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医生正准备下班,看到沈知衍这副样子闯进来,吓了一跳:“二少爷?您这是……?” 沈知衍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和某种难以启齿的羞辱而微微颤抖: “王叔……我问你……” “如果……如果你碰一个人,那个人恶心到吐了……”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5章 无解的难题 私人医疗中心顶层,灯火通明却气氛凝滞。 沈知衍如同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暴躁猛兽,在装潢奢华却冰冷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哒哒”声,每一声都敲打在老医生紧绷的神经上。 王医生,这位为沈家服务了近三十年、见证了这个家族太多隐秘与不堪的老人,此刻正拿着手帕,不停地擦拭着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 他看着眼前这位沈家二少爷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的脸色,还有那双布满血丝、闪烁着骇人疯狂的眼睛,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又来了!沈家年轻一代这该死的、仿佛刻在基因里的偏执症和控制欲…… 王医生内心哀嚎,表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绝对的恭敬和专业。 “二少爷,您……您先别急,坐下慢慢说。”王医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您刚才说碰一个人,对方恶心到吐了?这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您能详细描述一下吗?” 沈知衍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医生,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随时要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咆哮,但最终,那巨大的羞辱感和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尖锐的刺痛感,让他强行压下了怒火,声音嘶哑地、极其艰难地开口描述: “他是我的人。”沈知衍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宣告,“我碰他,抱他,亲他,天经地义。”他强调着,仿佛在说服自己。 “但是他一碰就僵,一亲就躲,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他的语气激动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委屈,“今天晚上,我……我只是想和他更亲近一点,我脱了他的衣服,亲他的脖子,锁骨……然后……然后他就……” 沈知衍的声音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极其难堪的神色,仿佛极不愿意回忆起那令他无比挫败和羞辱的一幕:“他就猛地推开我,趴在床边吐了,吐得很厉害,像是要把胃都吐出来。”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皮质沙发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昂贵的沙发扶手瞬间凹陷下去一块。 王医生听得心惊肉跳,后背的冷汗冒得更厉害了。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有多么的令人难堪和具有毁灭性。 “二少爷……”王医生斟酌着用词,声音更加谨慎,“您说的‘碰’和‘亲近’对方是自愿的吗?”他问出了最关键,也最致命的问题。 沈知衍的瞳孔猛地一缩。 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提高声音,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暴怒:“你什么意思?他当然是我的,他必须自愿,他只能自愿。” 王医生:“……” 他默默擦了一把汗。得,不用问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又是强取豪夺,把人逼到绝境的老套路。沈家男人追人的方式,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简单粗暴且令人窒息。 “二少爷息怒,我不是那个意思。”王医生赶紧安抚,“我的意思是从医学和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一个人,尤其是之前可能受到过某些刺激或者创伤的人,在面对非自愿的、带有强迫性质的亲密接触时,是极有可能产生强烈的生理性排斥反应的。” 他尽量用专业术语委婉地解释:“这种反应往往不受主观意识控制,是身体本能的一种极端防御机制。表现为剧烈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恶心、呕吐、甚至晕厥等。这并不一定代表他厌恶您这个人本身,可能更多是厌恶那种被强迫、被侵犯的感觉和情境。” 沈知衍的眉头死死拧紧,眼神更加阴鸷:“我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只问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我要他接受我,我要他不再抗拒我,我要他心甘情愿地让我碰。” 王医生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一丝因为挫败而产生的痛苦,心里再次叹了口气。 他知道,跟这位少爷讲道理、谈尊重、说共情,无异于对牛弹琴。他只能从最现实、最可能被接受的角度来分析。 他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二少爷,从专业角度,通常有两种处理方式。” 沈知衍立刻死死盯住他,眼神锐利得像刀子:“说。” 王医生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第一种,是强制脱敏。”他说出这个词时,声音沉重,“简单来说,就是持续地、高强度地接触。用强制手段让他习惯您的触碰,用生理上的刺激覆盖掉心理上的抗拒,直到他的身体麻木,不再产生剧烈的排斥反应。” 沈知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种方法的可行性。 但王医生紧接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凝重:“但是,二少爷,我必须提醒您,这种方法风险极高,非常危险。”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您说的这位,他的排斥反应已经强烈到呕吐的程度,这说明他的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在这种情况下强行继续,结果很难控制。” 他直视着沈知衍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极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心理创伤,轻则,他会彻底变成一个麻木的、没有灵魂的空壳。就像您的母亲,或者您的小婶那样,重则他的精神可能会彻底崩溃,引发严重的抑郁、自残、甚至自杀倾向,到时候,您得到的,可能真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尸体”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知衍的心上,他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季然那双充满惊恐和绝望的眼睛,闪过他趴在床边剧烈呕吐的痛苦模样,如果那样鲜活的人,真的变成一具冰冷的、毫无生气的尸体…… 他不要那样,他要的是活生生的季然,是会挣扎、会反抗、会让他有征服欲的季然,不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更不是一具尸体。 “第二种,”沈知衍几乎是低吼着打断王医生,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第二种办法。” 王医生看着他的反应,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看来这位少爷还没疯到完全不可救药的地步。他调整了一下语气,尽量平和地说道:“第二种,就是尝试建立正常的、健康的关系。” “正常?健康?”沈知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什么意思?” “就是……”王医生斟酌着用词,“尊重他的意愿,给他足够的个人空间和安全感,尝试用温和的方式去接近他,让他慢慢放下戒备,重新建立起对您、对亲密关系的信任感。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时间,需要您真正去了解他的想法,尊重他的边界,让他感受到被尊重,而不是被占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简单来说,就是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有独立思想的人来对待,而不是一件属于您的物品。让他自愿地向您敞开心扉。” 沈知衍听完,沉默了。脸上的讥讽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近乎茫然的困惑和烦躁。 尊重?平等?自愿?这些词语对他来说,既陌生又荒谬。 他从未想过需要“尊重”谁的意愿,需要“等待”谁的自愿。在他的认知里,季然就是他的,从身到心都应该是他的,凭什么还需要他费尽心思去“争取”?去“等待”? 而且这要等到什么时候?他现在的欲望和焦躁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他怎么可能有耐心还去玩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游戏? “就没有更快一点的办法?”沈知衍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挣扎,“比如药物?或者催眠?” 王医生果断摇头:“二少爷,药物和催眠或许能暂时压制表面反应,但无法根除心理根源,甚至可能产生更严重的副作用和反弹。心病终究需要心药医。强制的手段,只能得到强制的结果,甚至更糟。”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知衍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两种选择,像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摆在他的面前。 一条是熟悉的、强势的、或许能快速满足他占有欲的道路,但尽头可能是彻底的毁灭和失去。 另一条是陌生的、需要他压抑本性、需要漫长等待和不确定结果的道路,他对此毫无经验,甚至本能地感到排斥和一丝恐惧?恐惧自己无法做到,恐惧即使做到了,季然依旧不会爱他。 他该怎么办? 强烈的占有欲和一种莫名的、害怕彻底失去的恐慌感在他心里疯狂撕扯着,让他痛苦不堪。 良久,他才猛地抬起头,眼神依旧阴鸷,但那股疯狂的躁动似乎被强行压下了一些。他盯着王医生,声音沙哑地问道:“如果我用第二种,他需要多久才可能接受我?” 王医生苦笑了一下:“二少爷,这我没有办法给您确切的时间。这取决于他的心理创伤程度,更取决于您的做法和态度。可能很快,也可能很久,甚至永远都无法完全消除那种排斥感。” 沈知衍的拳头再次攥紧,指节泛白。 永远?他无法接受永远。 但他更无法接受季然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或者冰冷的尸体。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一个由他自己一手造成的、困住他自己和季然的死局。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暴戾的烦躁和无处发泄的欲望强行压下去。他没有再说什么,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二少爷,”王医生在他身后急忙喊道,“您?” 沈知衍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冰冷地丢下一句:“我考虑一下。” 然后,他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王医生看着他离开的方向,长长地、疲惫地叹了口气,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眉心。 考虑?沈家的人真的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吗?他真的会选择那条艰难而漫长的路吗? 王医生心里充满了深深的怀疑。 而离开医疗中心的沈知衍,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王医生的话,回闪着季然呕吐的痛苦模样和那双绝望的眼睛…… 烦躁、不甘、欲望、恐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3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