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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休息吧。”田冥渊挥了挥手，语气听不出情绪。 郑清樾起身行礼，退出主帐。夜风拂面，带着军营特有的肃杀之气。他抬头望向星空，心中一片冷然。田冥渊的“偏爱”如同温暖的陷阱，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才能在这旋涡中守住本心，达成目的。 而主帐内，田冥渊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眼神幽深。郑清樾就像一匹难以驯服的烈马，既有令人惊艳的才华与锋芒，又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和倔强。这激起了他强烈的征服欲和保护欲。 他知道郑清樾在利用他，但他不在乎。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让这只聪明的、带着爪牙的雀鸟，心甘情愿地栖息在他的掌中。 次日卯时，天色未明，号角声已响彻大营。 郑清樾换上了一身田冥渊派人送来的、合身的玄色劲装，虽未着甲，却也少了几分文弱，多了几分利落。当他跟在田冥渊身后出现在点将台上时，台下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带着好奇、探究，甚至还有一些不善的意味。 田冥渊一身戎装，威严如山，他甚至没有向麾下将士介绍郑清樾的身份，但那种将人带在身边、近乎宣告所有权的姿态，已说明了一切。 郑清樾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压力，他挺直脊背，面色平静地站在田冥渊侧后方一步之遥的位置，既不怯懦，也不张扬。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在这军营之中，他郑清樾的名字，已经和田冥渊紧紧绑在了一起。 田冥渊眼角余光扫过他沉静的侧脸，心中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巡视结束，回到营区，陈岩快步迎来，脸色凝重，低声在田冥渊耳边禀报了几句。 田冥渊眼神骤然一冷，周身气息变得凛冽。“确定？” “我们盯着的那个八王府外围线人，昨夜暴毙。初步查验，是中毒。”陈岩低声道。 田冥渊目光锐利如刀，看向身旁的郑清樾，语气沉冷：“对方动手比我们想的更快。我们刚摸到一点边，他们就断线。” 郑清樾心头一沉，线索又断了！他抿紧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厉色。时间不等人，田冥渊不会在洛阳久留。 “看来，需要换个方法了。”田冥渊的声音带着铁血的味道，他看向郑清樾，眼神深邃，“郑清樾，你说呢？”
第13章 诱饵与博弈 田冥渊的话音落下，主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陈岩垂首肃立，郑清樾则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锐利、审视，更带着一种几乎要将他看穿的压迫感。 “将军想听清樾说什么？”郑清樾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心底却急速盘算。他知道，这是田冥渊在逼他亮出更多的底牌，或者，逼他做出更冒险的选择。 “说说你的‘方法’。”田冥渊向后靠进椅背，姿态看似放松，眼神却愈发深邃，“对方断线果断，说明我们触及了要害，也说明他们足够警惕。常规查探，耗时耗力，我们……等不起。”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郑清樾。他清楚郑清樾对时间的焦虑。 郑清樾袖中的手微微蜷紧。田冥渊说得没错，他们时间有限。他沉默片刻，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冷静。 “既然暗中查探受阻，不如……打草惊蛇。” “哦？”田冥渊眉峰微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对方如此忌惮我们找到李管事，甚至不惜立刻灭口断线，说明李管事是关键，且他手中或许握有更致命的证据，或者，他知道如何找到这些证据。”郑清樾条理清晰地分析，语速平稳，“我们找不到他，但可以逼他，或者逼他背后的人，主动有所动作。” “如何逼？” 郑清樾向前一步，烛光在他清俊的脸上投下坚定的阴影：“放出消息，就说我们已掌握关键人证，指向八王府核心人物，不日便将证据呈送京城。同时，”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将我离开军营，前往某处‘安全地点’的消息，‘不小心’泄露出去。” 陈岩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这分明是把自己当诱饵！ 田冥渊眸色骤然转深，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起来。“你要以自身为饵？”他的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八王爷的人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届时，即便是陈岩，也未必能万全护你周全！”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愠怒和……一丝紧张。 “我知道。”郑清樾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他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露出那段白皙而脆弱的脖颈，眼神却倔强如磐石，“这是最快的方法。他们若想阻止证据‘上京’，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住我这个‘持有’证据的关键人物，或者……杀了我灭口。只要他们动了，就一定会留下破绽！将军的人，不正是擅长捕捉这种破绽吗？” 他看向田冥渊，眼神锐利：“还是说，将军对自己麾下精锐的能力，没有信心？或者，将军认为我郑清樾，连做一次诱饵的价值都没有？” 他在激将，也在表明决心。为了翻案，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田冥渊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微微起伏。帐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火盆中木炭偶尔爆裂的噼啪声。陈岩屏住呼吸，感觉空气沉重得让人难以喘息。 许久，田冥渊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暴怒：“郑清樾，你很好。”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的阴影几乎将郑清樾完全笼罩，“为了报仇，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是。”郑清樾答得斩钉截铁，毫无回转余地。 四目相对，一个怒火滔天却隐忍不发，一个视死如归毫不退缩。 突然，田冥渊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硬木案几上！ “砰！”的一声巨响，结实的案几竟被砸得木屑飞溅，瞬间四分五裂！ 陈岩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刀柄上。 郑清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惊得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绷紧，内力瞬间流转全身，但他强行克制住了后退的冲动，依旧站在原地，只是脸色更白了几分。 田冥渊喘着粗气，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郑清樾，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他从没见过如此不惜命、如此难搞的人！可偏偏，这份决绝和智慧，又让他该死的欣赏，甚至……心疼。 “好！”田冥渊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骇人的力度，“你想做饵，本将军成全你！” 他猛地转向陈岩，声音如同淬了寒冰：“按他说的做！消息放出去！路线就定在……城西前往洛水别苑的那段路，那里地形复杂，易于设伏也易于我们反制。”他迅速做出决断，展现其超强的军事素养，“调‘暗影’两队人马，由你亲自指挥，提前布控。沿途所有制高点、岔路、密林，给本将军一寸寸地筛过去！我要确保万无一失！若有半点差池……”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但眼中的杀意让陈岩脊背发寒。 “卑职领命！定不负将军所托！”陈岩单膝跪地，沉声应道，随即迅速起身离去安排。 帐内再次只剩下两人。 田冥渊一步步走到郑清樾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他伸手，一把攥住郑清樾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郑清樾，你给我听清楚了。”田冥渊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命令，“你的命，现在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最好给我好好地活着！若是你敢死……”他凑近郑清樾的耳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一字一顿，“我就把你从坟里挖出来，绑在身边一辈子！” 说完，他猛地松开手，看也不看郑清樾瞬间僵住的脸色，转身大步离去，玄色披风甩出一个决绝的弧度。 郑清樾站在原地，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田冥渊那霸道至极、近乎诅咒般的宣言。他抬手，轻轻抚上被攥得生疼的手腕，心跳失序，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计谋得逞的冷静，有对未知危险的警惕，还有一丝……被那强烈到近乎野蛮的在乎所撼动的悸动。 他缓缓收拢手指，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 戏台已经搭好，就看鱼儿，何时上钩了。
第14章 洛水杀机 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悄无声息地荡开涟漪。不过两日，洛阳城中某些隐秘的角落便开始暗流涌动。 出发前夜，郑清樾在灯下仔细检查着随身物品。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衫，将几样不起眼却可能救命的小物件藏在衣内特制的暗袋中——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这些准备。 帐帘被掀开，田冥渊走了进来。他依旧是一身墨色常服，神色冷峻，手里拿着一个狭长的木盒。 “明日一切按计划行事。”田冥渊将木盒放在案上，打开，里面是一把造型古朴、寒光内敛的短剑，“这个你拿着，以防万一。” 郑清樾看了一眼那短剑，并未推辞，伸手接过。剑入手沉甸，触感冰凉，剑鞘上的纹路磨得光滑，显然并非新物。“多谢将军。” 田冥渊看着他平静的面容，眉头微蹙：“害怕吗？” 郑清樾擦拭短剑的动作顿了顿，抬眼，唇边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带着点自嘲：“怕，有用吗？” 他收起短剑，贴身藏好，“这条路是我选的，纵是刀山火海，也得走下去。” 田冥渊深深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留下一句“早些休息”，便转身离开。只是在走出帐门时，对阴影处微微颔首，那里，陈岩的身影一闪而逝。 翌日清晨，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在数名乔装改扮的护卫簇拥下，悄然离开了城北大营，驶向城西。郑清樾坐在微微晃动的车厢里，闭目养神，感官却提升到极致，仔细捕捉着车外的一切声响。 马车行至洛水畔，道路渐窄，一侧是奔流的河水，另一侧则是草木丛生的土坡。此地距所谓的“洛水别苑”尚有数里，正是田冥渊选定的、最适合伏击的地点。 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水汽和草木的清新气息，但在这片静谧之下，郑清樾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几乎在他心念电转的瞬间—— “咻咻咻——！” 数十支弩箭如同疾风骤雨，从道路两侧的土坡和树丛中激射而出！目标明确，直指马车！ “敌袭！保护公子！” 车外护卫的呼喝声与兵刃格挡箭矢的铿锵声瞬间炸响！ 马车车厢被数支力道强劲的弩箭穿透，木屑纷飞！郑清樾在箭矢破空声响起的前一刹，已猛地俯低身体，同时袖中滑出那柄短剑，“铛”的一声格开一支射向他要害的弩箭，虎口被震得发麻！ 对方果然来了，而且一来就是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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