着猜,半天也没猜出个所以然,索性丢开不管,默读一遍,收回原位外出找外挂。 正赶上桑黎晨起收集露珠,见萧亦,将手上的器皿搁置在一边:“早。” 萧亦一点客气:“早,你学识如何?” 突然被那么一问,桑黎只觉莫名,倒没什么别扭,客观且自谦:“尚可?怎么,你要与我比比?” 文人无外乎如此。 “高估我了。”萧亦就近在御花园中的石凳上坐下,桑黎自然做到萧亦对面,刚落座就听萧亦接着问,“你认为凡灾中可易是什么意思?” “哪本书?我还未曾读过这句话。”不是桑黎才疏学浅,通常拆解一句话,皆要结合上下文来看,了解了文章中心大意,些许句子自然不在话下。 “不满你说,书有几篇构成,这是最后一篇,刚才是最后一句,前文被撕了,所以这句话单独成文。”萧亦无奈摊手。 桑黎也无言:“你不如问书主人。” “是封听筠。”萧亦半点不避讳。 “直呼其名,你……”桑黎及时止住话头,她并不了解封听筠,不能确保萧亦在封听筠这里是特殊的,且足以对抗朝野的存在。 萧亦懂桑黎的意思:“老实说,我也不确信,所以,需要寻求你的帮助。”接着附耳低语几句,桑黎眸光一颤。 良久,有几分担心自己的项上人头:“当真?” “当真。”萧亦予以肯定回答。 桑黎冷颤一下,还是同意:“可以,但长公主需要在场。” 若是萧亦保不住她,长公主总是可以的。 “好,还需要谁?”萧亦盯着桑黎,想到梦中没有武青,眼眸微动,“再有武青如何?” 当真放不下,桑黎可能会忸怩,奈何已经完全不在乎,只当做朋友,自然点头同意:“可以。” 多一个人,多一条出路。 毫无挣扎的态度,看好戏如萧亦,也有那么一瞬间心疼武青,不好插手两人的事,抬头望了眼天色起身:“你继续,我出宫一趟。” 提起宫外桑黎又想起昨夜,猛地起身提醒:“宫外谁都不能信。” “昨夜封听筠射杀了谁?”本是想问当事人,奈何事情太多,一时没找到机会。 “没有。”桑黎摇头,“只是吓走。” 下一句,把封听筠卖了个干净:“我想与你说,但陛下不准。” “又不说。”萧亦默了默,排除封听筠害他的可能,那桑黎遇见的就是凶手了。 “总之,谁让你单独去哪都不要,你务必小心!”桑黎三申五令。 萧亦点头同意:“嗯。” 一出宫,还是单独见了个人。 那人站在萧府门前,身形单薄,看着分外无助可怜,手指捏着封条,看模样几欲摘下,被理智拦了下来。 大概是命运使然,他回头,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萧亦,怔愣半瞬,许久张了张嘴,但一个字也没冒出。 萧亦确定对方认出了他,靠近少年,也是默默看着,不发一言。 不是不认,是不知萧成珏怎么称呼白倚年。 终究是年少者顾虑少,先弱弱唤了一声:“兄长。” 萧亦斟酌着开口,声音过分晦暗:“倚年。” 相认太快,相顾无言,白倚年似乎察觉到了萧亦的无所适从,弯着眼睛异常乖巧:“兄长不想知道我考得怎样吗?” 萧亦不露痕迹:“考好考坏皆可,你满意即可。” 白倚年不依不饶:“那要是我不满意呢?”他眼睛很圆,眸色浅淡,很是剔透,眼睫扑扇时并不会让人觉得他不懂事,反而有一种天生的纯真无邪。 将兄弟间的亲昵拿捏得恰到好处。 正是这份恰到好处,让萧亦有一瞬怔愣。 面对兄长,也要带几分讨好,右相是给这小孩养成什么样了? 语气下意识舒缓起来:“你应当不缺再来一次的勇气。” 白倚年乖觉地笑了笑,直视萧亦的眼睛:“是的,我不缺。” 手中从怀里取出个香囊,双手捧在萧亦面前:“我从城外求来的香囊,味道不算好闻,胜在小巧,兄长可愿收下?”
第77章 背面受敌 “无妨, 你送的,心意为上。”萧亦接过,香囊确实小巧, 成人掌心可以放五六个,还未放到鼻尖,直冲天灵盖的香气便冲得人五迷三道。 比劣质古龙香水, 还要冲人些。 等味道冲散开,又是股无法忽视的铁锈气,总之, 气味实在算不得舒服。 才想塞到身上,用衣物隔绝气息,抬眼却撞进双晶莹剔透的眼睛里, 杏眼湿润,倒映着萧亦的动作,只是看他要塞回衣服里,乌黑的睫毛便压下,快速掩盖住其中的失望。 掩得太习以为常,叫萧亦有一瞬负罪感, 哪怕觉得熏,也没任意塞到哪,才想挂腰上, 白倚年就低头,闷声闷气:“味道不好闻,兄长莫要嫌弃, 这些年在右相手下,未曾得过好东西,送您的也上不得台面。” 右相手下, 未得过好东西,得不得台面。 三连击,无不提醒萧亦,他占据的是人相依为命兄长的身体。 顿时深吸一口气:“没有,我是想佩戴在腰间……”没多想都为出口,白倚年又扬起头,湿漉的眼睛直视萧亦:“兄长是要日日佩戴吗?” 良心作祟,萧亦没法摇头。 看着白倚年柔顺的笑容,又觉得自己被人带了节奏,不论怎样,都要如对方的意。 难忍怀疑,为一个香囊,需要这么小心翼翼吗? 还是对方想借此机会拉近距离? 见面礼送一个味道熏天的香囊,当真合适? 是要卖惨,还是单纯的拉进距离,不懂与人如何相处? 想起桑黎的话,萧亦掩眸一瞬,继而不动声色道:“你日后可还需要回到右相安排的住处?” 白倚年没有隐瞒:“右相说兄长处境困难,我为官也好护你周全。” 萧亦又吸气,当真句句肺腑,绝无虚言。 想提醒什么,话到嘴边换了个说法:“为官不失为一种出路,但你切记遵循我朝律法,不要行将踏错。” 不料白倚年竟又是眼含泪光,声音哽咽:“我知道,兄长如今落得如此地步都是因为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什么差错。” 纤细的手轻轻拽住萧亦的袖子:“您受苦了!” 饶是巧舌如簧如萧亦,此刻也没了应对之法,连忙拿出袖子里的帕子,为白倚年拭去泪花:“你别哭,我……” 萧亦真没法代入萧成珏的身份说出什么不受苦的话。 正想换句话开解,背后传来道疑惑的问话:“萧成珏,你怎么站这?” 面前这梨花带雨的少年又是哪位? 看年龄,正好和那位久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弟弟对应得上。 疑问虽如此,温思远三两步蹿了过来:“出门不喊我,不讲义气!” 友好对着白倚年点头:“你好,我是温思远。” 白倚年乖巧笑着:“我叫白倚年。” 得了名字,温思远还不客气,伸出只手来:“我从外来使臣那学来的握手礼,别客气,你是萧兄弟弟吧?他弟弟就是我弟弟,你要不嫌弃,喊我声哥就行!” 白倚年疑惑着看了眼萧亦,萧亦莫名盯着温思远,西方十七实际才兴起,十九世纪才确立的握手礼,温思远从哪个使臣那学的? 虽不明意图,还是哄骗白倚年:“握吧,他想一出是一出。” 得了兄长的事宜,白倚年也不想招人不快,迟疑着伸出手,似乎不习惯与人肌肤相贴,有分寸过了头,盈盈回握,两人双手贴着的地方,聊胜于无。 他这般不习惯,反叫温思远来了兴趣,猛得一用力,两手完全扣合,盯着白倚年那一瞬诧异,笑容越来越大,超过了正常社交时间,才松开手。 白倚年还讶异看向萧亦。 萧亦没拆台:“他自来熟,很喜欢你。” “是,没见过那么乖的小孩,确实喜欢,希望你不要介意。”温思远笑得八面不动,挑不出半点毛病。 白倚年只得顺从一笑,语气有几分苦涩:“我只是许久未和人这么亲密了。” 说完,低头咬了下唇,肩膀耷拉着,一人站在一旁,任由风吹着,屋檐斜下来的阳光,都未曾落在他身上。 又见两滴泪未经脸颊,垂直落在地上。 赶在萧亦递帕子前,温思远粗枝大叶开口致歉:“哎,是哥哥我冒昧了,弟弟别生气!” 白倚年抬起头,眼睫上落着泪珠,楚楚动人地强颜欢笑:“无碍,既然二位兄长有事,我就不打扰了,兄长以后若要寻我,我右相附近的院子即可。” 偏生温思远对凄凉感无动于衷,耸肩不解:“弟弟何出此言?我们二人都是闲散人士,哪里有事。” 如此刻意毁氛围,让萧亦都挑了下眉。 下意识看向了白倚年因为不安,抓着衣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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