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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东缘去横屋把之前晒的笋干、菌子干拿出来,泡水,等肉回来了,同肉一起炒,再把米泡了,饭蒸上。 菜园里的长豆角和辣椒可以摘了,付东缘天色微明时去逛了一遍,对哪处有哪些东西可采心知肚明。 薅了些菜叶,剁碎了拌糠麸,再砸几个周劲昨天从灌溉稻田的水渠里捡来的大螺子,一同拿去喂鸡。 吃的一入鸡食槽,这些上一秒还在探头望风的鸡,一下秒就疾步匆匆地走来,翘着尾巴,埋着脑袋,啄食食槽里的食物。 喂完鸡,付东缘把鸡圈的门打开,任由这些鸡进出。早上就喂这一顿,要不够吃,得自己找虫子去。 去灶屋,把热过的早饭拿来吃,也是两个饼,二狗一个,他一个。 坐在屋檐底下吃,等东边的曙光照亮西头的山峰与田野。 火红夺目的朝阳露出一角时,天亮了许多,付东缘的饼吃完了,拍拍手,拍去手上的碎屑油花,准备去菜园摘菜了。 凳子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只鸡,付东缘一走,这只母鸡就在付东缘坐过的地方疯狂啄食。 付东缘拎上菜篮子去菜园里摘菜。 吃完饼觉得有些干渴的二狗去水塘边喝水,吃饱喝足后晃悠着它狗腿子,朝主人离去的方向奔去。 它一走,它抱着饼啃的那个地方瞬间围了四五只鸡,热火朝天地啄着饼的碎屑。 挺好,养了这些鸡以后,周劲家没有一粒粮食是浪费的。 付东缘先去辣椒地里摘辣椒。 一棵辣椒树能结百来颗辣椒,在这些形态各异的辣椒里,如何判断它们的成熟度?自然是先看大小,再看表皮颜色的深与浅。 拿青辣椒来说,越长,颜色越深,青到发乌的,就越辣。浅一些的,浅绿色,皮薄一些的,相对而言没那么辣。 付东缘一般会看今天做什么菜来决定自己采什么样的辣椒。 比如做辣椒炒肉,辣是主味,那自然是越辣越好。 做红烧菌子,以菌子的爽滑鲜香为主,辣味不用那么抢,摘一般辣的就行。 付东缘采了一把,也去种红辣椒的地里转转,红辣椒现在还是青的,个别辣椒尖尖处开始变红,还早,还要个几天,才会彻底变红。 辣椒地外围就是长豆角的架子,付东缘直起腰,挑了些长得采了,然后去茄子地采茄子。 开阳县的茄子是白皮白瓤的,所有农户种的都是这一种,买种子的时候付东缘特意问过,紫皮那种要去其他的府县才能买到。 白茄子肉质细嫩,茄香四溢,滋味并不输紫茄子,不管是红烧,还是加点肉沫清炒,亦或是上锅蒸煮,煮熟后沾酱油,味道都是极好的。 同那辣椒一样,一棵茄子树上,各个茄子的生长进度也不一样。有的还在开花,有的已经结出白色的小茄子了,有的细细长长的,有的被付东缘用指尖掐下,放进菜篮子里。 茄子采了十来根,再去苦瓜棚子下转转。 苦瓜的花与叶在一众瓜类里算是秀气的,叶子如巴掌,花小小的,拇指指头那么大,常有蜂蝶围着它飞舞。 苦瓜长出来后,从手指粗细的程度长成手腕那么粗往往只要半月余。 付东缘从它们开花结小苦瓜起就惦记上了,而今哪个位置有哪个熟度的,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摘了两个大的下来。 又去鸭舍边上的丝瓜棚与瓠瓜棚底下看了看。 这两个都还早。 提着菜篮回去,太阳脱离群山,挂在淡蓝色的天空上。 煦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有热度了,付东缘去二狗饮过水的小水塘边上试了试水温,见不似早上起来那般凉了,低头挽起裤脚,换了草鞋,拿着个鱼篓子,去家后面的溪里捡河蚬。 顺道看看做纸的构树皮泡得怎么样了。 才一日,树皮微微地发青,变化甚少。付东缘用力把固定着构树皮的木棍往河底下扎了扎,让它固定得更牢一些。 淌着水往溪水上游的一个过弯处走,溪水深度到小腿肚,抬脚踢起白色的水浪,不时能遇上一只二指粗细的鱼。 这鱼是往下游去的,再游一阵就会遇上一段浑浊的水波纹,制造者为二狗。 它是个会享受的,主人在水里捡河蚬摸河鲜,它在水里狗刨、戏水、晒日光浴。 还没到端午,溪水还有些凉,但二狗不怕,游得可欢了。被它那狗腿子踏过的地方,没有一处是不浑浊的。 捡到第一颗蚬子的付东缘发话:“不许游到我前头去啊。” 二狗在离他两米开外的地方慢慢悠悠地凫水,慢慢悠悠地转圈。 过弯处地势平缓一些,上游的水冲到这儿后有泥沙沉积,蚬子多。 付东缘刚开始用捡的,一粒粒地来,到位置之后就是用抓的,连泥沙一道抓来,兜住,在水里甩甩,洗去泥沙,就能拥有一把黄皮鲜亮的河蚬。 个头大的边上带黑,一个能顶上别的两个,甚至是三个。 遇到吸在草上与石头上的螺子,付东缘也给拾来。这种螺是鸡鸭吃的,人不能吃,拾来后用石头砸了,鸡圈里的鸡会抢着吃。 捡了一会儿,蚬子足数了,付东缘就上岸回家了。 捡来的蚬子用水洗几遍,然后泡水里养着。 把其他的菜也洗好,一样样地放在案板边上,准备一次性切好,放进碗里备着,方便一会儿的烹饪。 就在付东缘下刀切苦瓜的瞬间,外出赶墟的小楼与周劲回来了,在阳光下晒湿毛发的二狗吠了一声,及时通报给主子。 付东缘停下动作,扭头看了一眼,正巧与提着背篓进来的周劲目光对上。 “都买好了?”付东缘问。 “嗯。”周劲答。 周劲进灶屋,第一眼看的是哥儿的眼睛,第二看的是哥儿的脚。 哥儿裤腿高挽着,没穿鞋袜,穿的是草鞋,脚上还有些湿。 周劲走上前,弯下腰,把哥儿高挽的裤脚放下,一是怕哥儿着凉,二是哥儿这脚上全是他昨晚亲的红痕,叫小楼看见了,不好。 放完裤腿,周劲摸了摸哥儿的脚踝及小腿肚,触手冰凉,赶忙把哥儿手上的刀摘下,推着他去灶口坐着,烤烤火。 “没事,我刚刚去溪里摸河蚬了。”付东缘解释道。 周劲说:“这样容易着凉,还是把脚烤暖了,把鞋穿上。” 付东缘被按着坐在了灶口的长木板凳,有些不情不愿的,他说:“我还得切菜备菜呢。” 周劲挽起袖子说:“我来切。”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尚有余热的包子来,递给哥儿,说:“鲜肉做的。” “你还给我买包子了。”付东缘欣喜不已,打开油纸,包子的肉香混着新麦的香味扑面而来。 “这家包子铺用的食材都很新鲜。”周劲补充道。 付东缘闻出来了,这家包子铺的包子麦香味好浓,“你跟小楼吃过没有?” 周劲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我跟小楼吃了别的。” 其实没吃,他们脚步匆匆地买完东西,就脚步匆匆走回来了,怕哥儿在家里忙不过来。 包子就买了这一个,多的就不肯再花钱了,哥俩都是这样。 付东缘拉了一个木墩子过来,把腿架起,放在火前烤,手上的油纸摊开,把里头白胖的大肉包露出来,然后叫周劲过来,说:“你先过来咬一口,你不咬的话,我不吃了。” 周劲转头,同哥儿目光对上,没法,哥儿的神情很认真,态度很强硬,周劲只好把切到一半的苦瓜放下,老老实实过来咬包子。 本想挑一个皮厚的地方咬,不料被哥儿发现了,他用他那双明亮又好看的眼睛盯着肉包子和自己的嘴说:“你要咬到肉啊。” 周劲咬了一口,咬到了肉,肉香在嘴里泛滥。 许是咬完包子后,两人离得近,许是哥儿见他配合,心情好,等自己咬完包子支起脑袋看他的* 时候,他过来亲了自己一口。 亲在嘴上,亲了一嘴的油光,亲完之后还笑意盎然地说:“油腻腻的。” 眼睫轻晃两下,哥儿的笑意直达周劲眼底,他垂眸看见哥儿的唇同自己一样,泛起了油光,亮亮的,喉咙吞咽了一下,腹中烧起一团火。 本想将口中的包子急急吞下,再靠过去,同哥儿唇舌纠缠一番,念头刚起,弟弟的声音便传来:“阿哥——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 周劲赶忙将脑袋移开,直起腰板,回到案板前,继续切苦瓜。 肉包里的油水确实足,只是周劲忘了嚼,囫囵就吞下。 吞完舔舔自己的唇,意犹未尽。 周劲起了欲念没被小楼抓包,但被付东缘抓到了。没想到吃个包子,亲个嘴,也能亲出火花来。 他相公现在是越来越不禁撩了。 付东缘弯着唇暗暗笑着,手上把周劲咬过的那一半撕下来,握在手里,嘴上叫小楼:“小楼,阿哥这有大活要你帮,快进来。” 小楼兴冲冲地跑来,正要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可阿哥派给他的活竟是把油纸里的半个包子吃了,小楼一下就无措了,扁着嘴说:“阿哥,这包子是给你买的。” “这么好吃的包子咱们都尝尝。”付东缘轻声细语,“你看,你哥也吃了。” 周劲嘴上油光仍在,被哥儿亲过的缘故,他舍不得擦去。 小楼见他哥也吃了,才捧过阿哥掰给他的半个包子,吃了起来。 “谢谢阿哥。” “一家人就别说谢了。”而且明明是他们俩自己舍不得吃,把钱省出来给他买的。 菜备好了,肉也腌上了,巳时初,约摸上午九点的光景,在院子口子那,能看见一辆牛车缓缓地朝他们家驶来。 “赶车的是长工金贵,后头,坐在左边的是李婶,坐在右边的是鱼哥儿,你唤他鱼阿哥。”周劲给弟弟介绍道。这三个付东缘都认识,小楼一个都认不得,他们在李婶家里剥黄豆种黄豆时,小楼还在城里上学呢。 小楼认真记下。 车子在坡下,李婶与鱼哥儿就下来了,他们怕牛车驮太重的东西,会上不去。 下来的李婶四处张望,与鱼哥儿说:“我记得这里,咱们上回来,这儿还是一片荒地呢。” 鱼哥儿也有记忆。 他和他娘是去年秋收后来的,走这条路是为了去葛大家,同他们商议婚事。那时候周劲家的老屋还荒着。 “没想到短短半年,就收拾得这么立整了。”李婶边上坡边说道。 付东缘迎他们走来,亲切地叫道:“李婶,鱼哥儿。” 周劲带着金贵把牛车拴到坡底下的一棵树旁,这儿有树有草有荫蔽,奔波了一路的牛可以在这儿歇歇。 “你这院子有模有样的,真漂亮诶。” 付东缘在院子边沿的地方种了一圈的植物,有花,有草,有树,挺过去后,这些植物都在卖力地长叶与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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