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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小舟微微眨了几下眼睛,声音更加有底气,她插着腰道:“我能有什么阴谋,你别血口喷人!谢一道长你管管你弟弟!” 谢景澜眉毛一横,刚想接着说话,此刻,外面却响起了一阵悠扬的歌声。 “男子做官中试,上阵杀敌,世人称赞;女子做官中试,上阵杀敌,世人唾弃;为何男子做得女子做不得?若此生只允我做个大家闺秀,终日躲在闺中,再由长辈做主将我随意择给不识夫婿,与其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下,我宁愿以一死证我才华横溢,所说斐然,所托非人。” 褚云鹤谢景澜二人还在疑惑这是什么,小舟却一拍手掌大喜道:“这是那夜夜站在房顶唱戏的鬼!” “她在哪?” “跟我来!”
第68章 燕州轶事(4)见鬼 夜黑风高,弯月悬于高空,透过院子里的松柏将星星点点洒在长廊上,有一女子身穿麻布制成的短衫、灯笼裤,在廊下奔跑,现下虽是冬天,但她穿得挺少,看起来保暖的衣物只有一件对襟马褂。 她袖摆一挥一甩,隐隐约约透着股药材的味道,且她似乎十分熟悉这里的地形,一边往前跑一边侧首回头对着他们喊道:“谢一谢二,快点!” 褚云鹤虽心觉疑惑,但未曾细想,只跟着一路跑到张府门口,那鬼魅声音阵阵,窜入耳间,此刻夜半三更,长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流民乞丐窝在一侧取暖。 一阵阴风擦过他耳间,只一瞬,他似乎又听到了那‘张夫人’的声声鬼语。 “我死得冤啊……” 他浑身一激灵,眼皮猛地一抬,就望到那站在房顶之上的女人,她穿着红衣红裙,裙摆绣着几朵紫藤花,抽出几根藤蔓像是要把她全身缠绕。 她黑发席卷而下至小腿处,发尾好像与失去双腿的人般在半空晃荡,但看不太清脸,那悠长的声音的确是从她身上发出。 而她腰间悬挂的那镌刻着‘张’字的玉佩,让褚云鹤更加相信,这就是‘张夫人’。 褚云鹤往左侧继续走了几步,眼睛只盯着那鬼,一阵阴风擦过那女鬼侧脸,将发丝吹起,露出了一张可怖的脸。 不知要如何形容,这脸同之前褚云鹤见到的‘张夫人’的鬼魂的脸,不太相似,又挺相似的。 在回廊处见到的‘张夫人’脸型明明骨瘦如柴,而面前这个,脸颊圆润不太像,只有她那双眼睛与双唇,倒是挺像的。 在看到她双唇的那一刻,他身后一阵犯冷,突然想到一件事,「这声音一直在唱,可这女鬼的嘴根本没在动啊。」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小舟便拾起路边一粒石子猛地砸向那女鬼,只听一声轻轻的“啪”,那女鬼便如同纸扎人一般,轻飘飘地往她身后落下了。 谢景澜脸色一沉,向小舟投以质疑的目光,随后他刚想往女鬼落下处去寻,便听到不远处有一楼宇发出几声惨叫。 “死,死人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谢景澜刚想说话,张秋池却从府邸中匆匆走出来,他依旧穿着白日那条官服,头戴着乌纱帽,两撇帽翅随着他的跑动一抖一抖。 他先看到人群中的褚云鹤,微微一皱眉,似乎觉得他此刻不应该在这,亦是,他此刻早该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轻轻擦了一把额头的细汗,小声喘息道:“我听到外边有人喊死人了,这,这是怎么回事?诸位怎么都在这啊?” 谢景澜没说话,只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冷冷丢下一句:“装神弄鬼。”便朝着那楼宇走去。 张秋池听得云里雾里,他抬手指着谢景澜的后背,一脸无辜地对着褚云鹤轻声道:“他,他这是?” 褚云鹤只笑了笑,他与谢景澜心神领会,对着张秋池摆摆手道:“不用管他,他应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此话一出,张秋池眼瞳一缩,又马上镇定自若,笑呵呵道:“谢一道长,今夜府里做饭的厨娘下手重了些,使得饭菜过咸了,我特意在每个房间都备上了一壶好茶,不知您喝了吗?口感如何啊?” 闻言,褚云鹤一下便想到了,房中那与整个张府都格格不入的青釉色茶壶,他对着张秋池笑了笑,行礼道:“那茶香芬芳扑鼻,定是好茶,只可惜谢某不懂,也与这好茶有缘无分,无意间被谢某一下打翻,所以。” 他弯着腰慢慢抬起眸,在月光下他双眼闪着狡黠,他继续说道。 “谢某一口没喝。” 接着,张秋池脸上并无其他异样,他挑起眉,背过手哈哈大笑道:“哎呀,那还真是可惜了。” 褚云鹤直起身子将肩头碎发往后一撩,嘴角隐隐约约噙着笑,他道:“不可惜,以后这样的日子,总还会有的。” 张秋池摩挲着自己下巴笑道:“是是是,那我先去楼宇那瞧上一瞧,谢一道长可要跟来?” 褚云鹤用余光扫了一眼一直拉着他衣袖的小舟,他点点头道:“我稍后就来。” 冷风刮过张秋池的衣衫,他将衣领往里掖了掖,点了点头,独自往前走去。 这二人说的话中有话,听得小舟云里雾里,她扯了扯褚云鹤衣袖,压声道:“你们适才到底在说什么?一盏茶而已,怎么就可惜了?” 褚云鹤轻轻攥着手指,他望着张秋池远去的背影,对着小舟道:“无事,只是我觉得,他长得很像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 “谁?”小舟问道。 弯月此时被叠叠云层遮挡住,褚云鹤眼中的光芒也随即熄灭,他脸上泛起一层悲寂,声音轻淡如水。 “一个故人。”他低头看向小舟那毫无表情的面具,笑道:“若他还在世,应再比你大一点。” 小舟没回答他,只踮着脚靠近他,轻轻嗅了嗅,她声音严肃,道:“你中毒了?” 此话一出,褚云鹤微微歪了歪脑袋,他诧异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小舟指了指自己的面具鼻子,道:“靠鼻子。” 褚云鹤一听,他觉得奇异至极,这世间居然还有人能光靠嗅觉就能诊断病号的,他心中起了一个猜想。 “那你有从谢二哥哥那里闻出什么过吗?”褚云鹤一边向前走一边问道。 小舟紧随其后,她仰着头道:“他也中毒了,但没你那么严重,他的能治,你的治不了。” 此话褚云鹤已经听了无数遍了,他从嗓间泄出一声低笑,他继续问道:“那你有和他说,他中毒的事情吗?” 说到这里,小舟似乎有些生气,一脚踢飞了路旁的石子,插着腰道:“说了,你的好弟弟和我说。” 接着,她模仿起谢景澜的语气和身姿,倚靠在墙边,一只脚贴着墙面,双手抱臂,她沉吸一口气道:“不用你管,多管闲事。” “噗哈哈哈哈。”他不想笑的,但小舟实在是模仿到精髓了,尽管隔着面具,他似乎也能看到面具下那一张气呼呼的小脸。 二人快走到那楼宇前,褚云鹤突然冷不丁问出一句:“你究竟是谁?” 闻言,小舟脚下步子一顿,她挠着后脑勺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我啊,怎么了?” 褚云鹤淡淡看了她一眼,言语冷淡:“我无权追究你的过去,但你接近我们若是为了作恶,便休怪我无情。” 他眉梢压得很低,下颌绷紧,脸色间无半分适才那般的温柔近人。 小舟不由得喏喏道:“你们真是亲兄弟,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再往前走几步,便是适才那座楼宇,整座府邸看起来与张府无二,他们跨过门槛,便就看见一道血流。 大堂内挤着围观百姓,黑压压的一片,而他远远地便听见有一妇孺嘶吼声。 那妇孺手拿尖锐的利石,白日怀里所抱着的‘孩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胸口处一大片的血迹。 那妇孺正大声嘶吼着:“你们都别过来!我只要,只要见了命定之人,就能去往极乐世界,再也不用过挨饿受冻的苦日子了,我与我儿也能再相见了!” 褚云鹤定睛一看,那大堂座椅上,坐在那的是一具没有皮囊的尸体,他想看得再仔细些,便挤进人群。 双脚刚站稳,那妇孺指着他便仰天大笑道:“哈哈哈,我终于完成任务了,你就是命定之人!我终于可以走了哈哈哈!儿啊,娘亲来了!” 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原地化作了一滩血水,留下的,只有她的粗布衣裳以及一块双鱼衔珠的玉佩。 看到此物,谢景澜与褚云鹤眼间一对视,均皱了皱眉,但还没等他细细考量,这家主夫人便急匆匆跑过来,拉着褚云鹤的衣领嘶吼道:“你究竟是谁!为何要派人杀我夫君,还剥他皮囊,连具完整的尸身都不留给我!” 此话一出,围观的众人纷纷觉得有道理,便都指着褚云鹤叫骂起来。 “主母说得没错啊,自从他们几个来了燕州城,这流民便一个接一个化作血水!” “可不是吗,这家主素来与人无恩怨,且他只是个做买卖的商贩。” “唉,据说这夫妻二人操劳了半辈子,还想今年要个娃娃呢,现在好了,人财两空啊!”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他们究竟是何许人,敢在燕州城刑部尚书张大人眼皮子底下作恶,不要命了吗?” “我要将此事一五一十地告知张大人!我要报官!” 接着,人群里便一下接一下涌起这声音。 “我也要报官!将这等恶人抓进去!” “就是!长的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一看就是个富家公子哥,来了这也不知道帮帮我们这些穷苦人家!” “没良心!” 此刻人群中突然又想起一阵声音。 “杀了他!” “对!杀了他!” “杀了他们!” 褚云鹤谢景澜二人腹背受敌,实在不想对无辜的平民出手,他们背靠着背,只能受着他们的怒火。 骤然,一阵鸣声在褚云鹤耳边响起,接着,他看到这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百姓们愤怒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那些举着手说要杀他的人也不再动弹。 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突然,他瞥见门外进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穿着黑袍黑衣,头顶戴着整张剥下的羚羊皮,脸上的面具依旧是一副天悲悯人的佛脸。 他慢慢抬脚走进来,踏下的每一步,脚下都溅起一阵灰尘,他嗓间发出阵阵低笑。 “怎么样,这就是你要拯救的苍生,这就是你拼死保护的臣民,你对他们散发慈悲,他们却要你的性命要食你骨血!你同情他们,谁来同情你?这样的臣民这样的苍生,真的还是你想要的吗?”
第69章 燕州轶事(5)见鬼 黑衣人带着的佛面双眼闪烁着奇艺的绿光,他声音时而低沉时而尖细悠扬,他穿着宽大的黑袍,一步一步绕着褚云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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