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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南诀在第二枚石子射来的瞬间,眼底便有暗光涌动。此刻他指尖在桌下飞快掐算,片刻后眼中闪过了然,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顾念卿身边安静吃饭的苏梦璃,随即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对众人道:“镇外往东三十里,有处深山林地。明日一早,去那里看看。” 即墨熙立刻放下筷子,摩拳擦掌:“深山?这是下战书还是引路?管他什么老怪物,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霁晓摇着伞轻笑:“以石传讯,内力卓绝却无杀意,倒像是指引。看来明日这荒山之行,不会无趣了。” 凌风眠依旧沉默,握枪的手却微微收紧,态度不言而喻。 霄池摸了摸下巴,兴致勃勃:“有点意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瞧瞧是哪路人物在跟我们捉迷藏。” 轩辕问天随手将石子丢在桌上,“嗒”的一声轻响。他伸了个懒腰,重新靠回椅背,语气里带着被勾起的兴致:“行,那明天就去会会这位‘老朋友’。别是什么难缠的老东西,扰了清静就不好了。” 纤凝有些紧张地看看众人,小声问:“会有危险吗?” 顾念卿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坚定。 贺南诀看了轩辕问天一眼,没再多说,只静静喝着茶。
第74章 当剑仙开始“冬眠” 次日一早,天光刚透进林间,几人便动身往镇外的深山林地去了。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顾及苏梦璃脚程慢,众人索性在一片林荫下歇脚。顾念卿小心扶她坐在干净的石块上,顺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他本想如往常般提议让她在客栈等候,免得拖慢行程,可昨夜贺南诀却特意示意要带她同行。这一来,众人对那神秘引路者的目的,还有贺南诀的安排,都多了几分猜疑。 “你们说,昨晚那老怪物引咱们来这荒山野岭,到底安的什么心?”即墨熙抱着刀斜倚在树干上,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林木。 霁晓摇着伞沉吟:“内力那般精深,行事却这般鬼祟,非敌非友,实在琢磨不透。” 凌风眠始终沉默,眼神却锐利如鹰,显然也戒备着周遭动静。 霄池绕着休息的地方踱了两圈,随口道:“管他呢,是好是坏,见了面便知。总不至于真请咱们来赏风景。” 唯独轩辕问天,正躺在旁边一块平坦的大石上,双手枕着脑后闭着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对众人的议论恍若未闻。他呼吸匀净绵长,瞧着随时都能睡过去。 贺南诀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比往日更显倦怠的侧脸上,想起昨夜他运转《太白眠星》后的状态,再联想起这几日的异常嗜睡,心里微微一动——这恐怕不只是疲惫,倒像是某种特殊时期的先兆。 就在轩辕问天快要被睡意彻底裹住时,空中忽然传来一声短促尖锐的嘶鸣,带着几分惊恐,瞬间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只体型不小的雕鸮飞得跌跌撞撞,身后紧跟着一只老鹰,目光锐利,利爪半张,显然是把这昼伏夜出的雕鸮当成了猎物在驱赶。猛禽的啸叫与扑翅声搅得人心神不宁。 轩辕问天不耐烦地皱起眉,连眼都没睁,周身只透着一股被打扰的不悦。 贺南诀见状,指尖悄然夹了枚冰凉的棋子,正要弹出赶走那老鹰,却见石上的轩辕问天像是忍无可忍,眼都没完全睁开,随手从身侧摸起颗小石子,凭着感觉屈指一弹。 “咻——啪!” 石子像长了眼睛似的,划破空气,精准打在老鹰的尾臀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老鹰吃痛受惊,猛地拔高身形,发出一声慌啼,当即放弃追击,狼狈地振翅高飞,转眼便没入了云端。 那获救的雕鸮也停了嘶鸣,似通人性般扑棱着翅膀,有些踉跄地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缩起脑袋压惊。 林间重归安静。轩辕问天才松了口气,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闭目养神。 这番举重若轻的精准手法,让即墨熙等人暗暗咋舌,也愈发疑惑他今日的异常困倦。 这时苏梦璃歇得差不多了,对顾念卿缓缓地轻轻点头。 “走吧。”贺南诀淡声道。 一行人再度启程。山路崎岖,又要照看苏梦璃,走走停停间,转眼便到了夜幕降临、星子初显的时辰,总算抵达了贺南诀昨日所指的荒山脚下。 夜色里的荒山轮廓模糊,透着股苍凉的神秘感。 轩辕问天忍不住打了个大哈欠,眼皮沉得快要耷拉下来。 霄池瞧着他这模样,终于忍不住开口:“喂,懒鬼,你这状态不对劲啊。平时虽也懒,却没困成这样。该不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伤了根基?”语气里带着戏谑,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被她一调侃,轩辕问天倒精神了些。他白了霄池一眼,懒洋洋地回:“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练个功都能阴阳颠倒、出尽洋相?”混沌的脑子里忽然清明了些——他想起师门秘传的心法特性,这功法除了擅温养恢复,每六十年“近地点满月”将至时,修炼者会提前进入“蛰伏”状态,嗜睡感会格外强烈,体内真气也会变得内敛沉寂,宛若星辰蛰伏,等月满之时再蓄力。难怪这几日总睡不够、精神不济,原不是单纯耗了内力,是这六十年一遇的关头要到了。 想通缘由,他心下稍安,掀了掀眼皮又道:“放心,我好得很。” 霄池被他噎得瞪眼,一时竟找不出话反驳。 轩辕问天又望向漆黑的山林,打了个哈欠,语气不耐烦:“说起来,引咱们来的那家伙,到底搞什么?人都到了还躲着,玩捉迷藏?” “谁晓得。”即墨熙握紧了刀柄。 霁晓温声道:“既来之,则安之。或许对方另有打算。” “别急。”霄池反倒从容,摆出副高深模样,从道袍袖子里摸出个古朴罗盘,又摸了块蜜饯丢进嘴里,边嚼边说,“来了总不能干等,本道尊算一卦,辨辨吉凶方位。” 众人自然没意见,连贺南诀也负手站着,看她摆弄。 霄池托着罗盘,指尖掐诀念咒,周身似有淡淡的气流萦绕。罗盘指针先是微微颤动,片刻后稳稳指向一个方向。她睁眼瞧了瞧罗盘,又抬头望了望星象,笑起来:“卦象大吉,方位就跟着罗盘指的走。” 凌风眠与霁晓对视一眼,虽对她跳脱的性子无奈,却也信她的卜算之术,贺南诀也没反对,这事便定了。 “大吉?”即墨熙有些怀疑,“在这种地方?” “霄池道友的本事,还是可信的。”霁晓浅笑。 轩辕问天打了个哈欠,懒懒道:“大吉最好,省得动手。走了走,早点完事早点找地方睡觉。”在他眼里,找引路者这事,分明就是打扰他休息的麻烦。 于是,在霄池的罗盘指引下,一行人借着微弱的星光月色,身影渐渐隐入了深山沉沉的夜色里。
第75章 说好的大吉呢? 几人跟着霄池手中的罗盘,在夜色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前行,最终停在一棵异常高大、枝叶浓荫如盖的古老香樟树下。 罗盘指针到了这儿,便牢牢定住,再无半分转动。霄池望着这棵瞧着便有千百年树龄的香樟树,抬手拍了拍罗盘,见指针纹丝不动,不由得蹙了蹙眉,沉默片刻。即墨熙、霁晓等人望着她,面面相觑,眼底满是探询。 霄池清了清嗓子,竭力维持着高人派头:“这个……方位绝没错,看来……” 话音未落,贺南诀已淡淡开口,不动声色地为她解了围:“路径确实在此,她算得不差。只是,还得再往前一步。” 霄池顿时松了口气,脸上漾开喜色,像是得到了最有力的肯定。她信心十足地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想去拍香樟树的树干,想瞧瞧是不是藏着什么机关。 可就在她脚步刚落的刹那—— 众人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骤然塌陷!泥土、碎石混杂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一行人如同下锅的饺子般,直直坠向下方幽深的地洞。 好在几人都非庸手,虽事发仓促,下落时各自旋身调整姿态,倒也勉强稳稳落了地。只是还没等他们站稳脚跟、看清周遭环境,一阵令人头皮发紧的“嘶嘶”声已从四面八方涌来! 借着上方洞口漏下的微弱月光,众人赫然看见,四周阴影里,无数色彩斑斓、一看便含剧毒的毒蛇如潮水般涌来,吐着分叉的信子,迅猛地朝他们扑咬而去! “小心毒蛇!”即墨熙低喝一声,双刀应声出鞘,寒光闪烁间,数条毒蛇已被拦腰斩断。 凌风眠长枪横扫,强劲的枪风卷过,靠近的毒蛇纷纷断成数截,落在地上抽搐不止。 霁晓手腕轻翻,水墨山水伞面急速旋转,无形气劲如锋利刀刃劈出,瞬间便将扑来的毒蛇斩为两段。 纤凝动作极快地撒出一把药粉,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让不少毒虫顿时畏缩不前,不敢轻易靠近。 霄池拂尘急挥,尘尾竟如钢鞭般凌厉,将近身的毒蛇一一抽飞,撞在石壁上摔得粉碎。 贺南诀则袍袖轻扬,浑厚内力激荡而出,形成一道无形屏障,将袭向自己和轩辕问天的毒蛇尽数震开、震毙。 顾念卿立刻将苏梦璃护在身后,短剑出鞘,剑尖精准点刺,每一下都正中靠近的毒蛇七寸,干脆利落地解决威胁。 几人转瞬便收拾了这波毒蛇,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通道深处忽然传来沉闷的“轰隆隆”巨响! 只见数个比人还高的巨大滚石,顺着狭窄的通道,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他们滚滚而来! 几人齐齐黑线:“……”说好的大吉大利呢?! 即墨熙忍不住看向霄池,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道尊前辈,您这叫‘大吉’?” 霄池也彻底傻眼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一直斜靠在贺南诀身上、看似昏睡的轩辕问天,此刻终于懒洋洋地掀开了眼皮。他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显然对接连被打扰颇为不满。面对那碾压而来的滚石,他甚至没完全站直身子,只是随意拔出了腰间的问天剑。 “唰——!” 剑光骤然一闪,宛如暗夜中划破天际的琉璃闪电,却并未直劈滚石,而是数道凝练至极的剑气精准射向滚石内部的结构薄弱处。 “嘭!嘭!嘭!” 接连几声闷响,那数个巨大滚石竟在同一时间从内部崩解,炸成无数碎石,哗啦啦散落一地,再也构不成半分威胁。 轩辕问天帅气地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即墨熙刚要开口夸赞:“前辈好剑……”“法”字还没说出口,就见轩辕问天身子一软,直接歪倒在贺南诀肩头,双眼一闭,呼吸即刻变得均匀绵长——他竟站着睡着了! 几人再次失语:“……”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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