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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再度传来那聒噪声,裴渡狭长的眸子微沉,指间还残留着滑腻之感。 可惜,这纨绔没有明日了。 路锦安却将贵人的沉默当憋屈,看看这都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 夜幕降临,浓稠如墨,下房内灯火昏暗。 裴渡打了桶水净手,掌心的药和汗渍随着水流消失,末了他擦手,连带着那张汗巾也一块扔了。 他负手立在窗前,身后是单膝下跪的陵光, “主子,那名护院解决了。” 裴渡颔首那双狭长的眸比夜更深邃,“接下来,威胁也好利诱也罢让今日的郎中成为我们的人。” “属下遵命。”说完陵光便要翻身而出。 “等等。” 陵光停下,寻思着主子应该是要他处置那路公子了。 “为什么选在路家?” 陵光:?! “主子…属下失职,想着那路少爷在江城中的公子哥中算是脾气温和不为难下人,又因有弱疾深居简出,不似旁的公子常游山玩水耽误您正事。” “温和?看不出来,深居简出,但能折腾人。”裴渡轻嗤。 跪地的陵光头冒冷汗。 “但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陵光刚喘口气就又听见, “只不过他是断袖。”裴渡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微沉的语气压得陵光脊背都弯了几分,汗珠砸落在地。 “属下知错,这就另寻江城合适的人家。” “去吧。” 裴渡眸子无波无澜,他忽然想起,今晚还有账没算。 东院主屋内青帐轻晃,路锦安穿着藕荷色青罗衫, 抱着竹夫人,扭伤的一只腿还搁在上面,薄薄的丝绸被衾要盖不盖的,满室都是香腻的气味夹杂着药酒味,檀笼里的鸟也闭眼蓬毛。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洒在榻尾,为少年绸缎般的肌肤蒙上浅淡柔光,而那红肿的脚踝虽扎眼,却并不严重。 裴渡从踏进屋起,便觉榻上的人儿放松安逸得刺眼。 他随手掐住少年的脖颈,并未用力。 其实,蛰伏在江城从来都不难,他今日敲打陵光,明日写着江城各族信息的密报就会呈到他手里,龙鳞卫也有太多种方式伪装这纨绔的死亡。 所以,死了便死了,无人会知,无人在意。
第8章 贵人算账 裴渡五指逐渐收拢,纤白的脖颈比他想象中还脆弱,经不起他轻轻一拧。 甚至没用什么力,少年就呼吸不畅,脸颊染上窒息的绯红,破碎的音节自唇间溢出。 与之相比,路锦安用腰带勒人简直是在过家家。 忽的,裴渡剑眉一挑,松了力道,拇指划过少年微颤凸起的喉结,显然掌下的人在发抖。 说明什么?醒着,在装睡。 有意思,就像知道自己会被杀一样。 裴渡不轻不重地按下少年泛红的喉结。 “唔…咳。” 路锦安颤得更加厉害,哪怕极力压抑,还是发出低微的呜咽。 其实他睡得并不安稳,谁能在脖子被掐的时候不醒啊? 但随之而来的窒息立马让路锦安绝望了,那一刹他忘记了挣扎,但过后,就是不想挣扎。 因为不甘心!他还没折辱够这贵人,就要痛哭流涕挣扎求饶了?他偏不! 还有…万一这贵人也许只是想吓吓他呢?他那些折辱的手段,自己都觉得差,罪不至此吧? 但他要是现在睁眼必死无疑。 总之路锦安倔强地装起了睡,但害怕的骗不了人, 他每一寸肌肤都在战栗,泛粉的喉结滑动,浓长的睫毛蝴蝶震翅似的颤不停,坠着的泪光。 路锦安自以为装得很好,他已经尽力了,浑身上下连脚趾头都在努力绷着。 但落在裴渡眼里,全是破绽。 “呵” 冷嗤声砸下来,路锦安的呼吸更急促几分,温热气流喷洒在裴渡手背勾起点点潮热,很不舒服。 “睡得可真死。”裴渡挪开手。 路锦安僵住不敢动,小脸都憋得通红,无处不透着委屈和可怜,那眼睛却倔强地闭着。 裴渡发现,这纨绔和他之前的杀过的人实在不一样,比那些人都弱,却又这么蠢妄图骗过他。 裴渡抬手捏住少年的精致的下巴尖,“不怕疼是么?” 路锦安:!!! 接着男人的手掌下移,捏住了他受伤的脚踝,疼痛细细密密难以忽视,仿佛在无声嘲讽,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然后…… “咔嚓—” 裴渡动作微顿,掌间软白的脚就这么扭软绵绵地耷拉,以一种诡异的角度。 脱臼了?当真是软骨头,裴渡虽意外却也觉正好。 “呜!” 少年再也支撑不住发出哀鸣。 裴渡收敛思绪,漠然问,“醒了?” 路锦安死死咬着唇还是不吭声,但他痛得已经近乎麻木,连意识都涣散起来。 裴渡抬手将少年的脚接好,响声清脆。 剧痛摧枯拉朽席卷,路锦安身子一抖,肉眼可见本就扭伤的脚踝变得淤青泛紫。 “不想睁眼,就永远别睁了。”裴渡敛去莫名的烦意, 但这话落在路锦安耳朵里,就是威胁,还是冷得刺骨的那种。 路锦安心跳骤停,剧痛死死包裹着他,喘不过气。 不等他反应,男人的手掌覆上了他的眼, 是…想将他的眼睛剜出来么? 路锦绝望,纤长的睫毛颤动,挠得裴渡掌心微痒,可渐渐的他好像连眨眼的力气都没了,视野满是水雾,就这么晕了过去。 裴渡掀了掀眼皮,掌心羽毛划过似的轻挠尽数消失,只留下微湿,榻上的少年也不再颤。 有一瞬裴渡竟觉遗憾,但太少像是错觉。 他起身扯过绸滑的被衾擦拭手指残留的泪渍,任由被子滑落在地, 榻上的少年瞧着比之前更加可怜,昏迷不醒,小脸苍白,唯有朱唇被咬出了深深浅浅的血印, 脖颈指痕迟迟散不去,甚至他方才捏过的地方,也有淡淡的红印,如落雪地的红梅可怜得很。 这次,总该长教训了。 …… 翌日天刚蒙蒙亮,路锦安醒了,不过是被痛醒的,一夜的间脚踝痛得有刀子在割筋肉钻骨头。 路锦安撑起身去看,就看见一个猪蹄! 他呆呆的不可置信掐了腰一把,希望自己在做梦, “阿禾…阿…”路锦安声音哑声喊,带着哭腔。 是以阿禾刚进屋就见自家小少爷在榻上凄凄惨惨,肿得发紫的脚踝实在是骇人。 “公子您…您这是怎么了了啊!” “我不知道…” 路锦安摇头抱着自己躲回被窝,闷闷的的声音飘出。 见榻上那颗“白团子”不停晃动,阿禾觉得自家公子好像在偷偷哭, “公子您别急,我这就将李郎中叫来。” 路锦安没吱声,待屋内安静他缓缓才钻出,抹了抹眼, 呜…那贵人好可怕,反观他的折辱手段,真的有意义么? 路锦安大清早找郎中的事,在府中传开了,护院们见怪不怪自家公子本就体弱多病。 但吃朝食的时候也不免聊起这事,“听说小公子的脚肿得厉害。” “真是娇气,不就摔了下吗?你说这金尊玉贵养着怕不是养废了哦。”护院们讥笑。 而裴渡正坐在旁用朝食待他起身,桌上顿时静了静, 等裴渡起身离开,几人才放声继续聊天, “话说回来,你们谁知道王武去哪了,他可一整晚没回来。” “指不定去哪潇洒了。” 进屋后,陵光已经等候多时,见到裴渡当即抱拳, “主子,属下查到白、钱、赵,这三家也适合您隐藏身份,钱赵两家与路家同为商贾,且这两家公子皆非断袖…” 裴渡不作声。 陵光便明白主子并不满意,又道:“主子觉得白家如何?这白家祖上因罪被贬到江城,但族中子弟洁身自好…” “没必要。” 裴渡拧眉,“暂且在路家。” 陵光:“……” 不是?他听到什么?主子不是嫌那路公子是断袖么! 他因此疏忽羞愧难当,连夜搜罗各家族信息,怎么一夜间主子便不在意了! 陵光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开口劝,“主子,那路公子三番两次使唤您,不如杀了了事。” 裴渡眼前似出现昨夜少年哭着在他掌间求生的可怜模样,骨头也软得一拧就折。 “别与这种人浪费时间。” 陵光无言以对,只好转了话头,“是,对了主子,那李郎中已是咱们的人,他现下虽在路府,定不敢乱说话。” “去看看。” 陵光:? 可李郎中如今正在为那路家公子治伤……
第9章 恶少怂了 东院,裴渡昨夜就曾光顾过自然是熟门熟路。 他进时李郎中已经到了,正满头大汗为榻上的路锦安敷消肿的药, 草药味倒是盖住了那劣质香料,甜腻的气味难再闻到。 不过一夜的功夫,少年便恹恹的没精神,弱不胜衣,肤白唇浅,见他来了,满眼惊恐,端药的手的都不稳,小嘴张张合合欲语还休。 裴渡忽的想起,之前豢养的过一只鹦鹉,他没兴趣,倒是他的海东青爱隔着笼子吓鹦鹉,不消几天那鹦鹉漂亮羽毛黯淡,惶惶不可终日,没多久便死了。 和眼前的少年如出一辙。 而路锦安甚至更加惊惶,勺子撞得瓷碗“叮当”作响, 李郎中也因此注意看清了门口的人,不由胆寒。 昨夜他回寿春堂不久就有不速之客登门!威胁他后又给了百两银子命他为这路家的侍卫办事,实在可怖荒谬,那些人的手段他到现在还后怕。 也不知这侍卫有什么大来头! 李郎中不敢问,今早来路家也是提心吊胆的,可怜路公子这脚踝一看就是昨夜人为折脱臼的,再严重些脚怕是好不了跛了, 多好的孩子啊,每回治病也给他不少赏钱,怎么就招惹到了这样的人物…… 如今受欺,怕是无人能撑腰。 “李郎中,我家少爷的脚好端端的怎会严重成这样?”阿禾问。 “这…” 李郎中冷汗冒了下来,如芒在背,他哪里敢说。 “阿禾不关李郎中的事,我…是我昨夜自己不小心撞到的。” 路锦安声音沙哑,耷拉着脑袋,早起没梳洗,头发乱蓬蓬的,反倒看着更乖软可怜了点。 李郎中不忍,阿禾更是气愤, “说来说去都怪你这侍卫打碎了琉璃盏,不然小公子怎会扭伤脚。” 路锦安端药的手直哆嗦,忙给阿禾使眼色别说了! 桃眼含泪一个劲儿的眨巴,无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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