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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烧晕了还在喊饿,见他嘴不老实,嘟嘟囔囔的,景環怕他把药吐了,犹豫着要不要用嘴喂剩下的药粉,最后却没这么做,还是用水囊灌的。 比起吻他,看着他时,那股横冲直撞的心疼才更叫景環不知所措。 “没了吗?” 景環一愣,看着光秃秃的木签,再看看还在舔嘴的陈澜彧。 “没了,人家山雀的一家子都在这了。” 陈澜彧这才撇撇嘴靠了回去。 “我有点热……” “热就对了,发点汗出来,把山雨的寒气逼出来。” 陈澜彧用左手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低头一瞧,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轮了,都是干爽的。 最贴身的那件中衣不是他的,是景環的,中衣外头穿着的也是景環的锦袍,只有最外面披的那身,是他自己的衣服。 那衣服上,还有王统领的血。 陈澜彧的眼神暗了几分,脸上划过不忍与愤恨。 “搞不懂姜颂哥在干什么!我都听不懂他的道理!” “禁军都是宫里的人,他们知道我不受父皇待见,发现我竟跟父皇做对,做出这种选择也不奇怪,父皇正愁没有正儿八经废我的理由。” 景環嗤笑一声,“只是,他们知道得还不够多,考虑的也只有他们自己。” 山雨洗了一遍天,月光和昨夜一样亮。 夜风一过,陈澜彧又是一阵寒颤,他自觉地缩巴缩巴,蜷到景環旁边去了,这才发现景環身上只有一件月白色的交领内衬。 陈澜彧知道这会儿谦让来谦让去是没有意义的,但湿衣服都是干爽的、被烘干的,鸟蛋也吃了,药也吃了,马也给他靠着,火也生好了。 这话题便被陈澜彧突兀地扯开,他也是想开开玩笑,逗乐景環。 “哎呀,鸟蛋味道不赖,这么一看,救殿下还是比救圣子划算啊,不过我救圣子也没把命差点搭进去,和圣宫比起来,东宫也不赖……” 景環露出一个无奈又愠怒的表情。 “……孤刚刚已经忍过一轮了,这回是你自找的。” “啊?” 景環将陈澜彧的下巴一掐一抬,倾身狠狠地亲了上去。 这个吻并不深入,夜风带走了衣着单薄的景環的体温,他的唇是凉的,但他的话却滚烫。 陈澜彧只觉呼吸间都是景環的气息。 吻毕,他竟叼着小掌柜无辜的下唇不松开,咬牙切齿道,“陈澜彧,你可真会说话啊,那他亲过你吗?和我比如何?分出高下了吗?” ------- 作者有话说:二编:捉虫
第89章 贪婪和嫉妒虽有相通之处, 但并不完全相同。 贪婪者的爱带有占有欲,贪婪者希望自己能够得到他的全部、承诺他的永远,对他的爱就连死亡和天命也无法阻挠打消。 而嫉妒者的爱带着好胜心, 嫉妒者不仅希望自己能够得到他, 还希望别人失去他, 让他除了自己之外不再需要其他,这样也就不再会有比较, 于是诋毁、夺取、占据、比较, 用尽手段。 贪婪是饕餮。 嫉妒是毒蛇。 … 唇瓣被景環叼着含着咬着,威胁一般的问询近在咫尺。 发烧的陈澜彧本就晕晕乎乎的,再被这么恶狠狠地一亲, 身子都软了,只能揪着景環单薄的衣服稳住身形, 喘个不停。 景環见状也松开了陈澜彧,但眼睛直勾勾地锁着小掌柜,他在等他的回答。 陈澜彧的整片下唇都湿漉漉的,夜风一吹,脸上发烫, 下唇发凉, 他又不好意思在景環的灼灼目光中舔自己的嘴, 只好闪躲着眼神糊弄他。 “……我没跟他亲过嘴。” 景環不依不饶:“那你跟他亲过哪?” 陈澜彧不想搭理他,羞恼着推他胸口, 太子殿下劲韧的躯体自掌心下的月白色衣衫内透出暧昧的温热。 “我那个时候就六七岁, 你, 我…我能跟他干什么啊!” 景環眯了眯眼,想起刚才给昏睡的陈澜彧换衣服时,从他怀里掉出来的大红色婚书。 “娃娃亲都定了, 谁知道你俩还干了什么,稚儿无知,便学大人。” 陈澜彧脸更热了。 他小时候还真干过那种,团了被单塞进衣服里,学有孕的婶母,说自己也怀了,然后理直气壮地使唤圣子给自己上街买花糕零嘴吃的事。 其实就是小孩闹着玩,那会儿还被老陈斥责了,说他没个正形,把人家圣子带坏了。 一想起这档子事,藏不住心事的小掌柜脸上果然露出心虚的表情。 景環本是诈他的,这下倒好,瞧他这羞赧模样,心头浮起大胆的旖旎猜想,倒把他自己气得心头又酸又胀,憋了一肚子火。 “你!你还真……你俩那时候才多大?” “哎呀我那是,我,我哪有!不就是过家家,没像刚刚和你那样跟他亲过嘴!” 小掌柜穿衣服朴素又简单,不像景環,玉饰佩环,泠泠作响,他浑身上下就只揣了两样东西,一样是昨晚景環送他、便挂在腰带上的沉木香包,一样便是那贴身揣在怀里的婚书。 陈澜彧这话若是一开始便说,景環也就罢了,可现在他这不情不愿的承认,只会让太子殿下得寸进尺、不依不饶。 “哦?可我们之间就只有我单方面赠你的香包,你跟他却有儿时的承诺,那婚书都跟个宝似的,颠簸这么一路都在怀里贴身放着,那里头写了什么?你二人的名姓和婚期?拿给我瞧瞧!” 景環逼问似的,语调里夹杂了火气,陈澜彧听得心头一阵委屈:“你凶我做甚?我……” 他话说到一半,高烧迟钝的脑子才转过弯来。 贴身放的婚书被景環瞧见了? 确实,他二人湿透的衣裳都被景環烘干了,陈澜彧身上的衣服都换了一轮,身上揣了啥肯定都被景環看到了。 现在,陈澜彧贴身的中衣是景環的,光滑馨香又柔软的布料,袖长和袖口也比自己原本的衣裳大了不少。 ……也就是说,自己在昏睡的时候,被景環给扒光了?! 陈澜彧才反应过来。 “你你你脱了我衣服!你是不是脱了我衣服!” 他突然大声叫唤起来,鬼哭狼嚎,惊飞一大片夜深月下、栖在枝头的鸟雀。 景環皱紧了眉头,“那又如何?你当时已经开始发热了,湿衣服不脱,你还想活到天亮吗?再说了,你那内衬和中衣都破了,血浸了半边身子,我直接都给你丢了,你不穿我的,难道要在这山林里光着腚当野人吗?” 这人打什么岔!演技还挺像模像样的。 景環说完,继续不依不饶:“行了,别演了,婚书给我瞧瞧,快点!” 陈澜彧满心绝望,景環控制着力道,轻戳着他,非要看婚书。 陈澜彧恼了,态度大不敬: “看什么看!亵裤都叫你看光了,婚书还有什么可看的!丢死人了,你好歹给我留一件啊……” 身上的高热都被这么一出逼退了,冷汗和着羞恼绝望,洇透了陈澜彧的整个后背。 也不怪他反应这么大,谁想在尊贵的太子殿下跟前丢脸呢,更何况这一路,陈澜彧的确对景環生出了些朦胧好感来,这好感比月色纯洁,比山雨清新。 还不到能坦然向景環展示亵裤的程度啊! 尤其,陈澜彧的亵裤,是用他家澍芳裁新衣裳剩下的碎布拼的,几块碎花一块旧布,花花绿绿,丢人现眼,寒碜得明目张胆,很不体面。 景環歪了歪头,脸色沉了,“你把孤当什么人了!孤没……没扒你那花亵裤!只是给你换了中衣而已。” 他倒也不至于把陈澜彧扒精光吧! 陈澜彧无从解释自己的难堪,将腿一并,靠着枣骝喊头晕,赶苍蝇似的摆手,“不行了,我要晕过去了,救命……” 景環气得背过身不理他了。 … 身后很快就传来了小掌柜的鼾声。 他受了凉,鼻塞,呼吸不畅,睡着了便只能张着嘴呼吸,哈喇子打湿了人家枣骝的一大片鬃毛,汗血宝马的毛本被东宫的下人打理得油光水滑,现在却有一撮又湿又乱。 按理说,暗卫应该只落后于景環的禁军部队不到半日的脚程,但现在距离今早的变故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白日,再有一个时辰都到子时了。 暗卫还是没来。 仰望明亮惨淡的月光,景環挺直背坐着,抱着胳膊给熟睡的陈澜彧挡风,手指不耐烦地轻敲大臂。 是还没找到他们二人吗?确实,策马进山之时,景環就料想到暗卫跟丢他们的可能了。 今日正好下了一场山雨,进山后陈澜彧又喊痛哀吟,景環顾不上给他的暗卫们留下追踪的线索,急着找安身之处安顿陈澜彧,并未按照山路的走向行进。 现在似乎只有耐心等待,等到天亮再寻路进哨子城这唯一一个办法了。 没有暗卫在侧,景環并不想贸然进哨子城,多条线索指向那座城,陈澜彧又受了伤,凭景環的武功,进城是冒险之举。 但是…… “咕咕咕。” 景環无奈地用力摁着腹部,守夜的困意和灼热的饥饿感交替攻击着今日极度疲乏的身体,他强撑着不打瞌睡,但陈澜彧的呼噜声又实在很安详,很催眠。 枣骝抬起脑袋,喷了口浊气,黑葡萄一般明亮温和的眼睛看向了自己的主人,景環顺了顺它的鬃毛,长指在陈澜彧的口水洼地处顿了顿。 “啧,睡没睡相。” 他声音不大,却把陈澜彧惊醒了。 “嗯?” “……吵醒你了?” “什么时辰了?” “快到子时了,没事,接着睡吧。” 陈澜彧却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下意识想抬右手抹把脸,被景環眼疾手快地摁住右侧小臂。 “别动你那伤处,我撒了药粉给你包扎好了,你要是把药粉抖出来,之后有你好受的。” 为了摁住陈澜彧的胳膊,景環原本捂着自己肚子的手自然撒开了。 于是—— “咕咕咕。” 他肚子又叫了。 太子殿下高贵清俊的脸上划过一丝尴尬,他讪讪地松开手,故作镇静地坐回原位。 比起小掌柜的花亵裤,肚子叫了不算什么,更何况,“……对不起,之前那几个鸟蛋我都没给你留一个。” “给我留了又能怎么样,杯水车薪。” 陈澜彧却还是愧疚不已,“我也是笨,昨天买的糕点也不知道随身带点,明明还剩了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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