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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澜彧暗道,坏了,他娃娃亲对象不是人! “嘁。” 偏头一瞧,景環又拉着脸,妒火中烧,外加幸灾乐祸。
第95章 前面就提过一嘴, 陈澜彧其人,是个能拉着散客叭叭一早上闲话,但账簿却一连六七天都不翻开一页, 算盘珠子也不动一下的八卦篓子。 而且, 他虽贵为无忧客栈的小掌柜, 算术水平却实在叫人不敢恭维。 经营生意、开门买卖可不止是看店唠嗑种茶树,他家无忧客栈能盈利, 陈澜彧确有苦劳, 但功劳不多。 瞅陈澜彧现在这样儿就知道了,两手并用,眼珠乱转, 掰着手指半天算不清圣子的年岁,他一脸严肃的, 叫人以为他在琢磨什么高深谜题。 已知,二十多年前,圣子就已改了狭山郡全城的命,但十一年前,圣子瞧着却仅有六七岁。 问, 圣子今年多大? 景環耳力好, 听了陈澜彧瞎咧咧运算的全过程, 也没纠正他那连设问都不成立的傻问题,嗤了一声。 “你管他多大呢, 你又不是真的要跟他成亲, 他是须发皆白的老翁, 抑或是蹒跚学步的婴孩,现在跟你还有什么关系?” 太子这话酸里酸气的,言下之意是, 反正你俩已经没关系了,你又不跟他成亲,事已至此、事已至今,这亲,你得跟我定。 他和圣子的婚书都还在景環怀里揣着呢! 但陈澜彧哪能听得出这隐晦的占有欲宣示,他见景環嫌弃地蔑了他一眼,心里咕嘟嘟冒着酸泡泡,委屈巴巴的,明显不服气:“我琢磨琢磨都不行啊。” 这一句就叫景環狠狠吃了味,恨不能卸了陈澜彧的脑瓜,给他控控里头的水, “你!你琢磨这个干什么?怎不见你琢磨我的年岁我的生辰?也是,你到现在都没问过我多大我何日何时出生。” 这谁敢问?问太子生辰又是何居心?想算了八字扎小人搞厌胜? 九族又危! “我琢磨你的干甚?你二十多年前还没出生呢!” “你!” 景環狠狠将袖一甩,背身不看陈澜彧了。 他还有理得很。 真是要被他给气死。 景環缓了两口气:“……你只消知道,你当年慷慨施救、又挂念至今的圣子大人绝对没那么简单,娃娃亲也就骗骗你这种小孩,圣子六七岁就跑进皇宫行刺,他还能真是个六七岁小孩吗?” “我知道啊,可六七岁武功高强的奇才也是有的吧,那可是圣子啊。” 这陈澜彧!还没想明白吗?十一年前六七岁的小孩,二十多年前根本没出生,那又是怎么帮狭山郡改命的? 当然,前提是这华吟娘说的是实话,但这听上去离奇的事,发生在圣宫圣子身上,景環完全不觉得意外。 或许只有这般特殊命数特殊命格的人,才能够改命违天而不遭天谴吧。 景環却没跟陈澜彧讲道理。 他脸色一沉,一把抢过陈澜彧手里拆了又编,编了又拆的草兔子挂件,“你在给圣子帮腔?” 小掌柜手里一空,被景環的脸色实实在在地吓着了,立马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他其实想明白了圣子年岁的问题,但景環讲话的态度不好,他心里不舒坦,这才没理硬找、非得顶嘴。 这下倒是给吓舒坦了,“……我没给他帮腔,我在给自己挽尊。” 景環冷哼一声,脸色回温。 华吟娘还跪在地上呢,她已经彻底听糊涂了。 ……人不可貌相啊,这面善的宾客跟这位皇子殿下拌嘴亲昵暧昧不已,怎么听着好像跟圣子还有什么娃娃亲?? 而且,听他二人的口风,居然并不知道圣子年岁的秘密。 华吟娘是个做小本生意的小老百姓,她心里门儿清,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麻烦。更何况狭山郡人敬圣子如敬神,神医治病救人、改命救心。 但神医娃不娃娃亲,这个老百姓不管。 所以干脆还是把知道的事交代清楚,再求这位皇子殿下高抬贵手,放自己走吧。 于是华吟娘硬着头皮打岔,插进这两位不容他人置喙的密集拌嘴中。 “其实,圣宫绝学里头的判词,就是圣宫的密辛,坊间传闻说的邪术秘术都不准确,圣宫绝学只是一种医术而已,没那么邪乎的,只是圣子医术高超,不仅能医病,还能医命……既然二位知道那段判词,自然就能解惑了。” 华吟娘说完,二人才终于将注意力放回正事上来。 景環微微颔首,对她道:“你且细细说来。” … 第二日。 前日连绵的山雨只换来一日的暂晴,窗外阴沉低垂的云里似乎蓄饱了雨珠,这种天气,叫人瞧着就想窝回床榻之上继续酣睡。 陈澜彧管这种赖床行径叫——“这都是为了今晚的行动养精蓄锐啊殿下!” 景環叹了口气,任由救命恩人躺在床上打着小呼噜作威作福。 “来人,去打盆热水来,再将这懒虫扶起来,给他伤口换药。” “是。” 于是太子殿下和他的暗卫们围着熟睡的小掌柜,给他洗创换药、化瘀祛腐,最后妥帖地敷好昂贵珍稀的药粉,将创面重新包扎了一遍。 “你弄好没……我再睡会……” 小掌柜翻了个身,撅着屁股又睡熟了。 暗卫们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小心地瞧着太子殿下的脸色,却发现殿下不仅不怒,甚至还压着一侧嘴角偷笑,眉眼柔和,还伸手给他掖了掖被子。 暗卫们以自己一身武功发誓,绝对听见他们殿下喃喃了一句: “圣子又如何,拿什么跟孤比。” 直至夜深,睡饱吃饱的陈澜彧和一脸严肃的景環才动身,二人踏着月色,一路径直向狭山郡的北部山口而去。 夜雨和马蹄一起滴答落地,只是还不值当披上蓑衣,雨幕蒙着山林,陈澜彧将圣宫绝学里的判词再次吟起: 圣宫圣子,不老不死 凤之凰思,神许栖梓 以血为舟,以气为矢 舟载以气,命运复始 其实这四句话的第三句,景環同陈澜彧早早就从经络地图上看出来了。 ——八起放血案,外加最开始那起、不知所谓“阴阳归还”的圣宫行刺案,它们都是大玄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血舟,载着气运,到达狭山。 而第一句和第二句,那位华吟娘也给出了说法。 解开真相的过程有时像极了在灯谜会上,故意挑战着去猜那个赠礼最丰厚的、最难的灯谜。 谜面如雾似烟、故弄玄虚,但一旦知道谜底后再回头去看谜面,就会发现原本玄乎的话,居然句句都说得通,也没那么神秘了。 华吟娘的“圣子都能成婚”,和这谜面的第一句“圣子不老不死”,是相对应的。 “回殿下,这个不老不死的意思并非指圣子永生,至少狭山郡内找圣子看病或改命、有幸亲眼见过他的长辈们,回来后描述的圣子都不一样。” “他是个年纪轻轻却有慈悲胸怀的俊俏少年郎。” “圣子大人乃天神寄身于童子,瞧着七八岁的模样吧,却一脸佛相,温和、圣洁……” “正当壮年……” “翩翩公子,貌若神仙。” 没有人会在这上头撒谎。 “所以,咱们都猜,圣子并非不死、年岁停滞、得以永生,而是死而复生,祭身还魂。” 陈澜彧直呼太帅气了,像江湖画本里头的神灵。 景環不置可否,他人的猜测只做参考、不能尽信:“那你又如何得知圣子要成婚一事?” 华吟娘尽量控制着自己的眼神,不去打量陈澜彧。 “也是听别人说的。近些年,圣子大人一步都未曾踏出过圣宫,求医者甚多,皆由他的弟子接手,至于求改命者…更是一个也没能见到圣子,最近去圣宫求见圣子的,是老吴,他去还命债,圣宫门人却道,他所欠之命债不深重,且去接一位拿着婚书的有缘人来圣宫,便可偿还。” 景環倒吸一口冷气,急喘了几口,还是没忍住,大声道:“这么重要的事!你们得出的结论就是圣子要成婚了?!你们,你们除了八卦还能关注点别的吗?!” 这话可就连着陈澜彧一起骂了,八卦篓子撅了嘴,干脆跟他的客栈老板同行交流起了八卦心得。 景環却没空再申斥,他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 一步未曾踏出圣宫,便正如那位白面煞神所说:“圣子即将复苏。” 而偿还命债…… 老吴所欠“命债”并不深,于是他偿还命债的方法是接来有缘人。 而这所谓“有缘人”之所以会踏上这条路,归根结底,是因那郊县作案的放血白面煞神的一句话。 ——恩人。 若非他管老陈叫恩人,陈澜彧是不会被景環注意到的。 所以,那煞神的那句话,还有他为圣宫作案,是否也是出于偿还命债的目的? 以及,偿还命债…… 还债?! 疯子也提到了这个“还债”,在他的说法里,景環也是那个需要还债的人,且他还的是脏债。 天平、砝码。 所以,所谓的“命债”,就是让圣子改命的代价吗? 合理,违逆天命,修改命格,必将付出代价。 但是…… 景環心头微沉,扭头看向旁边傻愣愣的陈澜彧。 但是,这人似乎是个例外。 圣子是替他婶婶改过命的,按理说,陈家人,应该也欠了圣宫的命债啊…… 但陈澜彧似乎对还债一事全然不知。 “我们开客栈的,日日见新人、迎新客,聊两句怎么了嘛!于是这天南地北的事,自然就知道了啊,若是那无趣的,还不值当咱们当掌柜的费口舌呢!” “就是啊,客人这话不假,你说说,圣子这种神秘的、神仙一般的人物,竟有了婚书许了婚配?这多有趣啊!大家伙都感激他,自然愿他能遇一心仪之人,把终身大事给了了……” “别别别!等会,姐姐,这个话题不能继续聊了。” 景環沉沉地看了一眼陈澜彧,小掌柜一个激灵,立刻小嘴叭叭地跟他表忠心,说自己没打算履行婚约,生怕景環又发火呷醋。 可出乎陈澜彧意料的是,景環什么都没说,只是问华吟娘,那圣宫绝学判词的第二句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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