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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端椅子,也不必恭候,恩人驾临,怎可无礼?我醒了,你下去吧。” “是。” 黑暗中,那抹熟悉的声线徐徐响起,在只能听闻声音的黑暗中,凭这抹温和低沉的男声,人人心中可能都会有不同的想象。 但陈澜彧却惊喜道:“啊!是他!是圣子!” 景環毫不犹豫地抬手,狠狠掐了一把陈澜彧的侧腰。 圣子就圣子,有什么好高兴的! “啊!嘶……你掐着我痒痒肉了景環!” 嗯,不错,还知道要直呼太子名讳,陈澜彧当重赏。 … 那抹云散去后,月晖重新映亮大地。 只是,原本的银色中,竟夹杂了一抹血红。 周遭逐渐明亮可见,二楼凭栏处的白衣公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二人身前,鬼魅一般,又把陈澜彧吓了一跳,景環趁机赶紧揽住他。 可那人笑得温和,连一丝目光都没分给旁边的景環,只紧紧瞧着陈澜彧,眼神怀念、思念至极,以至于清晖血月之下,他亮闪闪的眼中,像噙了抹泪光般动容。 “小澜一路北上,想必很辛苦,也怪我,我此番实在睡太久了,叫你好等,一晃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这话莫名有种长辈的欣慰语气,陈澜彧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盯着圣子的脸,似乎还想找到儿时玩伴的岁月痕迹。 “你也,你也是,你比我高好多啊……” 许久未见曾今最为亲密的儿时密友,陈澜彧竟有些紧张。 圣子现在的模样和儿时差不多,轮廓上仍有粉雕玉琢般的精致,二人年岁也相仿,圣子也是十七八岁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太温和,一潭静水,倒像……年迈睿智的老者。 这感觉有点奇怪,是一种迟来的羞耻,儿时最傻最憨的时候,拉着这样一位年岁未知、外表稚子的玩伴,以为他同自己一样,只是玩泥巴抓虫子不嫌脏的小屁孩,于是拉着人家做那些幼稚的过家家游戏…… 瞧着圣子清风霁月的模样,陈澜彧有些赧然,他于是愣愣地和圣子对视着。 景環在旁边气得快要晕厥。 男人的话果然是不作数的! 现在这俩人含情脉脉的对视和两颊绯红的赧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陈澜彧!你又看呆了是吧? 怎么和他的初遇就是绝色八卦掉凳揽腰,和这人的重逢就是别扭害羞月下对视? ……该死,这圣子长得也确实不像个凡人,怎么有人长成这种狐狸精怪模样还要假装清高如月神?别装了! 景環咬牙。 ------- 作者有话说:一些解释: 绝对没有说景環长得不帅的意思[让我康康]但斑马会喜欢一些冷峻帅哥上位者不安吃醋的情节(端给读者老大品品) 小掌柜只是跟圣子久别重逢多看两眼而已 下章真相揭秘
第97章 “他这伤, 是你处理的?” 这是今晚,这位圣子大人第一次用正眼看景環、同他说的第一句话。 这俩看向彼此的眼神中,都带着同样的不屑与轻蔑。 只是圣子以云淡风轻掩饰, 而景環……年轻人的好胜心和占有欲完全掩饰不住, 鸡妈妈一样绕在陈澜彧旁边。 在景環眼里, 圣子不过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所谓“正宫”,占了竹马之位, 还想当久别重逢的白月光。 而在圣子看来, 这横路杀出的太子殿下,小三身份、正宫做派,更是碍眼。 于是圣子为陈澜彧治疗伤口的手法愈发暧昧, 景環死盯着圣子轻抚陈澜彧肩头的手,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是孤处理的又如何?” 这圣子完全就是只老狐狸, 三言两语哄得陈澜彧那呆子心花怒放也便罢了,自己又是什么时候被他绕进去的?怎就让他给陈澜彧治疗上伤口了? 景環于是在脑中梳理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约莫一刻钟前。 “我长高了吗?长太高了也不好,这还如何做小澜的新娘子。” 陈澜彧听罢,脸一下就涨得通红,一边语无伦次、手脚并用地表示“你别瞎说”, 一边慌里慌张、手足无措地偷瞄景環的脸色。 很好。 去年玄北的雪极大, 猎户都少了。 尚且没有太子殿下此刻的脸色冷。 圣子抬袖轻掩嘴角, 似是被陈澜彧的反应逗笑了,“怎么了?小官人不会是要赖账吧, 难道忘了你我的婚约?” “别……什么小官人啊, 圣子大人说笑……” 圣子闻言一脸伤心。 “竟叫我圣子大人?方才还听得小澜亲昵地唤谁为我家玉恒……玉恒?” 圣子佯装思索, 随后恍然惊愕。 “ 那不是大玄太子殿下的小字吗?小澜怎的和那样品性的人扯上关系!” 说罢,他担心到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双手握住陈澜彧的手, 这动作浮夸,像唱戏一般,却不叫人觉得虚伪,直叫人头晕目眩。 陈澜彧是被迷昏了头。 景環是被气昏了头。 “孤如何为人,你也配评说议论?大胆狂妄至极!十一年前,圣宫行刺之事孤尚未……” “小澜!我才发现,你怎么受伤了!” 圣子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暴怒跳脚的景環,直接当他不存在。 “什么小澜小澜的,你唤他姓名中间的那个字是为了显得你很特别吗?不会都忘了他姓甚名谁,只记得一个澜字吧。” 挑拨离间,经典,但低劣。 但景環也是没招了。 不想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圣子飞快地斜了一眼景環,一脸了然,“他竟不知你原本不姓陈,只叫澜彧吗?他不知你的过往?啊,如此便能说通了,难怪小澜伤成这般,他还要押着你来见我,可是用我威胁你了?别怕……” 什……?! 景環张了张嘴,嗓子哽住了一般,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字,只能偏头看向陈澜彧,恨不能伸手指着圣子,冲陈澜彧委屈控诉:“陈澜彧!你看他!” 但太子的面子比地大,太子的气性比天高。 而陈澜彧也没办法帮景環找回场子、申辩几句。 景環确实不知道自己的过往,因为这部分的知识,陈澜彧没仔细说与他听。 陈澜彧也确实是被景環押到这的,至少最开始是这样。 而且,景環还真的用陈澜彧救下圣子、是圣宫恩人一事当作威胁…… “他,不是,他也没……就是,那个,他其实挺好……” “那小澜为什么会伤成这样?路上发生什么了?” 绝杀。 二人齐齐沉默,景環气得脸色发青,陈澜彧斗胆和他对视了一眼,满脸都是爱莫能助。 回忆结束。 陈澜彧就是这样被圣子以“疗伤”之名,带进了他的内室。 而客观来说是“始作俑者”的景環甚至没有理由阻挠,只能眼睁睁看着圣子把陈澜彧温柔地“请”进屏风后的卧房,轻柔地“摁”他到床榻上,指尖轻挑,解开了陈澜彧的腰带,衣衫滑落在温软的榻面,莹玉般的肩头半遮半掩。 小掌柜红着脸微弱地反抗,几次眼神示意景環,发现这人就顾着生闷气。 圣子微凉的指尖行至何处,陈澜彧浑身麻痒、一清二楚。 景環不乐意再看,于是怒气冲冲地移开眼,试图冷静冷静。 结果他一偏头,却瞧见圣子床榻旁的置物架内,竟摆了一排草编的小物件,还有红手帕、小泥人、风筝骨架…… 这一看便知是出自谁的手笔。 好好好,都留着呢是吧,还放在床头,日日思念。 察觉到景環恶鬼一般满屋逡巡打量的视线,圣子神色淡然,嘴上却不留情面。 “小澜,金丹不是好东西,虽然止疼效果好,但会叫你产生依赖性,长远来说,反而对伤口的愈合不利,给小澜用金丹的人,要么短视,要么不怀好意啊。” “那倒也没有啦,他只是怕我疼得太厉害……等会,什么金丹?不是山里的草药吗?” “草药?也是,难怪小澜因他而受伤,皇室中人的嘴里只怕没有半句实话。” 景環不想表现得像个急躁躁的毛头小子,可圣子四两拨千斤,似乎只有大声辩解怒吼,才能叫陈澜彧相信自己没有坏心。 “陈澜彧!我那是因为……” 小掌柜却适时抬眼,递来一个亮闪闪的眼神,完全是一副见钱眼开的心动模样,“金丹…真是金子做的吗?难怪效果那么好!我也是用上金子做的药了!” “……嗯。” 景環的怒火消散了,他咬紧了舌尖,强压着自己嘴角的笑意。 圣子笑容一滞,没再说话。 血腥气随着解开裹帘和扎带的动作散逸开来,圣子飞快地点了陈澜彧的几个穴位,闭眼诵了段什么,气血顿时在脉管经络中周游畅行。 陈澜彧还未惊叹神奇,圣子起身又从外头取了制成糖糕一般的膏方来。 回来时,圣子却被景環拦住了。 “等一下,你如何知道他是因孤受的伤?你果然在监视我们,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包藏祸心、不怀好意的人,恐怕是你才对吧,圣子大人。” 圣子不语,冷冷看了一眼景環,闪身绕开了,不作搭理。 “啊——小澜张嘴,这膏方不苦的,里头加了鲜花汁子和蜂蜜,小澜现在还爱吃甜的吗?我记得南城驿的糕点铺,做的都是甜口的吃食吧。” “对对!你还记得啊!那个,不,不用喂我,我自己来就好……” 景環急急凑近:“你傻啊你,别乱吃东西!” 圣子脸一板,“怕有毒吗?圣宫行医,不会做这种事,我更不会这么对小澜。” 说完,他脸再一变,“你瞧,我都说了,这人品性不佳的,竟这样揣度……” “你!” 瞧着景環气得眼都红了,陈澜彧赶紧想法子打岔,他见圣子以这般暧昧的言辞态度对待自己,不仅面上尴尬,心里也暗急,又不知怎么推拒。 况且,他跟景環今晚来圣宫的正事一件都还没跟圣子对谈。 “哎呀,提起南城驿的糕点,那个,等回去了,我带你去吃,别生气别生气……” 安抚了景環,陈澜彧又抬手推了推圣子越靠越近的胸膛, “圣子大人,我这伤多养几日也就好……” 推不动! 圣子眨了眨眼,脸上虽然仍挂着浅笑,但那笑定睛一瞧,笑意都不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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