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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倒宁愿饿死。” 陈澜彧扶着枣骝的背慢慢坐直,断续着睡了一会,他现下倒没那么困了,偏头瞧了眼景環难掩疲惫的神色,小掌柜也有点担当: “要不你睡会吧殿下,该我守夜了。” 景環白他一眼,“发着高烧受了伤,睡得比马还香,谁能放心让你守夜,我是嫌命长?” “但殿下不是困了吗?” 这个不会武功还受了伤的人在瞎逞什么能呢,景環叹了口气,“是有点,你要真想帮忙,跟我聊聊天也行。” “你不会又要看我的婚书吧!” “也不是不行,拿出来。” 陈澜彧警惕,景環逗弄,二人对上视线后只对峙了一瞬,随后齐齐破功,笑成了一团。 陈澜彧大笑,景環闷笑,肚子也跟着咕咕叫,陈澜彧跟着打了个汤汤水水的喷嚏,景環嫌弃地往后缩。 “……还真是狼狈,孤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陈澜彧也点头,“也好,不然每天都过得安分平顺,多无聊,虽然我从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可我也从没见过殿下这样好的人。” 景環本想说,你不是见过吗?论尊贵论神秘,圣子也不遑多让吧。 但这话很煞风景,景環忍着没说。 不过,这位太子殿下可不算是什么以隐忍著称的人,他最多忍一轮罢了。 既是闲聊,陈澜彧瞧着景環捂肚子的动作,转着眼珠,憋了个坏点子:“昨天那个糕点是玄北的做法,其实按照我的口味,是吃不惯带咸味的糕点的。” 景環心道,那可不只是带咸味而已。 “殿下,咱们南城驿有一家铺子,那家可好吃了,糕点刚出锅的时候最绝,豆粉裹着糖糕,分明是成形的,但往嘴里一放,用唇一抿,那糕就变粉了,碎在嘴里,飘出一股甜香来。” “嘶哈,哇……可香!” 陈澜彧是故意的,他还配上拟声词,吧唧嘴,描述得很夸张。 景環果然偏过头去,藏着脸上的神色,摁着肚子的手劲也加重了,以为这样肚子就能叫小声些。 但从陈澜彧的角度,还是清楚地瞧见他的喉结难耐地滚动了一下。 饿了吧? 除了糕点,还有油酥饼、油烫鸭、肉饼搅蛋……陈澜彧说着说着,自己也饿了。 景環已经彻底背过身去了,两手一起捂着肚子。 陈澜彧就这样,在景環瞧不见的地方,飞快地扯了一大把草茎,手指灵活地翻飞着,嘴也不停。 等他终于说得景環忍无可忍时,手中用草编的小兔子也弄了个雏形出来。 “行了!陈澜彧你故意的吧,等暗卫来咱们就进城,你若再馋我,进城后你就别想跟着我蹭吃蹭喝了,你身上没钱吧。” 陈澜彧脸色一僵,立刻谄媚。 “哎呀,逗你的,喏,送你。” 草茎有粗有细有长有短,摘得也不干净,编成的小兔子没有陈澜彧自己屋里的那些精致结实。 小掌柜嘿嘿一笑,“你方才不是说,我跟他有婚书,和你啥也没有,只有你送我香包了嘛……我现在手头啥也没有,这个先送你,日后再给你编个好的,反正……反正你宫里有金有玉,没有这个吧。” 陈澜彧刚说完,景環就跟怕人抢他的草编兔子似的,一把就连兔子带陈澜彧一起扯了过来。 他那好看到晃人眼睛的脸一下凑得极近,陈澜彧立马就开始别扭起来,“哇!你这回可别咬我嘴了啊,唔!” “别唔,张嘴。” 不再是浅尝辄止或者威胁质问,这个吻既旖旎又急切,湿漉漉地霸道深入索取,沉木的馨香和霸道的鼻息搅动在唇舌间。 … “方才就应该直接上前拜见殿下的,现在好了,又亲上了,咱们再等下去,可能会看见啥不该看的。” “方才?那你可真有眼力见啊,找到殿下的时候他正在扒那人的衣服,过一会儿聊了两句就亲上了,后来那人睡着了,殿下又一直盯着他瞧,现在那人醒了,没聊两句就又亲上了,你告诉我哪个节点咱能上去坏殿下的好事?” “……都别吵了,等天亮吧。” “要不先去给殿下买点吃的?殿下肚子一直在叫……” ------- 作者有话说:暗卫:他俩一直在亲,命很苦了 这章甜完,下章推剧情了[狗头]
第90章 -原罪数值提取系统:真吓人, 角色的嫉妒值又疯涨了。 -主系统:所以剧情伊始,我就说了不用着急。嫉妒可不是细水长流,爱得越深, 嫉妒越烈, 即便是小事, 即便是细节,也足够引爆人类这种最为可怖的爱情原罪了。 … 天蒙蒙亮, 极目远眺, 东方鱼肚白。 露珠不知何时已然结在了每一株草茎的发梢,压得它们抬不起头,而每一颗露珠都折射着崭新的晨曦光芒, 于是整片褪去夜色的草坪也随之变得金光闪耀。 夜色笼罩中的亲近热吻,还有晚风带来的恶寒冷意, 都随着新一轮朝阳的升起,如春梦般消散。 景環冷着脸,背手逆光而立,他的身前半跪着几名身着束袖劲装的黑衣人,正恭敬地向太子殿下汇报着什么。 昨夜不算睡得安稳, 笑闹深吻后二人靠着彼此, 心跳躁动, 平复许久。 于是此刻,陈澜彧不自主地望着景環发呆, 瞧着他冷峻的侧脸, 试图复原他笑闹时嘴角的弧度起伏, 右臂却传来一阵迟钝的痛感。 “嘶……” 陈澜彧坐在一块石头上,左手架抬着右肘,一名暗卫净了手后, 以娴熟的手法解开了他右臂伤口外潦草的包扎。 “抱歉公子,请忍一下。” 暗卫们随身带了专用的扎带和干净的裹帘,这比景環昨夜用陈澜彧那件破烂中衣裁出来的包扎要好上许多。 那块从中衣上撕扯下来的碎布已经涸染了暗红的血,整块碎布都变得沉甸甸的,被暗卫小心解开后,浓重的血腥气伴随着一股奇异的药香逸散而出。 那暗卫明显露出一副惊讶至极的表情,他盯着满撒在陈澜彧伤口表面与深处的金丹药粉,手上的动作一顿,不由将视线愣愣地投向另一边的景環。 太子殿下在听到陈澜彧的呼痛声时便不声不响地望了过来,正好同那暗卫对上视线。 陈澜彧只知身边的暗卫大哥抖了抖,之后便一声不吭地把头深深低了下去,手上的包扎动作更是不敢耽误。 他“咦”了一声,还想跟那暗卫搭话,却被景環催促了一嗓子。 被催促之后,暗卫给他重新包扎伤口的手速更是飞快,陈澜彧低声地道了句谢,随后便脚步轻快地凑到了景環旁边。 “急什么,下山不就到哨子城了嘛。” “还不是急着给你找郎中?你只是不痛了,不是痊愈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方才为陈澜彧包扎伤口的暗卫悄悄擦了把额上的冷汗。 真吓人啊,方才太子殿下的眼神。 … 牵着枣骝下了山,他们的方向却和来时截然不同。 陈澜彧本想瞎指挥,但这帮沉默寡言的暗卫身上隐隐透露出的气势既靠谱又吓人,和之前的禁军队伍完全不是一回事,他就只好去骚扰景環。 后者因为昨晚几乎没睡,饿了一夜,吻到情深处,又惦记着陈澜彧的伤,加上是野外,不得不忍耐,穿着单衣冻了一夜,现下眼周一片青黑,脸色难看极了。 但陈澜彧像只不知道闭嘴的喜鹊,叽叽喳喳地叭叭个不停。 景環准备安全回宫后就重赏那位给他准备了应急丹药的老太医,毕竟,看陈澜彧这神气样子,这丹药的药效是相当显著。 “咱走得对吗?咱这不是向西去了?可咱是从东边上的山,不应该回山的东侧吗?” “就是从这边走。” “真的假的,他们不会搞错吧,”陈澜彧挤眉弄眼了一阵,“殿下,他们可信吗?这群人不会像禁军那样背叛你吧?” “……这都是孤自己的人,而且你声音那么大,他们都听得见你说话。” 陈澜彧立刻尴尬捂嘴。 伤员病号有骑马权,但当着暗卫的面,陈澜彧打死不乐意坐在景環怀里,现在倒在景環的背后叽喳不休,一会在他左耳边说话,一会凑到右耳畔耳语。 他是不知道该看的不该看的,人家暗卫昨夜都看光了。 包括花亵裤。 这会,他好不容易安静一会,又趴在景環背上打哈欠。 他的气息蹭得景環脖子痒,太子殿下不自然地躲了躲。 “暗卫说,北上进入哨子城的入口的确被人用山石给堵了,现在想来,姜颂他们可能本不打算跟孤撕破脸,大约是想借堵路的法子故意带孤绕路,或者直接劝孤回去。” 只是没想到,景環那么警惕,还以为是圣宫或朝中其他势力的袭击,宁可上山探路,也不肯退缩或冒进。 “禁军知道的线索很有限,他们并不清楚狭山郡有多么特殊,也对圣宫不甚了解,只发现孤要去的地方和疯子一致,便急吼吼地站队邀功。” 蠢货灵机一动。 提起这事,陈澜彧也愤懑难耐,直言下次见到姜颂要替王统领和景環还有自己的右胳膊报仇。 “报仇?……下次见到姜颂,麻烦你跑远点。” … 狭山郡也不过是和任何一座他们途径的城池一样,早点铺子收了摊,卖菜卖米粮的沿街叫唤。 暗卫们进了城之后就散了,隐匿在各处,远远地跟着太子。 陈澜彧好奇地左右打量,最后盯着烧鸭铺流口水。 景環大方地买了整只,但一口也没给他分,反手一拽缰绳,拐进一条散发着药香的街巷,押着陈澜彧进了医馆。 “想吃?做梦。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当然要忌口。” 陈澜彧直呼他睚眦必报斤斤计较,分明是在报昨夜鸟蛋之仇。 医馆的学徒们瞧见伤者衣着华贵,而陪同之人虽衣衫单薄,却气度不凡,本就不敢怠慢,一瞧伤势,更是正肃了神色,直接给二人带进了医馆最里间的诊室。 “医婆婆!这个不得了!” 医馆最里间的诊室,往往由这家医馆里医术最高、最为德高望重的医者坐镇。 被唤作“医婆婆”的医者鬓发花白,神色和蔼,药香满屋的诊室里,她冲学徒点了点头,抬手叫他们把屋门掩上,瞧了一眼陈澜彧的伤,心里便有了数。 “木香,你且去取温水、药灯、疮药,还有针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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