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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小小的嘴巴,在说什么伤人的话! 屋里其他人听了,不免又向沈渊望去。 别说! 还真像。 尤其是裹起来的两只手,活脱脱两只大鳌! 一个个奴才低下头憋笑。 席玉也不禁笑出了声,意味深长地斜了他一眼。 沈渊被这一眼勾了魂似的,呆呆地望着他。 小御医也被逗笑了,替他腿上治伤时,手一抖一抖的。 沈渊沉溺在席玉的笑容里,毫无所觉。 等完全包扎好,众人都退下,殿里只留了席玉和小团子。 席玉想着沈渊隔三岔五受罚、受伤,终究不是办法。 他有许多话想问沈渊,奈何六皇子也在,有些话不好开口。 正想着,文瑞推门进来了,手上空空如也。 他看到屋里的人一愣,立马前来见礼。 “六殿下,席……” 席玉升了官,一时不知怎么喊好。 “还唤我司业便是。”席玉明白他的为难。 “席司业。” “没找到墨砚?”席玉问。 “恐怕是走岔了,没遇上。” “这会儿,膳房也没吃的了。”席玉转向小团子,“恐怕又要劳烦六皇子了。” 小团子挺挺小胸脯:“没问题。” 他使命感十足地被支开了。 殿里一下子没了旁人,沈渊惊喜不已,子桓把人都支开了。 最近学习的新知识,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 他的脸隐隐泛红,喉结滚了两滚。 席玉不知他满脑子的废料,问他:“你日后有何章程?” 日后? 沈渊垂下脸。 子桓哥哥在说什么? 席玉看他低下头,只看得见纯白纱布中间露出的两只耳朵,红得仿佛要滴血。 “哎——”席玉叹一口气说,“你留在宫里,总是受伤,也该为以后打算打算了。” 沈渊倏地抬起头,双眼圆睁。 子桓说的是这个日后! 是他想歪了。 破书害我! 他抬手扶额。 席玉的角度看过去,活像小奶狗举爪卖可爱。 他轻咳一声,别开视线。 “最近戏演得差不多了,父皇该知道的,应该都知道了。”沈渊以为他在催促,赶紧说道。 “等中秋宴上,我当众闹个大的,再求求父皇,他肯定会迫不及待赶我出宫的。” “可是,你将来想要那个位置,名声、人心,都不可有损。”席玉替他担心。 “子桓哥哥放心,我有分寸。” 席玉便点点头。 他心中有数,席玉便没继续多言,又问他:“永寿宫何来如此浓重的药味?” “我母妃病了好些时日,每日汤药不断,就是不见好转。”沈渊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应该是被我气病的。”他微微叹了口气。 席玉问他:“云妃娘娘如此苛待你,你不怨她吗?” 沈渊想了好久,摇了摇头,道:“我也说不清楚。怨也是怨的,她看不清形势,为了一个得不到的男人,抛弃儿子,抛弃家族,蹉跎一生…… “可是,她又是迫不得已。独身一人,来到京城,举目无亲,群狼环伺。那个男人把她宠上了天,她自然把他当成唯一的浮木。” 说着,沈渊眼神晦暗,语气艰涩:“若是没有我,或者母妃生的是一个公主,父皇必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待她。说到底,还是我害了母妃。我又有什么资格怨她?” 席玉没料到沈渊是这样的想法。 身处地狱,却在陈腐边缘,开出一朵洁白的小花。
第29章 哥哥,你喂我—— 席玉没有体验过沈渊的经历,也不知该如何劝他。 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听他诉说。 “母妃生病,我本该在她面前尽孝。可我又怕她看见我便生气,病得更重。”沈渊也很无奈。 “所以她罚你,反而让你心里好受一些?”席玉问。 沈渊点点头。 又怕席玉生气,带了点儿惶恐向他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以后我尽量不让自己受伤。” 席玉心潮腾涌,一颗因担忧而紧皱的心,被他的话熨得服服帖帖。 “你莫要多想。”席玉说,“我并不气恼,只是担心你。” 沈渊放了点心,开心得想去拉席玉的手。 待伸出去,才发现自己的手裹成个粽子。 他懊恼地瘪瘪嘴,早知道就小心点,不弄伤手了。 爪子抬起又放下。 看着近在咫尺的席玉又不甘心,于是伸出食指去勾了勾席玉的小指。 席玉被他撩拨得心里一悸,将手抽开,别到身后。 捻了捻。 沈渊只看到他避开自己,又有点神伤。 他接着说:“我现在就担心,将来我走上那条路,母妃该怎么办。” 席玉顺着他的思路去想了一下,确实是个难题。 只能安慰他:“车到山前必有路。实在不行,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沈渊点头。 对!总会有办法的。 席玉想问的话问得差不多了,要饭的人还没回来。 沈渊便开始对着席玉撒娇。 他想抱一抱席玉,奈何手不方便。 想在席玉怀里蹭一蹭,头上也有伤。 就连腿挪一挪都钻心地疼。 沈渊都绝望了。 好不容易见子桓一次,新学的知识毫无用武之地。 好气哦! 席玉陪他好久,文瑞终于带着食盒回来了。 见他一个人回来,席玉问了一句。 “六殿下困了,德祥带他回咸福宫了。”文瑞答道。 他将饭菜一一拿出来,在餐桌放好,便退了出去,带上门。 关门的瞬间,文瑞冲沈渊眨了眨眼。 那眼神,跟小团子求夸,一模一样。 沈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欣喜若狂。 这小子,路走宽了! 他手不能动,脚不能走,可怜巴巴地望着席玉。 席玉算是看透了这对狼狈为奸的主仆,心里感到好笑,还是伸手去抱沈渊。 席玉刚抱起沈渊,沈渊的手臂便迫不及待搂上了他的脖子,直勾勾地看着他。 床榻到桌子,也就几步路的距离,一会儿就到了。 席玉把沈渊放在凳子上。 沈渊还恋恋不舍地,舍不得放手。 席玉等了一会儿,腰弯得都累了,直接抬手把他的手臂拽下来。 “吃饭!”他没好气地说。 沈渊举了举自己的爪子,可怜兮兮地说:“哥哥,你喂我——” 席玉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沈渊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忐忑地等了一会儿。 席玉终是拿起筷子和汤匙,耐心地给他喂食。 沈渊得逞,就连咀嚼时,唇角都一直向上翘起,弯弯的眉眼俱在诉说他的欣喜。 一顿饭吃了好久。 若不是他实在舍不得席玉一直动手劳累,怕是能把这顿饭吃到明天天亮。 席玉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沈渊喊文瑞将他送至文华殿。 席玉也没推辞,嘱咐他好好休养便回去了。 - 又过了些时日,沈渊身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手和腿上的纱布已经都拆了。 头上也只剩头顶一块纱布挡着伤口。 这些日子永寿宫的汤药就未断过,飘在宫殿里的苦味越来越重。 这天沈渊想了想,母妃病重,自己还是应该前去探望一下。 实在不行,去求求父皇,让他好歹怜惜一下母妃,来看看她,总归让她有点活着的盼头。 于是,他来到主殿求见母妃。 几日不见,云妃越加消瘦,脸色也泛着久病的黄气。 吴院判还奉命守在永寿宫。 主殿廊下架了一个煎药的小炉子。 说是云妃久病难愈,怀疑有人在她的药里做手脚。 她入宫前,曾经跟着军医学过简单的医理,也上山挖过草药。 因此,每日抓来的药,云妃都要亲自辨认,再盯着吴院判亲自熬制。 每日光是做这件事,便要耗费好多精力。 芙蓉劝她,她也根本不听。 仿佛被困在自己编织的世界里。 不知道是走不出来,还是不愿走出来。 沈渊看着歪在榻上的云妃,她正盯着殿外的金桂。 临近中秋,桂花开得正旺。 整个永寿宫都浸在桂花香里。 “母妃。”沈渊跪下给她请安。 云妃思绪被打断,回头看他,脸色变了几变,又转过脸去,没有理他。 恰在这时,吴院判亲自端了熬好的药来。 沈渊上前接了,递给云妃。 药味既苦又涩,沈渊闻了都忍不住皱眉,更别说云妃了。 她蹙着眉,看了看药碗,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情绪,接过碗,一饮而尽。 沈渊拿起旁边的帕子,递给云妃擦嘴。 吴院判又拿了几颗杏仁给云妃过嘴。 沈渊皱了皱眉。 喝完药没一会儿,云妃便昏昏欲睡,在榻上睡了过去。 沈渊问吴院判:“这是怎么回事。” “娘娘忧思过重,夜不能寐,所以在药里加了安睡的成分,让她能多睡一会儿。”吴院判答道。 沈渊点点头,去里间柜子里拿了一条薄被,准备给云妃盖上。 他抽被子时,手摸到点奇怪的东西。 他探手摸去,形状各不相同。 沈渊环顾四周,殿里无人。 他迅速拨开挡在上面的被褥瞧去,竟是各种草药。 每种都是三两样,但种类繁多。 沈渊好生奇怪。 他悄悄摸了两种数量多一些的,藏在袖子里。 转身装作无事一般,出去将被子盖在云妃身上,出了殿门。 沈渊回了偏殿,摸出袖子里藏的药材。 自己不通药理,这会儿找医书来看,也太显眼。 思来想去,他决定先放着,等哪天子桓来看他,交给子桓带出去认一认。 接下来几日,沈渊掐着云妃吃药的时间去探望她。 云妃不是望着金桂发怔,便是吃完药昏昏欲睡,也不对他发火。 母子间找到一种诡异的平衡。 沈渊也借着照顾云妃的契机,又从柜子里摸了几种其它的药材。 他聚起来的药材,已经有七八种了。 但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席玉来。 眼看中秋越来越近,沈渊也顾不得那许多,准备去文华殿找席玉。
第30章 你把骂我的奏折呈给皇帝? 席玉却在御书房。 他现在身兼两职,除了是司业,给皇子讲学以外,还是通政司左通政。 又得了皇帝特许,可直接面见皇帝呈报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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