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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盛意此人向来胆小怕事,如今竟也勇敢了一回。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沈筠说:“他是懦夫,但我不想懦弱下去了,自己的正义如果自己不主动的话还等着谁替我讨回来呢,我有证据,后面会发给你,不匿名也没关系。” “我要去外地了,今晚报名之后就走。” 说完这句话徐盛意就离开了,将旺角巷、知远楼和过往的苦难抛于身后。 “一路顺风,万事顺意,徐盛意。”沈筠对他说。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摆了摆。 因为徐盛意的事情,晚上和江北声在一起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江北声停下动作,问他怎么了,沈筠没有说话,深处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进了一些。动作过大,嘴里没忍住露出一声轻哼。 江北声也顾不上再问。 填志愿的时候沈筠避开江北声报了本地的大学,然而事情是瞒不住的,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江北声气疯了,闹着要复读留在本地。 沈筠软硬兼施,“忍辱负重”又“伏低做小”答应了好多条件才勉强让人松口。 “你别生气嘛,我保证以后每周末都去找你。” “周中没课也去找你。” 说一句亲人一下。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江北声也拿他没有办法,心里清楚他只剩下奶奶一个亲人,不可能将重病的人独自扔在睢城。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这件事就算揭过了。 高考结束的假期总是很短暂,在忙忙碌碌中不知不觉结束了。 期间发生了一件足以震惊睢城学生的大事。附中校长陈骁骏涉嫌贪污、行贿被捕,金额巨大,目前正在接受审查和监察调查 ,众人都估计刑罚不会轻。 而其子陈易,多次强迫男同学与其发生关系,证据确凿,构成猥亵罪和故意伤害罪,难逃法律追究。审判结果还没有出来,但网上多位受害者匿名发声,众人纷纷转发,骂声一片,一时之间事件沸沸扬扬。 事情结果出来的时候,沈筠收到了一天陌生信息,只有“谢谢”两个字,他知道是谁发来的,但没有回复。正义虽迟但到,没必要再去打扰别人的平静生活了。 “在看什么?”江北声凑过来搂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明天我就要去海城了。” 沈筠心里也挺舍不得他的,但是没有办法呀,分别是不可避免的。 他放下手机,转过头去蹭江北声的脖子,猫儿似的。 “舍不得你走。” 江北声抬起他的下巴,捧着他的脸揉搓:“是谁瞒着我偷偷改支援的?嗯?” 沈筠不说话,侧着脸躺在他的手心,抬眼望向他,瞧着可怜巴巴的,让江北的怎么忍心再责怪他。 那就亲亲,哄哄吧。 也不知是谁总爱撒娇。 “可我瞧着你心情还挺好?”沈筠有点不开心。 江北声捏了捏他的耳朵,不紧不慢地说:“林与歌跟我说,江海志的公司被查了,他本人涉嫌一起故意杀人案被捕。听说是和林斐感情破裂,对方检举的。” 沈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江北声既然不愿意明说,他也不想去揭人伤疤。江北声并不知道他在其中动的手脚,但他清楚江北声为了做成这件事花了不少心思。 此刻却佯装不知,一副诧异的模样:“恶有恶报吧,可惜林斐识人不清。” 又颇为担忧地看着江北声:“江少爷以后的日子就苦喽,不服务好我我是不会养你的!” 江北声脸上挂着笑,将他推倒在沙发上就要抓他痒痒肉:“我还没服务好你?那还要怎么服务?今天晚上你教教我?嗯?” “别……别,停,痒!”沈筠在沙发上翻滚躲避,嘴上却不求饶,于是被人拽进房间好好给人教了教。 …… 列车启动,站台的建筑、送站的人群不断后退,留下一道残影,向后延伸出去,在更远处汇聚成一个黑点,不知是起点还是终点。 沈筠收回视线。 今天是周一,江北声早上有课,他没有让人过来送。睢城和海城的往返路线他已经十分熟悉了,三个多月,近百次的启程、回程,总是他来找江北声的次数更多一些。 三个多月,学习、生活步入正轨,相聚短而离别更长一些。 “我课更少一些嘛,而且万一你来的时候我要照顾奶奶,就没有办法陪你了呀,我不想这样,你就听我的好不好。” 江北声虽然心疼他来回路途颠簸,但也架不住他软磨硬泡,只好答应下来。 从列车上下来的时候他腿还有点抖,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摔在地上,幸好身后有位女士扶了他一把。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扶你到那边坐会儿吧。” 沈筠没有拒绝陌生人的好意,他此刻确实很难受,江北声昨晚有些上头了,今天早上走的匆忙有没有来得及吃早饭,可能有点低血糖。 他总是纵容江北声胡闹的。 吃了那位女士给他的巧克力,又坐着缓了一会儿,沈筠才觉得好受一些。 电话响的时候他也没注意看是谁打来的,以为是江北声。 “喂,请问是吴翠兰的家属吗……”一阵耳鸣,后面的话沈筠一个字也没听见。 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奶奶已经离开了,等他看过之后,护士用白床单盖住了吴翠兰的脸。 沈筠素来算得上是个做事周全的人,为了让这场戏完美落幕,他应该痛哭流涕,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可是此刻他只觉得累,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抽干了一样。 他来了只一年,能对这个总是对他恶语相向的老太太产生什么感情呢?而沈筠没有感受到其他不属于自己的情感,他猜测原主大抵也如此。 此后若是再见,“沈筠”是“沈筠”,而吴翠兰只剩骨灰一抔,再不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所有爱恨纠葛也由生死一并隔开。 这几天他请了假,在左邻右舍的帮助下安葬了奶奶,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她葬在原主父母旁边。 等处理完后事他才惊觉这几日恍恍惚惚的,竟没有和江北声联系过。 念头一闪而过,电话也适时响起——是江北声。 “怎么没来找我?” 江北声语气算不上好,可能因为无数条石沉大海的短信和电话,沈筠心想。 “可你也没来找我啊。”这几天都没怎么开过口,沈筠这句话说得艰难,一个字一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似的。 听起来就像是在哽咽,江北声立马心软认错:“对不起,宝宝别哭,都是我的错,你往前看。” 沈筠抬起头向前看,这才发现江北声就站在不远处。 他跑过去扑进江北声怀里。 “三天没有见你,我很担心。” 多余的话江北声只字不提,沈筠几乎从未在他面前提过奶奶的病情,只泄露过只言片语,也不肯带他来探望。江北声知道他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不主动提,但三天,是他能忍耐的极限了。 沈筠克制地用嘴唇蹭了蹭他的脖子,带他去了之前那家贵的要死有海景房的酒店。 一开门,他伸手一推江北声,将对方抵在门上,揽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你能来,我很开心。” 江北声动作凶狠,很快夺回主动权。这样热情的沈筠是很少见的,他他此刻心里满是心疼,心疼他独自承担了许多许多,而自己却不能替他分担。 他觉得,他们之间好像始终隔着些什么,这让他不免心里发苦,于是动作愈凶狠。 牙齿刺破嘴唇,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但二人都没有松开对方的意图,于是角逐愈发激烈,像是失水的鱼,只能依靠来自对方给予的养分存活。 江北声搂着沈筠,从他的耳垂亲到脖颈,留下一连串暧昧的红痕,他边喘气边在沈筠耳边说:“你明天别想出门了。” 沈筠也不甘示弱,张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深可见血,又伸出舌头舔舐伤口,欲盖弥彰。 他小声嘟囔:“那你也不要出门了。” 江北声捏捏他的耳垂,“嗯”了一声。 “你来找我,落下的课怎么办?”沈筠一边承受他的亲吻,一边操心他的学习。 “请假了,回去自学补上。”江北声回答得简明扼要。 “忘了嘛,你是学神!”沈筠用鼻尖蹭江北声的,“那我周末陪你去图书馆。” “好,到时候可别赖床。”江北声笑着打趣他。 气氛愈发暧昧,喷薄的热气呼在耳边,蛊惑得沈筠迷迷糊糊,再不记得自己接下来还要说什么了,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窗外不远处海水涨潮,沙滩被淹没,以摧枯拉朽之势匆匆上涌,又恋恋不舍缓缓离去,有起有伏,在数次的律动中轮回。 海鸥扑腾着翅膀,偶尔落地,却从不停留,一道道白色的身影在海面上掠过。 金乌西落,洒下余晖落在海面上,有浮光跃金之美。 沈筠收回视线,看向睡在身旁的人。他缓缓起身,动作极轻,没有吵醒奔波劳碌后沉睡休息的人。 他半跪在床前,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北声看,心里什么也没有想,难得觉得宁静。 想伸手戳戳江北声高挺的鼻梁,又怕吵醒他,只能作罢,可是又不满足,最终只是虚空摆弄了一下。 许久之后俯下身,在江北声唇角落下一个吻。 江北声,对不起,我爱你。他在心里默默说。 随后推开门,转身离去。 在他离开后,床上的人没有睁开眼,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 美梦总有要醒的一天。
第85章 C.01 “我爱慕你多年,于是心生嫉…… 景和四年,天大寒,连日阴云密布,雨雪霏霏。 昨夜京城刚落过一场雪,空气越发湿冷,钝刀子似的直往骨头缝里钻。 地牢中阴冷更甚,四周昏暗,唯一的一盏烛台早在半个时辰之前就已经熄灭了,红色的蜡油凝固在烛台周围,像悬而不坠的泪。 沈筠只觉膝盖更疼了,像是叫人将骨头生生捏碎了一般,又有数根针变着法儿的折磨人,此刻若是在地上走两步,那可真是无异于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堪比噬心之痛。 所幸他现在被镣铐桎梏在刑具上,倒省了大雪天拖着残躯踽踽独行。 他苦中作乐地想到。 天下痴心人何其多,循着原主记忆,沈筠发现这又是一个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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