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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晓抬手招回银剑，伞面轻合，拂去伞沿沾着的草屑，语气平淡：“承让了。” 西线，铁索桥头 凌风眠一人一枪，矗立于摇荡的铁索之上，脚下是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枪杆上的红绸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对面山道上，南蛮狂战士扛着巨斧、暹罗狼骑兵按着马缰，齐声咆哮着发起冲锋，马蹄踏得桥头碎石飞溅。 凌风眠眼神冷冽如冰，肩背微沉，风翎枪骤然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没有花哨招式，只凭最直接的刺、扫、挑、砸！枪尖刺中狂战士的肩胛，他腕力一拧，直接挑得人失去平衡坠向深渊；面对劈来的巨斧，他横枪硬挡，“铛”的一声震得对方手臂发麻，顺势枪杆横扫，将人抽落铁索；狼骑兵策马冲至，他纵身跃起，枪尾重重砸在马首，战马痛嘶着带着骑手翻落悬崖。 他脊背挺得笔直，枪尖滴着鲜血，每一次挥枪都精准封死桥面，将狭窄的铁索桥变成敌军的绝路。风卷着血沫打在他脸上，他眼皮都未眨一下，只凭一身霸烈刚猛，硬生生拦住了潮水般的敌人。 北线，无名谷地 即墨熙双刀在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上再无平日插科打诨的跳脱，只剩初见轩辕问天时那般的冰冷漠然。他对面，东夷奕剑阁的剑士们排成剑阵，长剑出鞘带起诡异的寒芒，身形闪动间已掠至近前，剑法迅捷如鬼魅。 即墨熙脚步轻错，身法比剑士更显灵动，双刀舞成两道死亡旋风，“叮叮当当”的金属交击声连成一片。他不与对方缠斗，每一次闪烁都直切要害——刀光扫过剑士手腕，使其兵器脱手；旋身间刀背砸中对方心口，听得闷哼一声便倒在地上。 谷地间很快积起血渍，他踩过湿滑的地面，双刀依旧稳如磐石，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以最干脆的方式，将这片隘口守得纹丝不动。 南陲，瘴气林外 纤凝与顾念卿、苏梦璃站在林边空地上，远处尘土飞扬，南蛮兽骑兵的嘶吼与马蹄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擅长丛林战的敌军呼喝。 “顾大哥，你带乡亲们和梦璃从后山密道走，这里我来应付。”纤凝声音依旧轻柔，指尖却已扣住腰间系着的几个彩瓷小瓶，眼神异常坚定。 顾念卿看了眼她紧攥小瓶的手，知晓她心意已决，不再多言，立刻招手组织滞留的百姓，护着苏梦璃往后山密道跑去。 待众人身影消失在林间，纤凝转身面对逼近的敌军，缓缓取下彩瓷小瓶。她先倒出一点淡黄色粉末，又添了些银灰色细沙，指尖轻碾混合均匀，随即运起内力，掌心微微一扬，粉末便随风飘向林间通道与周围植被，无色无味，转瞬便融入潮湿的空气里。 冲在最前面的兽骑兵毫无察觉，依旧催马向前，可刚踏入林间三丈，战马突然人立而起，嘶鸣着四肢一软倒在地上；骑手滚落在地，很快便捂着脸蜷缩起来，呼吸越来越弱，裸露的皮肤瞬间泛起青紫色，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流脓。后续敌军接踵而至，却都步了前队后尘，接连倒下，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 林间原本稀薄的瘴气被毒粉引动，骤然翻涌起来，化作妖异的赤橙斑纹，在枝叶间缠绕弥漫。片刻后，林间恢复死寂，只剩浓烈的甜腥气混着腐臭飘出，这片林地彻底成了无人可生还的绝命死域。 纤凝收起小瓶，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林间倒地溃烂的敌军，眼底闪过一丝怜悯，却很快被守护住众人的决然取代，转身往密道方向追去。
第67章 南线定，北关宁，客从何来？ 断岳王被轩辕问天言语激得怒火中烧，双掌猛拍地面，震得碎石飞溅：“狂妄小儿，今日定让你葬身于此！” 血手王、鬼影王齐齐应和，三人瞬间呈三角之势围拢，罡气交织成密网，带着凌厉劲风直逼而来。血手王掌心暗红煞气暴涨，数道厚重掌影层层叠叠拍去；鬼影王身形一晃隐入光影，指尖透骨钉寒光乍闪，破空疾飞；断岳王则双掌猛推，小山般的罡气轰然作响，朝着立于问天剑上的轩辕问天压落。 轩辕问天桃花眼内锐光骤起，脚下轻轻一跺剑脊。问天剑“铮”地一声猛扎地面半寸，一圈淡蓝色内力波纹以剑身为中心骤然扩散，如奔涌潮水般撞向三王的罡气与暗器。“铛铛铛”几声脆响，透骨钉被波纹震得倒飞出去，掌影与罡气也应声滞涩，威力大减。 “碍事。”他低喝一声，脚尖勾住剑柄末端轻轻一挑，原本踩在脚下的问天剑瞬间腾空翻转，寒光流转。轩辕问天手腕顺势一抄，稳稳握住剑柄，琉璃色剑刃骤然出鞘，引动内力泛起一层璀璨剑罡。 紧接着他身形微倾，长剑横扫而出，一道凝练的剑风如匹练般劈向三王。这一剑力道磅礴却精准收束余劲，仅直逼三王而去。三王脸色骤变，急忙合力抵挡——断岳王硬接剑风，双臂震得发麻，脚下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血手王掌心血煞气被剑风冲散，喉头一阵发甜，险些呕出鲜血；鬼影王刚从阴影中现身，便被剑风扫中衣袍，“嗤啦”一声撕裂大半，踉跄着后退数步。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底看到惊惧。不等他们重整攻势，轩辕问天已提剑凌空，剑指三王冷声道：“还要打吗？再打下去，你们这三个老棺材瓤子，怕是真要提前入土了。” 漠北三王脸色难看至极，他们纵横漠北百年，从未想过联手之下，竟会被一个后辈逼到这般境地！此子实力，恐怕已不在其师太白子之下！ “哼！轩辕问天，今日之耻，我等记下了！”血手王咬牙切齿，深知事不可为，再战下去必栽在这里。 三人再无恋战之心，身形一晃如三道青烟，朝着远方急遁，速度竟比来时快了几分。 轩辕问天并未追击，只是静静望着他们消失在天际。直到三王身影彻底不见，他才身形微微一晃，随即拄着剑稳住身形，脸上病态苍白更甚，往日慵懒的眼神里添了几分浓重疲惫，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他抬手随意擦去，低声自语：“三个老怪物，还真有点扎手……” 三王这一逃，大昭军的喊杀声霎时掀了天——原本胶着的战局彻底倒向己方，兵刃相撞的脆响、敌军的哀嚎与投降的呼喊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 萧承渊带着亲兵拨开乱兵赶过来，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点，见轩辕问天拄剑立在风里，急忙拱手行礼：“前辈神威！三王溃逃，晋兵正在被围剿！” 轩辕问天摆了摆手，哈欠打得眼尾泛红，忽然下意识抬手摸向腰间——那里往常总挂着个酒葫芦，此刻却空空如也。他愣了愣，随即眉梢轻轻一挑，才想起酒壶早在雁门郡时给了贺南诀，随即又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语气漫不经心：“这里交给你收拾，我先走了，去沧澜关找南诀。” 萧承渊闻言急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前辈这就动身？需不需要晚辈安排车马或是护卫？” 轩辕问天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算作回应，拄着剑慢慢转身离去。腰间未系酒壶的布带轻轻晃着，背上问瑾剑的素色剑穗随步履微微摆动，风一吹便飘起几缕，脚步虽虚浮，那身蓝袍却仍飘得自在，连鬓边垂落的发丝都懒懒散散的。 萧承渊立在原地，望着他渐远的背影，先是拱手躬身满含敬重，可看着看着眉头渐渐微蹙，心底暗自疑惑：前辈明明说要去沧澜关，沧澜关在北边，他怎么往东边去了？转念一想，又轻舒了眉头——想来这是前辈自有打算，旁人不必揣测。直到那抹蓝袍快要看不见，他才轻摇了摇头，转身吩咐亲兵收拾战场。 而另一边，轩辕问天拄着剑绕着落马坡走了小半圈，脚步渐渐顿住，桃花眼微微眯起，似是察觉到不对。风卷着几缕干枯草叶掠过他的脚边，沙沙声里更显周遭空旷。他愣了愣，随即慢悠悠从袖中摸出个巴掌大的玉盒，打开后里面趴着只莹白小蝶——正是出发前贺南诀让纤凝转交的寻影蝶，先前也正是这小东西，一路引着他找到了萧承渊。小蝶振翅飞出，先落在他背上问瑾剑的素色剑穗上轻轻蹭了蹭，才在他身前盘旋两圈，朝着北边飞去。飞出去数步后，它又停在半空中振了振翅膀，似在回头等他。轩辕问天看着它的方向，撇了撇嘴嘀咕道：“还好有这小东西，不然又要绕远了。”说罢立刻跟上，脚步依旧虚浮，却多了几分方向感。 沧澜关外，曾经连绵如星海的联军大营，如今已是一片狼藉，残破的旗帜在风中无力地飘摇。 自那日贺南诀以鬼神莫测之谋算，一举击溃联军第二波攻势，关内守军与江湖群豪不再固守，转而主动出击，贺南诀并未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他依托沧澜关依旧险要的地势，不断派出精锐小队袭扰，利用江湖高手进行定点清除，甚至数次组织起规模不小的反冲锋。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咬下联军一块血肉。敌军的兵力、士气、粮草，都在这种持续的、高效的消耗战中不断滑向深渊。 完颜破试图突围，但每一次尝试，都被贺南诀提前预判，布下重重陷阱，撞得头破血流。他试图固守待变，但后方粮草被断，军心涣散，内部因损失惨重而矛盾激化。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晋战神，如今只能困守在一片日益缩小的营地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军如同阳光下的积雪，一点点消融。 关内，临时帅府之中，却是一片与外界喊杀声格格不入的宁静。 贺南诀独自坐在一张棋盘前，棋盘上纵横十九道，黑白棋子错落。棋局已近尾声，白子如龙，将一片黑子团团围住，水泄不通，黑子气数已尽，已是标准的“死局”。 他指间夹着一枚温润的白子，目光落在棋盘某处，落下这奠定最终胜势的一子。 一声轻响，他将指间那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一个关键的位置上。这一子落下，黑子大龙最后一丝腾挪的空间也被彻底锁死，棋局之上，黑子已呈必死之局。 几乎就在棋子落定的瞬间，营帐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细响。 帐帘被掀开，一身戎装难掩疲惫却目光锐利的萧凌冉快步走入，抱拳行礼：“贺先生，军营外有一女子，身着道袍，头戴幕篱，看不清面容。她……她带着之前曾随侍您左右的那位聆叙道长，一直在外吵着要见您。聆叙道长似乎想阻拦，但又不敢硬来，那女子……气势颇有些不凡。” 贺南诀点在桌面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指尖下的木纹似被轻压了一瞬，又迅速恢复了平稳。 道袍……幕篱……聆叙…… 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中瞬间串联。 聆叙是道尊霄池的弟子，能让他如此忌惮却又不敢强行阻拦，且身着道袍、气势不凡的女子…… 贺南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恢复了古井无波。他并未抬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如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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