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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时元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忍不住接话道:“可是,我没有听说张叔叔死时嘴里含着一枚莲花金印。” “一个死在江里的人,就算是嘴里含着莲花金印又如何?早就被水冲走了。”秋泓一顿,“当年孟启元和郭玮就是这样,他们一人失去了一只耳朵,最后跌落御河而亡,死后轻羽卫下河打捞,发现了沉在水底的两枚金印。” 说到这,秋泓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三个人死于溺水,三个人死于窒息,那接下来的三个人就将……” “死于自戕。”祝时元喃喃接道。 秋泓一怔,不知这人竟也如此清楚当年“莲花案”中那些个死者的死状,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一问祝时元,这原本安安静静坐在桌边的年轻人就忽地抓起了果盘里放着的那把水果刀,往自己的身上捅去。 陈乙匀死后的第三天,到来了。
第73章 邪灵附体 陆渐春在凌晨时分赶到酥泉小院时,屋中还亮着光,他本以为这是秋泓专门为自己留的灯,谁知刚一推门,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凤岐?”陆渐春心下一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出现在了玄关处。 “陆警官。”秋绪叫道。 陆渐春脑中轰然一嗡,推开秋绪就要往里冲。 “陆警官别担心,这些血不是……” 秋绪的话还没说完,一步跨入屋中的陆渐春就看见,秋泓站在沙发前,手上拿着一根又长又粗的麻绳,正在往那躺在茶几上不断挣扎的人身上捆。 “唔,唔……”祝时元那被抹布塞住的嘴里时不时传来几声低哑的呜咽。 陆渐春心一松,上前看了一眼那已被捆住但仍不断扭动的人:“祝时元?祝复华的儿子?” 为了把这试图自残的人按下,秋泓的头发散了一半,衣服也被撕出了个口子,直到见了陆渐春,他才长舒一口气。 “你可算是来了,他刚刚差点用水果刀捅死自己。”秋泓说道。 陆渐春弯下腰,看了看祝时元身上的伤:“口子不少,但是划得不深。” “他腕力不行,刚刚我看了一下,基本都是皮肉伤。”秋绪一面脱掉自己那被血染红了的外衣,一面说道。 “左右手小臂各一处,左右腿踝骨各一处……”陆渐春抬起头,看向了秋泓。 秋泓立刻接道:“和当年京畿府尹姚顺臣的死状一样。” 长靖朝“莲花案”的第七位死者,京畿府尹姚顺臣,年四十三,鲁阳人士,家中有三子。 和之前死的那六人不同,姚顺臣是个好官,起码,京畿府的百姓没有说过他一句不是。 因此他死时,原本为天崇道“利民除害”叫好的人渐渐散去,质疑的声音慢慢多了起来。有人开始认为,所谓“莲花案”,不过是攻讦政敌、借刀杀人的手段罢了。 而且,相较于之前的几位,姚顺臣的死状也更加残忍一些。他的左右手小臂以及左右腿踝骨上各缺少了一块肉,至于死因,则是显而易见的失血过多而亡。 据姚家小厮说,在家中发现莲花金印的那日,姚顺臣专门上疏请求长靖皇帝把轻羽卫调入姚府把守,同时,与他交好的天策军将军也特地住在了厢房内,就为捉住装神弄鬼的天崇道贼人。 但谁知,一夜安宁,姚顺臣睡觉的床帐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可等清晨自家小厮拉开帏帘后才发现,原来他家老爷早已用一把藏在枕下的剪刀,剪去了自己小臂和小腿上的肉,然后在漫长的无声中,流干血死去。 还好,祝时元要幸运多了,他当着秋泓和秋绪的面犯起了“癔症”,因此没能像姚顺臣一样,悄无声息地死掉。 “跟中了邪似的。”秋绪换好衣服,把从祝时元身上找到的莲花金印放在了桌子上,他小声说道,“刚刚还有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原因,他的两个眼珠子都是黑色的,吓得我差点一榔头敲死这人。” 陆渐春听闻,上前扒开祝时元的眼睛研究了一番,却未见不妥。 “他看起来倒是有一点自主意识。”秋泓说道,“但当他划破了手脚的时候,竟一声不吭,可见这自主意识也不算太多。” 秋绪皱着眉,将视线从祝时元那贴着创可贴的手脚上移开了:“这到底是魇住了,还是被下药了,我们总不能一直捆着他。” 秋泓也一脸愁容,不知该如何解决祝时元这个大麻烦。 这时,陆渐春说道:“等天亮了,我联系一下精神科医生,查一查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在是现代科学给了破案一条新路子,让自杀未遂的祝时元有了一个恢复正常的机会。 但是,依照“莲花案”的规律,除了他,接下来还会有四个人即将前仆后继地去死,那四个人会是谁? 这是陈乙匀死后的第三天,也是祝时元自杀的第一天,那么,三天后自戕的人,该割身上的哪块肉了? “章慎,大理寺刑狱里的一个小小主簿,官职极低,为人谦和。”在祝时元渐渐平静下来后,三人终于有时间将长靖朝“莲花案”中的第八位死者生平重新整理出来。 秋泓说道:“后来和王一焕共事时,我听他提起过这人。据说章慎脾气极好,不管是对待同僚还是对待犯人,都一副春风化雨、彬彬有礼的模样,他死掉时,谁也不敢相信,为什么这样的人也会被天崇道害死。” 陆渐春坐着没说话。 秋绪好奇:“那这位章主簿的身上,到底都少了哪些部件呢?” 秋泓答道:“喉骨,他的喉骨被人挖走了。” 秋绪“嘶”了一声,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后来,仵作在验尸的时候发现,章慎的颈部很有可能也是被人用剪刀剪开的。”秋泓接着说。 话讲到这,那被绑在茶几上的人忽然挣动了几下,还发出了一段和方才那嘶哑低鸣不太一样的“支支吾吾”声。 陆渐春抬起头,诧异道:“他醒了?” 祝时元立刻点头如捣蒜,把茶几撞得咣咣作响。 只不过,祝时元说他醒了,秋泓、秋绪和陆渐春可不敢轻易相信这人真的醒了。三人没有解开麻绳,只单单拿掉了他嘴里塞的抹布。 祝时元见到陆渐春就有些害怕,他哆哆嗦嗦地咽了口唾沫,不等人家询问,就先叫道:“我不是故意跟踪秋先生来这里的!” 陆渐春看着这人,眯了眯眼睛。 祝时元被吓得快要尿裤子,生怕自己坐实“跟踪狂”、“绑架犯”的罪名。但谁知陆渐春也只是拿过手电,照了照他的瞳仁,在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直起身问道:“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祝时元张了张嘴,答道:“少衡古城,酥泉小院。” “那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捆在茶几上吗?”陆渐春又问。 这时,三人就见祝时元那方才看上去没有一点异常的眼睛,缓缓地,蒙上了一层黑翳。 “啊!”秋绪大叫了一声,“就是这样!” 眼下天已大亮,屋中光线充足,如果说之前秋绪所见还能用眼花来解释,那现在,这双漆黑可怕的眼睛便能清晰地一览无遗了。 那是一层厚重的雾气,仿佛笼在眼睛上,又仿佛笼在整张脸上。不过,黑翳只停留了片刻,没等三人反应过来,祝时元就已恢复了正常。 “你,你你,怎么回事?”秋绪后退了几步,指着祝时元失色道。 祝时元也很茫然,他看了看自己沾着血的手和脚,又看了看地上的玻璃碎片和一些他发狂时打碎的东西,整个人好似失去了记忆。 “发生了什么?”他怔怔地问道,“难道,我又被别人附体控制了?” 不,他一点也不像是被人控制了,他更像是被怨灵鬼上身,要自己杀自己祭天。 “你知道这个东西,是如何出现在你手上的吗?”陆渐春拿起莲花金印,问道。 祝时元仍旧很茫然,他不解:“这是什么?” 陆渐春没有回答,他收起了金印,又问:“你去过关阳县长水河吴家园的方士墓吗?” 祝时元的大脑还不灵光,此时苦思冥想了一番,这才记起:“我听说过那里,前几年这个方士墓在考古学界很出名,但我没有去过。” 祝时元胆小怯懦,从不撒谎,之前在警局的审讯室里,陆渐春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眼下,他没有理由不相信祝时元说的话,因此只好对秋绪道:“把绳子解开吧。” 秋绪站着不动:“解开了,他难道就不会突然暴起自戕伤人了?” “现在兴许不会了。”陆渐春顿了顿,“但也不好说。” 听到这话,秋绪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为祝时元解开了身上的绳子。 三人看着他磨磨蹭蹭地坐好,又看着他磨磨蹭蹭地为自己身上的伤重新粘上创可贴。 秋泓忍不住问道:“你……不疼吗?” 祝时元先是木然地抬起头,而后脸上露出了惊讶又惊喜的表情,他飞快地回答道:“不疼,一点也不疼。” 祝时元这“一点也不疼”有一半都是为着秋泓这句看似关心的话,剩下的一半则因他此时确实痛觉尚未回笼,身上好像裹了一层壳子。但在秋泓看来,祝时元这样说,原因无外乎一个,那就是他确实中了邪。 完全没有多想的秋泓皱了皱眉,看向陆渐春,似乎希望警官先生能把这位发了癫的年轻人领走,可就在陆渐春准备开口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队长!”赵小立的一声急呼从电话那头传来,他不等自家队长回话,便倒豆子似的大声说道,“昨夜方哥看了一宿监控,把咱们队里的后勤保障处、执法办案区,甚至是车库和食堂后厨都扫了一遍,最后在采买人员里发现了异常!” 陆渐春呼吸一顿,忙起身走到门边:“有人下药?” 赵小立在那边回答道:“算不上下药,他只是为了省钱,采买了发了霉的花生,今天法医的解剖报告也出来了,死者许海体内确实还残留着没有消化完的霉变花生。而且,刚刚我联系到了死者许海的大姐,她告诉我,许海虽然对花生过敏,但是情况时轻时重,从未造成过生命危险,这回发作得这样急,应该也有霉变的原因。” 陆渐春眉心紧锁,他沉声道:“那个混入警局的采买人员呢?找到了吗?” 这个问题一出,对面的赵小立沉默了,过了半晌才说:“那人本就是咱们局里的采买人员,干了十几年,方哥还违规查了他的流水,也没问题。而且,因为贪财,他之前干过不少次这样的事。支队看了案子,说……大概就是巧合。” “巧合……”陆渐春深吸了一口气,“沈万清呢,现在有消息了吗?” 赵小立那边安静了片刻,而后回答:“那个沈教授现在回到了樊州,就在咱们第一次见他的那座茶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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