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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渐春尚不清楚祝复华的事,这反而叫他寻找到了另一幕后之人。 “我的同事追踪到了邮件的发出地IP,沈教授,你想知道,我们追踪到的IP地址是哪里吗?”陆渐春不紧不慢地问道。 沈惇缓缓沉下了脸:“陆问潮,你什么意思?” “沈相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吗?”陆渐春反问。 这声“沈相”叫得刺耳极了,仿佛是在讥讽沈淮实:你瞧瞧,当年一人之下的相爷,居然也能做出这等卑鄙龌龊的事来。 沈惇几乎要怒得一跃而起了。 “陆问潮,”他咬着牙道,“你难不成觉得,之前那些人都是我杀死的吧?” “我可没说这样的话,沈相不要信口雌黄。”陆渐春倒是得了便宜卖起乖来。 沈惇冷笑:“陆问潮,我知道你向来看我不顺眼,当年你就五次三番地找我麻烦,撺掇秋凤岐给我使绊子,你为着自己的私欲,在背后挑拨离间,现在又开始故技重施了。姓陆的,我告诉你,如今可不是当年了,你把你刚刚说的话拿去凤岐面前讲一遍,看看他到底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陆渐春笑了一下,不知是在笑沈惇的自信,还是在笑沈惇的愤怒。这个笑容,叫一向脾气暴躁的人更加恼火了。 只见沈惇霍然起身,指着陆渐春道:“你如今好歹是个警察,手上证据不足,就敢拿着所谓一致的IP地址来质问我,怎么,你们警察办案难道不讲求实事求是,也跟当年大理寺那帮尸位素餐的蠢货一样,随心所欲,任意妄为,借着案子排除异己吗?还是说,陆问潮你嫉妒凤岐跟我要好,所以才敢如此不分青红皂白?” 原本陆渐春还算平静,可听到沈惇这样讲,他也一下子站了起来,陆警官冷着脸,丝毫不见当年在沈相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样,他一抬嘴角,说道:“沈相,今夕确实不同往日,但是证据,只要你做了,我就肯定能找得到。” 说完,他将一小袋花生放在了沈惇的面前:“认得这个吗?” 沈惇皱眉:“花生而已,怎么了?” 陆渐春打量着他:“几个月前的樊州博物馆失窃案、梁州文野村昇代古墓被盗案,以及现在的这些命案,里面似乎藏了一个相同的疑点。沈相,你知道这个疑点是什么吗?” 沈惇神色微变,却没有说话。 “有人生怕我们顺藤摸瓜,知道得更多,于是便试图用这几粒花生,锁住线索。”陆渐春顿了顿,“但实际上,该知道的,我已经全都知道了。” 说完,他收起那袋花生,转身就要出门。 可正在这时,方才一直沉默着的沈惇提声道:“陆问潮,你知不知道,那祝时元到底是什么人?” “来,睁大眼睛,看着我手指的方向,往左边转动眼珠。”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精神科医生正站在沈惇口中那个来路神秘的祝时元面前,轻轻地晃动着自己的手指。 祝时元听话照办,并按着医生的指示,填写了一张相当长的表格。 等进行完一系列测试程序,这位被陆渐春请来的精神科医生冲秋泓点了点头:“他没有任何问题,你们可以放心。至于之前你说的那种情况,不是没有可能。特定的声音、图形,在特定的时刻是可以成为催眠的触发机制,从而引导人们的行为的。至于如何操作,我不是相关方向的医生,也不是专业的催眠师,所以不太了解。” 秋泓听得一知半解,他看着秋绪将医生送出门,自己则站在屋中低声自语道:“什么叫催眠?” “催眠就是通过暗示和刺激,引导人进入似睡非睡的状态中。”祝时元在秋泓的身后说道。 秋泓仍旧不解:“那被催眠的人,眼睛会蒙上一层黑翳吗?” 祝时元哑然:“不会。” “那你就不是催眠,而是中邪。”秋泓说道,“不如按照我说的来,请个道士为你打打醮、做做法。虽说修仙问道多是荒诞泡影,但有些时候,方术道法也不可不信。” 说完,他又忧心忡忡地看了看祝时元的眼睛。 祝时元红着脸避开了凑到近前的秋泓,小声答道:“谢谢秋先生帮我,之前在樊州时,是我鲁莽,跟犯了失心疯似的把秋先生您……” 秋泓忙一抬手:“叫我凤岐就好,秋先生长秋先生短的,总让我想起上辈子的那些个祖宗。” 祝时元的脸更红了,他抿了抿嘴,又清了清嗓子,酝酿了半天,也没酝酿出一句“凤岐”来,只好跟着秋绪,叫了声“秋相”。 这时,随口提起了“祝家祖宗”的秋泓忽然想起了什么。 “诶,你也姓祝。”他颇有些诧异地看向了祝时元。 祝时元确实姓祝,他从生下来就姓祝,当然,那是因为祝复华姓祝。 可是,祝复华为什么姓祝呢? 按照此人的说法,真正的“祝复华”早就已经死了,而那个四处夺人躯壳的“游魂”则用鬼面花生生霸占了这具身体二十多年。 所以,“祝复华”到底是那个失去了灵魂的可怜人,还是那个躲在不同躯壳中见不得光的“鬼”? “你家祖上……是哪里的?”秋泓忽然很好奇。 根据祝时元之前向陆渐春的“坦白”来看,他是梁州人,他的母亲张苏是个小学老师,因难产而死,他的舅舅舅妈则在六年前因意外离世。 “什么意外?”秋泓微微皱眉。 祝时元在秋泓面前乖得像条狗,问什么就答什么,他垂下双眼,小声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们好像是在来樊州出差的路上出的事。” “樊州,六年前……”秋泓重复了一遍。 这时,一直在旁侧默默无声的秋绪忽然问道:“樊州跨江大桥劫持案?” 祝时元抬起头,一脸茫然:“那是什么?” 秋绪抿了抿嘴,没有继续往下讲:“没什么,一时想到了而已。” “不对,”这时,秋泓却若有所思道,“六年前,沈万清的父母是死在六年前,绪儿的祖父也是死在六年前,包括问潮的原主,同样死在六年前。还有祝复华……他也是在六年前成为金玉文化交流协会理事长的。” 说完,秋泓看向了秋绪。 秋绪张了张嘴,诧然道:“难不成,他们的死,都与六年前那场劫持案有关?”
第75章 天道轮回 六年前,樊州跨江大桥劫持案。据秋绪说,那是三月中旬的某一天。 五个持枪绑匪在樊州城外碧玉江畔一处僻静的公路上,拦下了一辆正准备驶入跨江大桥的押送车。车上装载的,是一批刚刚出土并即将送往樊州博物馆修复的文物。 而跟车的人不光有樊州文物局的领导,还有樊州大学相关学院的教授以及一些参与发掘的社会人士,也就是金玉文化交流协会的高层。 在当时,那五名绑匪先是用钢弹打穿了押送车的轮胎,随后又劫走了车上装载的所有文物。此案性质恶劣,尽管案发地点在城外,但警方的反应速度仍旧极快,这五个绑匪还没来得及撤退,就被拦住了去路。 为了能够逃出生天,为首的绑匪挟持了十二名跟车专家与老师,在碧玉江大桥下和警方进行了长达三十分钟的谈判。最后,因绑匪看到特警到位,狙击手架起了狙击枪,而彻底丧心病狂。他们杀掉人质,引爆了随身携带的炸弹,意图同归于尽。其中一名想要逃窜的歹徒在碧玉江下被追捕击毙,一名警察因此受了重伤,随车的文物也有不少丢失与损毁。 至于秋绪的祖父,秋彦,市文物保护局的一名老研究员,就是在这场意外中离世的。 “三月十九。”秋泓忽然说道。 “三月十九怎么了?”秋绪不解。 秋泓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串数字,随后,他说道:“六年前是己亥年,三月十九按传统历法来算,就是二月十三。而问潮他……上辈子死于二月十四。” 秋绪眼皮一跳,视线落在了那行写着“警方一死一伤”的报道上。 这则报道没有具体列出遇害人员的名单,但是,秋泓有理由怀疑,沈万清的父母、祝时元的舅舅舅妈以及陆渐春的第不知多少代孙陆峻英,都是这场意外的受害者。 “还能找到更详细的信息吗?”秋泓问道。 秋绪摇了摇头:“要是想知道得更多,恐怕得去问陆警官了。” 说完,秋绪看向祝时元:“你真的不清楚,你的舅舅舅妈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祝时元畏畏缩缩地坐在一边,他先是觑了秋泓一眼,似乎是生怕这人对自己失望一样,随后说道:“抱歉,我真的不清楚。那时我在梁州上学,一学期才会回家一次,等我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很久了。” ——他与这对把自己抚养长大的夫妻并不熟悉,自上了高中后,就很少联系了。 “不过……”祝时元鼓起勇气,稍稍提高了声音,“不过,他们确实是从事历史研究工作的,至于是不是金玉文化的成员,我并不了解,他们在时就很不乐意我打听那些事,小的时候……小的时候,还为此打过我。” “打你?”从小没挨过揍的秋绪“嘶”了一声,“具体是因为什么?” 祝时元缩着脖子回答:“我有些记不清具体是因为什么了,我只记得他们……他们把我的一根肋骨打到骨裂,导致我两个多月没有上学。” 秋泓看着这苍白、瘦弱,因流了不少血又有些萎靡的年轻人,心中忍不住放下了过去的戒备,他和声问道:“竟如此严厉吗?” 祝时元仔细想了想,回答:“倒也称不上严厉,他们不在乎我的学习,也不在乎我的生活,他们只是……” 说到这,祝时元又有些泄气:“他们大概只是觉得我蠢,所以才不愿意告诉我那些事。” 秋泓皱了皱眉,隐隐从祝时元的话中窥出了一丝畸形来。 祝时元的母亲离世早,养他的人本该是祝复华,祝复华不尽为人父之责,叫自己的小舅子来担。常人来看,担也就担了,毕竟舅舅也算是亲人,可祝时元话里话外都在说,他那心甘情愿养着他的舅舅舅妈似乎并不在乎这个外甥,与其说他们是在养,倒不如说,他们是不愿他死。 “罢了,”秋泓按了按额头,说道,“你先在这里住下吧,等陆警官把工作处理完,他回来了我们再说这事。” 可就在这时,祝时元蓦地抬起了头:“我想起我当初打听的到底是什么事了!” 秋泓一顿。 祝时元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他们那时……似乎一直在和什么人研究,招魂引仙之术。” “招魂引仙?”秋泓和秋绪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招谁的魂,引谁的仙?金玉文化交流协会这个明面上的学术团体背地里的走私团伙到底在钻营什么邪魔外道之法?难不成,是他们至今不忘本,誓要继承华忘尘的衣钵,将来好用这种街头把式去天桥底下卖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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