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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婆婆就只是和蔼地笑,“每个穴位都有治疗和归属的差别,但笼统来说,正面背面,对应的其实是阴和阳。” 景環眉心一跳:“阴阳?” “是,咱们常说的一句话叫,面朝黄土背朝天,大地属阴,上天属阳,所以朝向大地的正面,便属于阴,而朝向上天的后背,则属于阳。” ……阴阳? 陈澜彧还是一头雾水,对于不通医理的人来说,阴阳难懂得很。 即便正面对应的放血八案属于阴,玄皇宫属于阳,那又能证明什么呢? 只是这些疑问肯定不能问医婆婆,二人只能回去找地儿安顿下来再细细琢磨。 景環眼神示意,陈澜彧不再多话,三人沉默着完成了针麻,医婆婆也恍若无知无觉,完成了针麻,收了景環的银子,叫学徒包了几包药,便送二人出去了。 陈澜彧嗷嗷喊痛,景環一手扶门框,一手稳着他的腰,这天儿也不热了,走到诊室门口竟出了一身的汗。 就在此刻,医婆婆突然在身后冒出两段意有所指的话。 她翻了本医书出来,念念有词。 “是阴分汇聚,到达阳经,还是阳气入里,归还阴气?先后顺序是有说头的。” 陈澜彧和景環俱是一愣,都瞪大了眼回头看着她。 医婆婆见他二人都愣在门口,笑道:“嗯?还有哪里不舒服?哦对了,孩子,你怀里揣的东西可要收好了,瞧着你扶他费劲,可别把那婚书颠出来了。” 年迈医者的眼神一转温和,突然露出了些许玩笑般的严肃敬告:“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 “她什么意思?有人惦记我的婚书?” 景環骑着马,怀中坐着不老实的陈澜彧,枣骝前头有一寻常打扮的行商在前头为二人引路,陈澜彧认得出,那就是早上给他包扎伤口的暗卫大哥。 那暗卫已为二人定好了安全的客舍,不声不响地在前头隐匿身份,这种安心感某种程度上抚平了陈澜彧心中那被禁军背刺的恐慌。 他于是开始叭叭捋着线索,从头捋到尾,发现医婆婆最后两句话好像还有别的意思! “她不简单啊!” 景環没理他,心道你才发现吗? 接下来,陈澜彧的结论却越来越跑偏,直到憋出了这么个“有人惦记他婚书”的结论。 “……我有情敌对吧!我拿着婚书,会被其他仰慕圣子的人给……唔!你怎么老是捂我嘴!” “因为孤不想听你胡咧瞎掰。” 什么啊,他不过是在分析线索而已。 景環却气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恨不得在哨子城的大街上摁着他亲,亲他的时候还得把婚书也拿出来,叫圣子的眼线都看看,这小掌柜已经变心了。 什么怀璧其罪,真要是陈澜彧的说法,那圣子的婚约有什么值得旁人惦记的。 “可笑至极,太子妃之位不比你那破烂婚书宝贵。” 陈澜彧扭身子回头看景環,扯着伤口差点当街嗷嗷大叫,“嘶……你醋劲真大啊,这不是正经分析线索呢嘛。” “孤倒觉得你是有意气孤。” “我才没有,我气你做什么,你心情不好我心里也不好受啊。” 俩人拌着嘴,跟着暗卫大哥到了定好的客舍跟前。 那暗卫同柜台后头打瞌睡的小厮搭了话,小厮拿了钱,一句话没多说,起身走到外头给景環牵了马,递了钥匙,随手指了指三楼的屋子。 太子暗卫办事,就是比禁军放心。 陈澜彧嘿咻着下了马,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之前负责跟行路遇上的众人打交道的,一直都是为人和善、能说会道的姜颂。 正因一直是姜颂带队、打尖儿住店都是他交涉,所以昨儿个早上行路格外慢,还有前几日放走疯子的事,他们才没有立刻对他起疑。 被辜负信任的感觉真不好,尤其王统领还因此…… 想到这儿,陈澜彧的情绪低落了不少,右臂也疼得发麻钻心。 景環从马厩走回了一楼大堂,叫他在这坐会,似乎是走到店外同其他暗卫交谈,大抵是要在入住前确保屋舍的安全。 陈澜彧闷闷地提了壶,饮了口茶,想起自家客栈的清茶了,这会儿又有点想家。 他搂了搂放在腿上的药包,闷着头没吭声。 “哎客官,这不是主巷深处那家圣医馆的药包吗?他家医馆的药包纸都跟别家的不一样,你能看上他家的诊就放心吧,管保三五日就能好!” 许是见坐在大堂的陈澜彧闷闷不吭声,右臂上还有明显的伤,这位似是客栈老板的热情女子热络地搭了话。 陈澜彧一抬眼,余光瞧见坐在大堂最角落的一名太子暗卫,几不可察地冲他点了点头。 这几日已然学会防备警惕的陈澜彧便放下心来,“是,许是我伤得重,那家医馆也没叫我多等,去了就治上了。” 若说老百姓有什么一聊起来就刹不住的话题,那除了天气收成税务,便是治病和吃食了。 “那敢情好!瞧你伤得重,怕是等不得,他家可不是有几个钱有几分权就能插队的,哎,今日,嘶,今日圣医馆是谁看诊来着?哦哦!是刘大夫和许大夫吧?我跟你讲,许大夫那人不行,跟咱讲话凶得很!” 陈澜彧点了点头,“啊,我也不知道我是哪个郎中接的诊,就听旁人叫她医婆婆……” “什么?!医婆婆!” 老板一听,竟将怀里那筐要洗的菜放在了陈澜彧的桌边,她惊讶得口眼都张得老大。 “你伤得很重吗小哥?!那可是医婆婆啊!你可有要紧的?这几日你若有什么不适,尽管跟我说!半夜若不舒服,也尽管来找我!” 陈澜彧被她紧张的模样吓了一跳,但心头暖洋洋的,“没事没事,小伤小伤!” 老板却不赞同,“别逞强,伤得不重或者病得不急,医婆婆是不会接诊的,她啊……” 老板东瞧西望,凑到了陈澜彧耳边,神秘兮兮地说,“左右我瞧着你朴实亲和,应该不是啥大官吧……小哥,我跟你讲啊,你可走运了,那位医婆婆,是圣宫的弟子啊!” 陈澜彧一听,两手一撒,眼珠都惊得震颤,药包竟没搂住,散了一地。 ------- 作者有话说:注: 宋代前后,南方管医生叫郎中,北方管医生叫大夫,虽然第三单元的时代背景架空,但是为了符合主角一路北上的剧情,前文小彧是称呼郎中的,这章的配角姐姐称呼的是大夫,并非前后文不一致 (总在奇怪的地方抠细节的斑马)
第92章 总感觉这婚书不太对劲, 可它明显是后续剧情发展的一个关键道具,N.10088暂时还不打算贸然将其回收。 比起上个让它有些无从下手的小世界,当前这个故事的剧情线和感情线都很明晰, 开朗的小掌柜陈澜彧是没有什么负面情绪的, 而景環……他很明显在对那位娃娃亲圣子有很重的怨念。 所以陈澜彧和圣子的婚书十有八九就是这个世界的怨念物品, 这个答案笃定得连干扰选项都没有。 虽说怨念物品会影响剧情的正常发展,也会影响角色的正常判断…… 但这不是挺好的嘛! 每次小掌柜掏出婚书, 太子殿下都像应激的凶兽, 忌妒的眼比婚书还红。 有趣有趣。 它是土狗,它就爱看冷静自持的角色因为嫉妒而暗自咬牙,但开朗的另一半依然毫无自知地拱火。 你会被太子殿下收拾的, 小掌柜。 … 陈澜彧只觉得身前突然笼罩了一片阴影,他下意识抬头, 看到的是太子殿下堪比锅底的黑脸。 ……谁又惹他了? 热心的老板捡起地上最后一包圣医馆扎好的草药,正打算像刚刚那样塞回陈澜彧手里,却有一身量颀长的白衣公子,臭着俊脸硬生生挤到了她和那受伤客官的中间。 这白衣公子无比生硬地接过老板手中的药包,再重重地往长凳上愣愣坐着的受伤客官手里一搁, 神色不虞道:“你们俩聊什么呢?手拉着手, 这么开心。” 受伤客官满脸无辜:“哪有手拉手, 人家是瞧着我受伤不方便,帮我捡东西呢。” “原来如此, 倒是我错怪你。” 阴阳怪气。 陈澜彧撇了撇嘴, 他也不知道景環是打哪儿看出来他很开心的, 大概是自己这张开朗的帅脸叫人看着就心情愉悦吧。 这事儿不对,那热心老板直觉不妙,几个大步退出了三人莫名近过了头的距离, 重新抱起洗菜筐。 开客栈的都有眼力见儿,她瞧着这白衣公子通身的气度,知道这人绝对不是能跟他俩头挨着头、背着皇族高官大谈圣宫话题的人。 她冲陈澜彧眨了眨眼,暗示他别把刚刚那绝对禁忌的话题抖出来,之后就讪讪一笑,语速飞快:“没什么没什么,中午有新鲜菜,您二位有啥想吃的,跟小二说一声,叫他给送上去就行!” 老板说完就脚底抹油,掀帘子钻后厨里去了。 陈澜彧只得冲她的背影扬声道谢。 景環抱着手,冷冷道:“所以她为什么要冲你挤眉弄眼,怎么,刚认识就有什么秘密了吗?” 他不过是出去嘱咐了暗卫几句话,又叫客栈的小二把他买的烧鸭拿去切细剁碎,回来就见陈澜彧和那漂亮老板耳语不休,怀里的药都掉了也没反应过来,人家老板帮着捡东西,他还趁机拉人家手。 景環只觉自己的胸廓实在不够宽广,肺脏被气得不停变大、变大,两肋被撑得发痛,连喘息都灼热生疼,只想摁住陈澜彧收拾他一顿,可这人偏偏又为他受了伤,简直不知道该拿这人如何是好。 偏生这一无所知一无所察的小掌柜还撇着嘴,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陈澜彧也纳了闷,这又是生的哪门子疑心? “什么啊,本来我打听到线索还想告诉你的,你倒上来一通摆脸子。” “什么线索?也罢,起来,先回屋。” 陈澜彧将头一昂,再一偏:“……哼。” 景環这个人,好不讲道理,脾气大得很,还以为昨晚之后,这人能对他稍微和善些呢。 胳膊上的伤因为洗去了景環的神奇草药而疼痛反噬,陈澜彧本就有些不适,现下更是不高兴,景環伸手来拽他,他竟躲远了,一屁股挪到了长凳的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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