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踹一脚会怎么样?方才他被捉住手什么都做不了,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路锦安紧张地抿着唇,抬起小脚晃晃悠悠。 殊不知,裴渡的耐心已经告罄,一而再再二三,真当他好脾气? “咚!” 听到响声,裴渡不紧不慢回头, 就见方才还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小少爷,现下已重重摔倒在地,乌发松散形容狼狈。 “公…公子!您没事吧!” 整个金玉屋乱作一团,路锦安被围在中间,趴在地上脑子还是懵懵的,蓝袍衫凌乱,露出莹润的肩头,一缕乌发散在雪白的锁骨间。 裴渡眼神微顿,又很快移开。 果然是个蠢货,杀不杀都那样。 路锦安呜咽一声,觉得丢脸极了,他只能安慰自己,还好那侍卫不知道他摔倒前的小动作,不知道他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谁料路锦安刚抬头,就见贵人轻撇的薄唇似嘲弄似警告。 他知道!!! 路锦安呼吸急促,泪水充盈桃花眸,朦胧间男人衣摆自眼角掠过。 他什么都顾不得想一把拽住,仰着脑袋胡乱咬了上去,也不知咬的是哪儿。 裴渡脚步被迫停住,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在个纨绔身上反复感受到了失控,真是…呵。 裴渡眼底寒冰未化,又浮出杀意。 他冷脸垂眸,就见那小少爷嗔瞪着桃花眼,死死咬着他的膝盖,还伴随着那上不得台面的“嗷呜嗷呜”声。 和那没事咬人不放的牡丹鹦鹉一样,大概都是畜生。 “松” 裴渡刚吐出一个字,那小少爷唇乖巧张开,葱白的手指也一根根松开,泛红的桃眼却胆怂的合上。 “我错了。” 裴渡:…… 裴渡漠然离开, 嘶,好疼! 路锦安披散的乌发突然被踩了一脚, 显然贵人未注意分毫,但他这么大个人躺地上看不见么?好气。 祸不单行路锦安后只后觉自己脚崴了! “公子地上凉您快起来!”阿禾担忧不已。 路锦安小脸灰败,抚着心口,“没什么比我的心凉…” !!! 阿禾赶忙扭头,“来人!快去叫郎中,小公子摔到脑袋了。” 路锦安:“……”他没有。 郎中很快提着药箱赶来了,在此之前路锦安让其先给那被踩折手的护院治伤,也赏了大笔银钱, 再然后路锦安就被阿禾七手八脚扶到软榻上,哼哼唧唧,歪头直叫唤,“可恶…唉…呜呜。” 郎中见路锦安还能出声,又想着这位少爷素来娇气,应该无大碍,没曾想一诊断脚崴得不轻,至于脑袋瓜…自然是没摔着。 但阿禾见自家公子丧着小脸的,忍不住担忧,“公子您饿不饿?” “不饿,我还要更恶!” 阿禾:??? 路锦安正在思考如何作恶,就听见一声“安儿啊!” 不是吧!路锦安一激灵,有种坏事还没做就被逮到的倒霉感。 “让爹看看,伤哪了?” 一身着缎袍的富贵老爷焦急走来,模样富态慈和,路锦安恍若隔世,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爹啊…” 他抱住亲爹拍了两下,感叹命途多舛,人生不易。 “你这小子娇气什么?”话虽如此,路老爷却紧瞅着自家儿子,见脚肿了顿时心疼得没边了,“怎么弄的地上不是铺了毯子吗?怎么还能伤成这样?” 路锦安尴尬目移。 一旁的阿禾也帮他解释,“老爷,还不都是那侍卫!摔坏了琉璃盏,公子不过想教训两下就摔了!” “安儿,” 路老爷叹息,“你素日脾气温和,这次何必大动肝火?宽容些,与人为善增福分。” 他也想宽容啊,但谁让他是断袖呢?注定没有好下场的, 路锦安愤愤的同时也鼻尖发涩,“爹,你人真的好好啊…” 路老爷被夸得爽朗大笑,摸摸儿子的头,“安儿听进去了?” “嗯,以后儿子罚那侍卫时爹记得从中阻拦,说不定他能记得爹您的好。” 路老爷一听老觉这话怪怪的,“安儿你莫不是在说反话?” “哪能呢,儿子是真这么想的。” 路锦安闷闷不乐地扯了两下珠帘,“就是不知道起不起作用。” 他做恶人做恶事,衬托他爹做好人说好话,那侍卫会不会就愿意放路家一马了? 毕竟他有断袖之癖,罪无可恕,哪敢奢求贵人原谅呢? 不过制棺材的事该提上日程了,该用什么木,雕什么纹样呢?一定要气派好看点才行! 路锦安弯弯唇,哄自己开心,贵人就算再贵也要讲王法,人死债消,到时候他就躺板板死遁,那侍卫能拿他怎样? 至于现在嘛…… 是该寻些更好的法子折辱这位贵人了!
第5章 坏点子 “傻笑什么伤不疼了?”路老爷接过阿禾手里的碗,“正好补药熬好了,每日都得喝可不能断。” “不要啊…” “快喝,待会为父让你娘来看你。” “母亲要来?会…会不会太麻烦了?”路锦安顿时小脸不丧,不怕药苦,眼睛都“唰”的亮了。 路老爷边给儿子喂汤药边道:“你继母也是心疼你的,只是舟儿露儿年幼,她分身乏术,你理解就好。” “那当然…理解的。”路锦安只觉口腔中的药慢慢变苦,他摆摆手。 路老爷吹胡子瞪眼改用灌的,“快些喝了!” 路锦安无助的小手摆得更凶了,待中药咽完他嗓子都苦哑了:“爹,母亲平日辛苦,要不还是别跑这趟了。” “行,懂事了你小时候总缠着你继母呢。” “嘿嘿…长大了嘛,”路锦安被药味弄得苦不堪言,忙下逐客令,“爹您老快走吧,啰嗦。” “少催你老子,行了,别吃太多蜜饯。” 路锦安乖巧点头,待路老爷前脚刚走门关上,主仆二人就默契十足,一个张嘴一个忙取出蜜饯投喂。 甜味入口,路锦安眯着眼,这才觉得活过来了,连带着心底的苦涩也褪去了几分。 他的生母早逝,如今的母亲是父亲的续弦,待他并不苛刻,只是也不亲近……路锦安想着自己大抵没什么讨好人的天赋。 不然为何每次讨好,要么就是没结果,要么就是坏果呢? 他躺回去呼出一口浊气,还不忘谢过那老郎中,对方姓李平日给他治娘胎带出来的弱症,眼下说他的腿伤需要配药酒,过会儿又来。 等人一走,路锦安又恢复那没心没肺的咸鱼样, “好阿禾我想吃冰饮看话本了,也想多米了,还有好热哦,让人把冰鉴摆上吧。” 絮絮叨叨指挥一通,不多时路锦安就舒坦上了,掌心捧着的蓝白羽鹦鹉毛绒绒一团,全然看不出前世羽毛沾血的惨状。 而他受伤的右腿垫着软枕,榻上铺着竹凉席,案几上摆着刚买来的冷元子和切丁的瓜果,榻边的冰鉴里盛着碎冰插了香花,寒香袭袭。 路锦安边逗鹦鹉,那颗作死的心也就冒头了, 他觉得自己方才表现还算不错,奈何摔的那一下实在太丢脸了!但没关系,今日只是开胃小菜! 想罢路锦安拿起话本子,他记得书里有个恶少来着,当时看得他牙痒痒,现如今他可得好好学学。 …… 出了东院雨已经停了,裴渡拨弄指间珠子。 想起这米珠是那纨绔腰带上掉落的,裴渡狭眸子一沉,弹指间珠子坠入草丛,消失不见。 通往下房的必经之处,几个护院在墙角蹲着个个鼻青脸肿在咒骂什么,见裴渡走来,他们齐齐噤声,躬腰往后退。 但有一人扶着踹伤的腰,扭头淬了口痰,此人叫王武,先前揭发裴渡摔了琉璃盏的便是他, “若无你,被老爷提拔当侍卫的就是我!但你少得意,你今日没个下人样,想必公子已然后悔,不日便将你赶出去。” 裴渡步履未停,只当这几人是路旁的渣滓。 其余护院让开了路,那王武本想偷袭,裴渡余光轻轻一扫,王武便胆寒后退,惊疑不定。 不等那王武心怀鬼胎,裴渡已经回了下房。 逼仄昏暗的屋子,只有一张榻和一副桌椅,他坐下闭目养神,衣袍沾血,墨发凌乱,矜贵冷冽的气质在此处格格不入。 护院们也陆续回房,唯独那王武门关得作响如无能狂怒。 当日头西斜霞光映进支摘窗时,屋外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裴渡睁开眼,抱手倚在窗边没往外看,却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然于心。 此时,屋外正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四下张望见无人,便走到墙后面的的野草旁开始刨坑,正是护院王武。 他边蹲着刨土边骂骂咧咧,“臭小子你知道又如何,老子……” 骂声戛然而止。 王武刨土的手也跟着抖,坑里什么都没有! 而几个时辰前,他才亲手将琉璃盏埋进去!摔碎的是他从匠人那买的假货,就等着偷梁换柱将真的换出府卖,这样既能得银钱又能嫁祸那侍卫一石二鸟! 而现在…… 夏夜的风燥热,王武蹲在土坑旁只觉彻骨的凉意,从脚后跟袭上了天灵盖。 一窗之隔,裴渡正把玩着碎银,修长的手指翻动间将银子扔回桌上,手感不好。 只可怜窗外的王武已经见了鬼似的,在外盯着裴渡的屋站了许久,惊疑不定却也不敢上前,终是逃回自己房里。 屋内凭空出现,身披精铁甲胄的男子,腰悬长刀。 是当今暴君的龙鳞卫首领陵光,在外行走上至皇室下至命官,无人不恭无人不敬,如今却对着一侍卫俯首称臣。 “主子,可要将此人和那路公子一并解决了。” “嗯,”裴渡惜字如金。 陵光并不意外正要起身去办此事,便听见, “那纨绔,先不必。”裴渡想起了路锦安又怂又怕的样儿,出手未免像欺负弱小,他还不屑。 陵光听令不再多言。 裴渡却推开了门去打了几桶冷水沐浴。 血浸透衣袍黏腻不堪,腥气混合着那淡淡的甜腻熏香……很难闻。 裴渡冷着脸擦洗干净,刚换上整洁的衣裳,房门就被叩响,他墨发披散滴着水,正单手拿巾帕擦拭,一推门见到来人周身气息瞬沉。 “有事?” “公子找你要你伺候,十影您…您要不赶紧去吧。”那护院传完话立马害怕得走了。 裴渡站在门口面无表情,捏巾帕的五指却倏地收拢。 看来,没长教训。 …… “人怎么还没到呀?”路锦安躺床上,朝门口探头探脑。 方才李郎带着调制好的药酒前来,说需抹在伤患处按揉,起先他还嫌麻烦,后知后觉这不正好吗?坏点子也泉水似的汩汩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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