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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小池看着裴璟身影很快被人群淹没，下意识上前一步，但顷刻间就再次止步。 明明童生试裴璟不止一次参加，可偏偏这次陶小池最担心裴璟，因为他知道自从爹去世之后，裴璟在读书上到底有多么用功。 陶小池深吸一口气，“婶子，咱们回去吧，他们结束得到午时以后了。” “唉。”姚母点点头，又安慰起陶小池，“你也别太担心，我看这几天日头都不错，他们在里面肯定没事。” 陶小池笑着点点头，“嗯，他们肯定没事。” 姚母道：“瞧你这孩子瘦的，我家是做豆腐的，改天我给你带些豆腐，多吃些豆腐能长肉。” 陶小池有些意外的看向姚母，“婶子，您家做豆腐？” …… 此时，天还未亮。 裴璟手持考篮，里面放笔墨纸砚，身上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准考证”，随着人群走进去。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考院，县试考院有特意有县衙修建的考棚，考棚坐北朝南，最南边设有东西辕门，再通过“龙门”后走进一大院。 大院门口有官差搜身，轮到裴璟之后，官差先简单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带违禁物品，然后掀开裴璟手中的篮子，用手在篮子里拨弄一番。 “进去吧，下一个。” 裴璟走进大院，站在院里等候喊名，等所有考生进入大院后，考官知县大人从里面走出来，坐在人群最前方。 随后，应试读书人做保的廪生们纷纷走上前，并在前方站成一排，背对考官，面向应试学子。 然后就是“唱保”环节，下方读书人听到点名后走上前，高声唱某廪生保，廪生确认后应声唱廪生做保，带廪生确认考生身份无误后，考上才能进场。 裴璟进入考棚，按照座位号找到自己的位置，接着便是考试环节。 第一场考试通常考察四书义理，主要包括两篇四书文和一篇五言六韵试帖诗。 但随着考试继续进行，考题会随着考场场次逐渐变难。 第一场考试顺利结束，裴璟收拾好东西走出县试考院和陶小池汇合。 陶小池找到裴璟之后立马走上前，他见裴璟脸色如常，随即便放心里不少。 “饿了吧，我让人在客栈准备了吃的，咱们去吃饭。” 季概和裴璟跟着陶小池一块回客栈休息，第二天下晌县衙会在考院旁边张榜一场考试的排名。 第二天下晌，考院门口虽然围了不少人，但气氛十分压抑，就连每个人说话的声音都是小的。 裴璟季概和陶小池在一旁找到了正在紧张等着放榜的郑茂和郑茂的大哥郑蒙。 “茂兄，蒙大哥。”裴璟走上前打招呼，季概和陶小池紧随其后。 郑蒙见到裴璟他们丝毫不感觉意外，“你们也来了。” 郑茂紧张的来回动，“怎么办，我好紧张。” 郑蒙没眼看弟弟这副模样，“瞧你这样子，这才第一场怎么就这么紧张了？” “我这不是怕自己考不好吗，要是考不上我前段时间不都白学了？” 郑茂话音刚落，就见有几个衙差走出来，开始往墙上张贴红榜。 衙差走后，人群立马蜂拥而上，把红榜处围的水泄不通。 陶小池看着墙上的红榜，他睁大眼睛一把抱住裴璟，“璟哥儿你过了！你过了！第二名，第一名是季兄弟。” 郑茂急的左右看，“我呢我呢，有我的名字吗？” 季概道：“茂弟别急，你是第四名。” 一旁的郑蒙按照往常是惯例从后往前找弟弟的名字，压根没看前几名，猛地听季概这么说，他才扭头往前看，果然自家弟弟真考了第四。 “不错啊，比以往有进步。”之前的题果然没白看，郑蒙笑着道。 郑茂整个人都懵了，“第四？我吗？” 裴璟这次在陶小池抱住自己的时候，双手比意识早一步率先环住陶小池的腰身。 “璟哥儿，璟哥儿，你好厉害了。” 裴璟努力控制着上扬的嘴角，他看见周围人群里有人欢喜有人愁。 “走，咱们换一个地方说话。” … 接下来便是第二场考试，紧接着是第三场……第五场。 一直到第五场考试成绩出来之后，裴璟、季概还有郑茂三人全都通过了县试。 季概五场考试中有三场排第一，裴璟有两场排第一，因此建武二十一年泗安县的县案首毫不意外落在季概身上。 裴璟再看见成绩的那一刻，朝季概拱手恭喜。 “恭喜季兄，成为本次的县案首。” 季概也没想到自己这次的成绩能这么好，“我…我……璟弟，咱们同喜。” 一旁是郑茂直接狂笑出声，“我过了，我竟然过了，还是第七名哈哈哈哈哈，我进前十了哈哈哈哈哈哈……” 季概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璟弟，我觉得我们该换个地方说话，否则容易被打。” 裴璟看向郑茂，嘴角忍不住一抽，“我想也是。” … 虽然只是过了县试，但对陶小池来说照样是一件大喜事，等他回家之后一定要在家摆一桌宴席。 楼掌柜也很惊喜裴璟在县试中的名次，原本他只是觉得裴璟学问应该不错，但现在来看何止不错，简直是非常的不错。 而更让楼掌柜惊喜的是，裴璟的好友竟然是本次县试的县案首。 今天常平常安和裴巧巧赶着骡车来府县送菜，正好可以拉着裴璟和陶小池回去。 楼掌柜道：“你们回村，我派人送季案首回家。” 季概连忙推辞，“使不得，在下已经叨扰了楼掌柜许多天，哪里能再叨扰您。” 楼掌柜笑道：“我今天就拖个大，你是璟哥儿的好友，那就是我的晚辈。再说了，我这兴隆客栈刚刚开业不久就住出个案首，我高兴都来不及呢，送你回村而已，怎么能说叨扰。” “这……在下多谢楼掌柜。” “不是什么大事，季案首不必多谢。”楼掌柜摸了摸胡子笑着回答。 其实他也有私心，不管季概日后能不能考上秀才，就看季概这次能考上县案首，就知道对方是个学问不错的。 自己虽然是铺子掌柜，但到底在身份上比不得读书人，自己如今只是随手卖个好，就能让读书人欠自己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见楼二舅要派人送季概回去，陶小池和裴璟也顺势提出告辞。 回去的路上，一群人都是高高兴兴的。 陶小池绘声绘色的向其他三个人讲县试时的场景，几个人竖着耳朵听得十分仔细，甚至在陶小池讲到张榜时，他们竟忍不住跟着紧张起来。 越往裴家村走，裴璟就发现路上竟然有人也往裴家村的方向走。 裴巧巧也察觉到了奇怪，她坐在骡车上回头看了一眼，“今天这是怎么了，这条路上怎么这么多人？” 等追上前面四几个人后，常安把骡车停下。 “老乡，你们今天怎么都往这个方向走？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热闹？” 答话的是个老汉，“嗐，别提了，听说裴家村和大王村发生械斗，我们家在裴家村有亲戚，这不是得赶紧过去瞧瞧情况吗。” 几个人听了纷纷大惊失色，“械斗！” 常平常安当即脸色难看，骂道：“TM的，大王村的一群王八瘪犊子！”
第33章 第33械斗 “咱们快点回村。”裴巧巧急忙道。 裴璟一把拽住常安要甩骡鞭的胳膊。 “有人要去咱们村，就说明械斗现在差不多要停了，械斗之后村里一定会有人受伤，你和你哥还有巧巧姐先回村，我和小池哥赶着骡车去镇上请大夫。” 几人听裴璟这么说之后连忙点头。 裴巧巧道：“璟哥儿还是你想的周到。” 常平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回去。” 陶小池叮嘱道：“千万小心，从村西头小路进村，记得绕开大王村那边。” “好。”他们三人不仅利落的下车，还把车上原本放着的箩筐什么的也拿了个七七八八。 被问路的大爷没想到这几个年轻人竟然是裴家村的，当即跟着常平三人一块过去。 裴璟和陶小池赶着骡车去镇上请大夫。 … 路上裴璟皱眉问道：“小池哥，村里这段时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会突然和隔壁村发生械斗？” 陶小池咬牙，“根本不是突然，都是隔壁大王村的人不讲理。” 从陶小池的话语里裴璟才得知，原来裴家村和大王村这两个邻村关系一直不太和睦，两个村庄甚至已经十几年不曾通婚。 原身常年在外读书，自认为和村里人不同，从不主动关心村里的情况，这才不知道两村的关系。 陶小池说，两个村本来之前就因为土地和水渠的事不对付，上年县衙分地，大王村的人就很不满，认为裴家村分到的荒地比他们村的好。 后来开荒时，为了保证荒田灌溉，裴里正带领村民开挖水渠。 大王村的人见了，又说裴家村人挖了水渠之后流向大王村的水就会变少，为此还吵过一场，但这件事没闹大，很快就被两村的村老出面压了下去。 一直到今年开春，陶小池在村里以一百五十文一斤的价格收购嫩芥菜，两村人又又发生了矛盾。 因为裴家村人和大王村人不对付，大王村根本进不来裴家村，他们挖来的芥菜也自然卖不到陶小池手里。 见周围几个村都赚钱挖芥菜，于是大王村的几个年轻人就私自占了裴家村和大王村之间的一片土坡，还扬言道只要裴家村的人想来来这片地方挖就得交钱。 陶小池气的用手拍木板车，“凭什么要给他们钱，那片土坡上又没写他们大王村的名字。我听了之后直接带着人去土坡那边找他们讲理……” 裴璟听了陶小池的话，眉心狠狠一跳。 讲理？应该是打架吧。 陶小池哼哼一笑，“那几个小兔崽子，见我这边人多，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的走了。” 裴璟咬牙：“小池哥，你还真厉害。” 这个时代医疗水平及差，伤风感冒、跌打扭伤都是致命的，可陶小池竟然胆大包天出去打架，万一…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陶小池完全不知道裴璟在想什么，他继续说：“最近开春要浇田，我之前听人说大王村的人把咱们引到荒田那边的水渠给堵了，恐怕是因为这个才打起来了的。” 这段时间陶小池不只是在府县陪考，卖货生意他也没落下，因此村里的一些消息他都知道。 裴璟皱眉，“咱们得快些把大夫带到村里。” … 等裴璟和陶小池带着大夫和药童进村的时候，裴家村村口守着好几个手里拿着榔头农具的同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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