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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他继续说,建元帝将身侧的琉璃灯盏扔到他头上,怒道:“你还敢说?我看你与王殷杰才是同谋,为茶州百姓申冤是假,同王殷杰故意陷害皇子才是真!” 灯盏砸落了他的发髻,墨黑色的发丝一泻而下,他怔怔抬起头。 “什,什么……?” 此时,谢景澜举起手中的木盒道:“父皇,儿臣有谢玄串通朝廷官员谋逆的证据!此时与褚太傅无关,还请父皇明察秋毫!” 闻言,谢玄举着扇子站在一旁,看不清表情,但在他眼里看不出一丝惧怕。 “呈上来。” 宫人接过木盒递给建元帝,他站在高处,刚打开,眼中的怒火似是要将谢景澜吞噬,他将木盒扔向谢景澜,怒道:“这里面什么都没有!你自己看看!” 木盒散成几瓣,散落着几堆木屑,却是什么都没有。 见此,他不停地翻转着已损坏的木盒,任由木屑扎进手里。 “不不可能,我同郭嘉见面那日,亲眼看着他放进去的!” 此时,谢玄收起了玉骨扇,轻轻勾起唇角,道:“好啊大哥,郭嘉迫害家妻强占农田,可谓是坏事做尽,你居然偷偷与这样的奸臣见面,意欲何为啊?” 此话一出,全场喧闹起来。 “没想到要谋权篡位的,居然是大殿下?” “陛下本就要立他为太子,他又为何要这样做呢?” “没想到我们一直忠心的殿下,居然是这样的为人。” “是啊,这样一比较,倒显得小殿下对皇权天下无欲无求,这样的人才适合做太子。” 建元帝属实是眼盲心瞎,谢玄深知他这一点,所以每次都找好的时机拱火,既能铲除异己,又能巩固自己的地位。 褚云鹤谢景澜二人,已然是恕罪加身,无可辩驳了,建元帝一声令下,将二人关进了死牢,等待择日发落。 被侍卫架走时路过谢玄,他笑得得意,眯着眼带着一丝不屑。 “怎么样,即使你重生了又如何,你依旧没办法扳倒我,谢景澜,你和前世也没什么分别,一样蠢笨。”
第33章 破裂 昏暗潮湿的牢狱中,有二人被铁链牢牢锁在木架上,牢狱内,苍蝇盯食着已死去多日的尸体腐肉,粪臭、尸臭充斥在空气中。 濒死犯人的喃喃呓语,正在受刑拷打的求饶声不绝于耳。 谢景澜唾了一口血沫,侧首看向阖眼的褚云鹤,他语气骇怪,口吻凛然。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谢玄也重生了?” 闻言,垂着脑袋的褚云鹤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几分诧异,语气质疑。 “也?你和谢玄都重生了?” 此话脱口而出,霎时,他想到了谢玄曾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谢景澜登基之日,便是你身死魂消之时。” 他很想问一问自己做了什么,会被谢景澜这样怨恨,刚登基就迫不及待要杀了自己,心里萌生出一分想要逃走的想法。 但他更想问,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他,与谢玄这场局,从头到尾,只有自己蒙在鼓里,自己就像二人的棋子一般,需要他时便拿出来将对方一军,不需要时便可随意丢弃。 闻言,谢景澜低着头嗤笑了一声,他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原以为我可以掌控整个局面,结果挣扎了这么久,居然还在别人的手里,根本逃不脱。” 褚云鹤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来了个披着斗篷的女人。 她身上浓重的脂粉味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她将连帽一掀,眼眶带泪,神色紧张,买通了司寇开了门。 她几乎是奔走着扑过来,看着谢景澜一身的伤痕,不禁泪眼婆娑道:“景澜,是母后没用,那日被软禁在宫殿里根本出不来,你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去和谢玄斗呢?该是你的总会是你的。” 谢景澜轻扯嘴角,一脸的无奈与不甘,他轻叹了口气道:“母亲,你不明白,谢玄他——” 话在嘴边,要怎么说谢玄和自己都是重生者?想了想,他又将这话咽下了。 曹嫔接着道:“事已至此,母妃不得不告诉你一个真相。” 褚云鹤谢景澜闻言,纷纷抬起了脑袋,曹嫔也不怕褚云鹤知道,因为他根本不会活着出去。 曹嫔撇了褚云鹤一眼,对着谢景澜道:“谢玄并非我所出。” 此言一出,二人皆瞪大了双眼,宫里宫外谁人不知,谢玄与谢景澜是双生子。 她继续说道:“我与皇后是同一天生产,我怀着的确是一对双胞胎,但只有你活了下来,另一胎,是个死婴。” “什……么?” “皇后生产时晕死了过去,我便让产婆将我二人的孩子调换,将我的死婴给了她。” 谢景澜前世是不知道此事的,经历了这么多,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母妃原来也是心机深沉,但又转念一想,在这吃人的内宫中,不心计便活不下去,联想到之前种种,便又觉得情有可原。 接着,他皱着眉问道:“所以,谢玄是皇后的亲生儿子,那他自己知道吗?” 曹嫔轻轻冷笑了一声,朱唇一张一合,她道:“我想他并不知道,皇后也不知道,二人只不过是为了恶心我,才被迫相互利用,若皇后死之前知晓自己一直利用吸血的,是自己的亲儿子,哈哈哈,那不知道该有多精彩!” 听到此话,褚云鹤突然觉得谢玄有一丝可怜,想方设法想得到爱,却被/轮番利用,但随即,他又觉得,似乎已经没办法去定义一个人的好坏。 若说谢玄狠毒,他只是为了得到爱,而在这条路上走得太久了,忘了要怎么去得到爱。 若说曹嫔狠毒,她与皇后争个你死我活,拼死要让自己的儿子做皇帝,也只是想要在这偌大的后宫里活下去。 但不争不抢的,一定是输家。 话毕,她从袖口中拿出半盏茶,她心疼地擦拭着谢景澜额头的血迹,道:“看你嘴唇都开裂了,来,赶紧喝点茶水。” 看到那茶碗中的汪汪清水,他不禁舔了下唇,咽了咽,随即看向褚云鹤,他道:“先给褚太傅喝吧,他受的伤比我严重。” 听到此话,曹嫔悄悄翻了个白眼,不屑的语气从她嘴里迸发,她道:“傻孩子,自己都顾不上了,还要管别人做什么,你看看你,一个皇子弄得全身都是伤,不像某人,一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而已,我当初捡他回来对他而言,已是大恩。” 话音刚落,沉闷的声音从湿漉漉的发丝后传来。 “我不渴,殿下不用管我。”褚云鹤道。 若不是曹嫔与建元帝,自己早已死在那年的秋天,将一个无名小儿捡回来培育成太傅,若不去想他们的真实目的,确实是大恩,他没有理由反驳。 谢景澜刚想继续说些什么,曹嫔却直接将那半盏茶直接强喂进他嘴里,嗓间一阵呛咳,部分茶水从嘴角流下。 当他再睁眼疑惑地抬起头,曹嫔却已急匆匆地出去了。 再就是一阵无言,二人心里各有所思。 褚云鹤合着眼,想着谢景澜究竟是从何时开始重生的,貌似从去往茶州之前,他就表现出一丝不对劲了,二人一路走来,谢景澜的那份沉稳确实不像是这个年龄段该有的。 还有谢玄所说的,他是否真的会对自己痛下杀手,但又是什么原因呢? 谢景澜低着头垂眸,现在朝中局势与以往不同,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大有人在,要重新拉拢朝臣建立威信很难。 原以为自己拿了重生剧本,信誓旦旦可以一举扳倒谢玄,没想到再来一次自己居然被他摆了一道。 越想越不甘,突然间一股气血上涌,渐渐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再次传来脚步声,曹嫔带着侍卫过来解开了谢景澜的手铐,也解开了褚云鹤的铁链。 谢景澜欲抬起头,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他的使唤,好似有了自己的意识,在向着一个目的出发。 曹嫔带着二人进入了勤政殿,那日牌匾上染血的四个字已经被擦干净,但殿内依旧残留着一股血腥味挥之不去,像是王殷杰的魂魄不愿离去,要在这殿中告知每一个人。 谢桓残害忠良,昏庸无度,不配做君王。 “曹嫔,你说篡位谋逆之事,与谢景澜无关,有何凭据啊?”建元帝坐在大殿之上道。 殿堂之下,除了他们三人以外,还有一人,独自站在一旁,一身青白色的衣裳,手里转着玉骨扇,看不清表情。 曹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眼边的胭脂化成了一片淡淡的红,看着更加我见犹怜,她指着褚云鹤道:“都是他,是他撺掇谢景澜谋逆的,景澜从小乖巧顺从,哪能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况且,陛下不是已经有意要立他为太子吗,那他又有何原因去篡位呢?” 此话一出,建元帝果断把目光转移到了褚云鹤身上,谢玄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但想了想,又觉得情有可原。 谢玄想着,曹嫔连自己这个儿子都可以不要,将罪责甩到别人身上,倒也是她能做出来的事。褚云鹤闻言,皱着眉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他对着谢景澜投向求助的眼神,若是他能帮自己辩解几句也是好的。 奈何事事总不遂人愿,建元帝看向谢景澜问道:“景澜,是这样吗?” 谢景澜身体不受控制,包括说的话,他神态平静,言语冷淡。 “是的,全是褚云鹤教唆儿子,儿子才会一时犯错,请父皇饶恕儿臣!” 接着,他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一个头。 此话一出,在场除了曹嫔以外,皆是愣了一愣,谢玄没看懂谢景澜这是在玩哪一出,虽有些疑惑,但依旧面不改色。 褚云鹤呆愣在场,谢景澜磕头时带来的清风,将他散乱的发丝吹起了几根,擦着他的锁骨而下,那一瞬间,从心脏开始,发麻的感觉散往全身。 他不明白,自己为他求情进了牢狱,甚至将自己的性命都交于他,换来的却是? 耳边突然一阵鸣声,往事如排山倒海般袭来,他曾说过的那些话在耳边一遍遍回响。 “我长大了,太傅不能再将我当做小孩看了。” “以后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还有那句未说出口的:“那株腊梅,是我送给心上人的,而你,便是我的心上人。” 他甚至有些站不稳,往后退了一步,不仅没有人在后面能扶他一把,还被曹嫔一脚踹翻在地,身上的伤口开始开裂,痛觉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曹嫔一边流着泪,一边嘶声力竭道:“你作为景澜的太傅,就是这样教导他的吗?我们当年捡你回来,你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还唆使皇子谋逆,褚云鹤啊褚云鹤,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还有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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