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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叔,现在什么情况了?”走进了之后陶小池问其中一个汉子。 “大王村的瘪犊子怎么可能打的过咱们。”裴虎说话时满脸凶气,但显然不是冲的陶小池和裴璟,他看了一眼骡车上的裴璟,又见车上还有一老一少,就猜出来这两个陌生人恐怕就是陶小池和裴璟请来的大夫。 “人都在裴家祠堂那边,你们快去。” 陶小池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好。” 骡车行驶而过,裴璟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村口的几个男人。 新鲜血液暴露在空气中凝固后颜色会逐渐加深,最后血迹沾在衣服上会变成黑褐色,刚刚村口那几个汉子,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些黑褐色的污渍。 所谓村与村的械斗,通常是两个村因为土地、水源等发生巨大摩擦。 长此以往摩擦越来越深,稍有不慎就回变成两村之间大规模的持械斗殴。 如今这个时代,农户们手里没有刀剑,互殴时就会拿菜刀、砍刀或者锄头等农具,一旦发生械斗,死人或者受伤都是很普遍的现象。 裴璟上辈子也听说过械斗,八九十年代农村械斗还时有发生,又因为当时没有禁枪,村与村之间的械斗直接演变成两村炮火对轰,死伤更为惨烈,声势更为浩大。 在现代社会,事情闹大政府会出面调解,可是在这个“皇权不下县,县下惟宗族”的时代,械斗最终结果就是看那个村的拳头更硬。 陶小池把骡车赶的风驰电掣,车上的老郎中被颠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慢…慢点……” “吁。”陶小池拉紧缰绳,“到了。” 大夫一个后仰,要不是后面有小药童挡着,说不定早就摔下去了。 还没进去,裴璟就听到了哭声。 “海子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往后可让娘怎么办啊……” 裴璟心中一凛,有人死了。 陶小池的脚步也是一顿,脸色当即变的很难看。 等几个人进去,之间偌大的祠堂空院中间摆放着几个草席裹着的人,周围一群痛哭的村民。 其中一个哭泣的妇人裴璟十分眼熟,那是邻居家的高婶子。 裴大伯走过来,拍了拍裴璟的肩膀,又看见被陶小池拉着大夫的胳膊,一旁还跟着一个抱着药箱的小伙计。 “里正他们在屋里。” 裴璟点点头,“我们先去见里正。大伯,我们带回来些药放在外面骡车上。” “我这就去拿。”裴大力说。 “嗯。” 裴璟信步走向祠堂内,裴里正和村老们正在商量时。 “二叔爷。”裴璟表情沉重,“事情我都听说了。” 裴里正快步走过去,他知道这些日子裴璟一直都在府县参加县试,也知道裴璟一直冲到第五场。 裴有书和他的两个孙子今年都没参加,目的是再想压一年,今年整个裴家村只有裴璟一个人参加科举。 “你……”裴里正刚想问裴璟的名次,但转而又觉得这种时候问有些不妥。 裴璟道:“小子不才,今年县试只考了第二。” 裴里正转而大喜,激动的手都开始哆嗦,“当真?” 大裴璟能在县试中取得第二名的好成绩,足矣证明他的学问不错,若是在接下来四月府考中也能考中前十,府衙就会给前十名者列堂号,并发放堂号匾额,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况且,若是裴璟今年真能一口气通过县试府试,得个童生名次回来,他们裴家村不仅在这次在拳头上打赢了大王村,还能在名声上再压大王村一头。 陶小池回答,“是啊二叔爷,璟哥儿考了第二,第一名县案首是璟哥的好友。” 说着陶小池赶紧道:“二叔爷,我们带了大夫过来,还带了不少草药,咱们受伤的人赶紧过来治一治吧。” “对,治伤。”裴里正连忙收起心中大喜,“走,咱们去后院。” … 后院有不少受伤的村民,这次械斗裴家村死了五个,重伤了八个,轻伤者众多。 裴梢的胳膊被大夫用几个木棍固定包扎上,嘴角处还青了一块。 陶小池一巴掌打在裴梢背上,气道:“就你这样的还往上冲?” “这不是上头了吗?”裴梢疼的呲牙咧嘴,转而兴奋的道:“池哥,大王村的那群瘪犊子没打过咱,我看他们以后都不敢再惹咱们了。” “是啊池哥,都是大王村那群人先搞事,他们堵了咱们的水渠不说,还打了咱们的人。咱们这才拿着家伙去要说法的。” “这次即便是池哥不在,我也没丢脸。” “池哥还有我,你不知道我……” 几个十来岁半大小伙子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话,一口一个“池哥”喊的亲热。 裴璟不动声色的看向陶小池——池哥? 陶小池接着几巴掌拍向他们,“一个个的都别贫嘴,赶紧让大夫看伤,就算是小伤口也敷药。” “是。” 裴璟见陶小池和其他人说话,然后转头向其他地方看过去。 他看见,原本年前因为分田而吵架的两家人,如今亲亲热热的坐在一块说话。 原本互相不对付的妯娌,此时正在因为大夫要先治疗谁家的男人而相互谦让,最后大夫不耐烦转头去给其他人上药,她们见了也不恼。 以往胆小怕事的裴三叔,此时额头上顶着一个大鼓包,右眼圈泛青,左脸颊泛红。 向来嘴上尖酸、手上躲懒的三婶陈银花正在按照大夫的嘱咐低头耐心捣药…… 裴璟穿过人群嘈杂的后院,走向祠堂前院。 前院几家人正在痛哭,村里不少人正在安慰失去亲人的同村人,裴璟还在人群中看见了阿爷阿奶,他们老夫妻俩满脸哀痛。 阿奶郭氏正陪着一个哭的不能自已的妇人席地而坐,一边说话,还一边用手摸着泪。 就在大家一片哀伤之际,裴里正和裴家村的几位村老从屋里走出来,他们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下方的众人。 裴里正大声道:“裴家村的村民们,这次咱们裴家村打赢了大王村,以后大王村再也没人敢堵咱们引往荒地的水渠了。” “好。”众人一片喝彩。 裴里正抬手,下面一旁安静。 “不仅如此,村西过了水沟大槐树下的那大王村的五十六亩田,以后都归咱们村。” 下面人群听了之后顿时一阵欢呼。 接下来就是安慰死者,还有村中筹钱办葬礼的一系列的事。 那几个死去的村民,不仅村里会筹钱办丧,每年村里还会给他们每户人家一百斤粮食,一直给十年。 不仅如此,村里还分出来二十亩良田给这些人家,一户能分到四亩。 看见这一幕,裴璟终于知道裴里正为什么能坐到里正的位置了,也彻底明白为什么在古代社会宗族之间、同村之间会如此团结。 裴璟抬头看向天空,此时正值傍晚,一轮红日挂在天边,夕阳如鲜血般被染的通红。 报团取暖,人之本性,一切都是为了能更好的生存。
第34章 府学 晚上,裴璟因为前段时间参加县试精神绷的太紧,如今放松后腿脚都是打飘的。 裴璟回去睡觉,而陶小池则是留在祠堂继续帮忙。 第二天,裴璟一觉醒来,发现小池旁边的床铺还是叠的整整齐齐的,裴璟立马反应过来,小池这是一晚上没回来。 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裴璟穿好衣服推开房门,就看见陶小池和常平常安正在院子里整理骡车。 陶小池穿着一身靛蓝色衣裳,头发用蓝布包住扎成一个圆圆的小布包。 经过一个冬天陶小池的皮肤明显白了些,可能是热了,他袖子挽起,额头微微泛出些汗珠,眼睛明亮。 陶小池转头看过来时,裴璟只感到蓬勃又充满向上的生命力扑面而来。 “你醒了啦。”陶小池笑着道。 裴璟嗓子有些干,抿了抿嘴,“嗯。你们这是……” 陶小池回答,“之前答应二舅今年要把这批蛋送过去,我一会儿去府县。” 裴璟皱眉,走上前,“可你一晚上没休息。” 陶小池笑了笑,手上的动作不停,“不碍事的,我不怎么困。” “那怎么行?”裴璟轻轻抓住陶小池的胳膊,“我…我担心你的身体。” 陶小池快速转头看向裴璟,眼睛慢慢睁大,似乎是没想到裴璟竟然会当着常平常安的面说这种体贴话。 裴璟微微歪头笑笑,眉目如画,洁白无瑕的面颊上露出一个小酒窝,“我去送。” 陶小池看了一眼常平常安,见他们两个好像没注意这边的动静,只是一心低头往木板车上放鸡蛋,这才放心下来。 “我真没事。” “小池哥你前天就没休息好,昨天又一晚没睡,让我去吧。”裴璟继续道:“我顺道去一趟秦夫子那里。” 其实去秦夫子那里只是借口,裴璟只是不想让陶小池这么累,而陶小池心里也明白这一点。 常平此时也开口劝道:“是啊小池哥,昨天晚上你一晚上没睡。一会儿这些东西就交给我和裴璟去送。” 陶小池看了看他们俩,想了想最后点头,“好吧,你们路上小心些。” … 农村都是人情社会,今天别人家有事你去帮忙,改天你家出事别人也会帮你。 如今家里只有陶小池和裴璟,裴璟平时要去镇上学堂,回家后多半时间都是在看书,没时间出门交际。 于是,陶小池只能自己在村里多帮几户人家,有人家里办葬礼他去,有人家帮忙分田他也去,准备他还得抽空出来继续收菜做醋,整个人忙的脚不沾地。 裴璟默默的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同时更加用心去读书。 于是这一天的上晌,在府县铺子里正喝茶的楼掌柜,就看见今年县试第二名裴璟,穿着一身褐色短打赶着骡车来给铺子送鸡蛋。 楼二舅看见裴璟这一副明显乡下小子的打扮,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顿时咳的天昏地暗。 … 晚上,裴璟打了一盆热水进来。 “小池哥来洗脚。”裴璟把水盆放在地上。 陶小池把脚放在热水盆里,裴璟也脱下鞋袜一块泡进去。 裴璟说:“多泡会儿,热水泡脚能解乏。” 陶小池坐在炕上低头看着面前坐在矮凳上的裴璟,脸上渐渐浮现笑意。 陶小池突然开口:“真好。” 裴璟抬头,“什么?” 陶小池放在盆里的脚翘了翘脚尖,“有钱赚,能吃饱饭,璟哥儿你还能继续读书,我现在日子过得真好。我之前想都不敢这么想。” 裴璟好奇问:“原本小池哥以为咱们的日子会怎么样?” “嗯……”陶小池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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