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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问天见这少年与柳怃溪装扮如出一辙,眉梢微挑,刚想开口说些调侃话,那白纱覆眼的少年却毫无预兆地骤然拔剑!剑光如冷电破空,带着凛冽锐气,直袭众人面门,剑势之快,竟隐隐有几分柳怃溪的影子,只是少了几分沉淀,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凌厉。 轩辕问天连脚步都未挪半分,依旧慵懒闲散,只淡淡偏头,对身侧即墨熙吩咐:“即墨熙,接招。别伤着他,点到即止。” 即墨熙早已凝神戒备,闻言毫不迟疑,腰间双刀瞬间出鞘,寒芒一闪,化作两道交错流光,迎着少年长剑便冲了上去。“铛——!” 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在空旷洞穴中炸开,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余音在石壁间来回反弹,久久不散。 贺南诀静立一旁,凤眸微垂,目光落在少年剑招之上。只见其剑路纯粹无杂,心无旁骛,每一招每一式都直奔要害,虽略显稚嫩,尚未脱青涩,却已隐隐得了“心剑”精髓之形,心中了然,缓缓开口:“是剑圣亲传弟子,剑心很净。” 少年年纪虽轻,武功却着实不弱,剑法灵动迅捷,且专注异常,仿佛天地间只剩手中长剑与眼前对手。可即墨熙虽久居山中、鲜涉江湖,一身武功却练得扎实醇厚,刀法沉猛凌厉,招招直取要害,更兼反应快如闪电。两人缠斗不过二十余招,他便已看透少年剑路的青涩破绽——急于求成,后劲不足。当即双刀骤然交错回旋,借着对方剑势一引一卸,巧妙震开其长剑,同时刀锋疾收,稳稳虚指在少年心口要害,气息凝而不发,胜负已然分明。 少年持剑踉跄后退半步,脚下在石板上蹭出一道浅痕。虽败,气息却未见丝毫紊乱,白纱覆面的脸上也看不出喜怒,唯有握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显露出内心的不甘。 贺南诀这才缓缓上前,语气平和无波,带着几分对晚辈的包容:“劳烦小友,去禀告你师父,四祖传人,特来求见剑圣柳怃溪。” 少年沉默立在原地,身形未动,似在斟酌考量,周身的剑意却依旧未散,带着几分警惕。 轩辕问天靠在石壁上,懒懒一笑,语气带几分戏谑:“小子,我们并非打家劫舍的恶人,方才是你先动手。让你通传一声,不过分吧?” 说罢还抬了抬肩,肩头的雕鸮似是听懂了,低低“咕呜”了两声,脑袋还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像是在帮腔。 白纱覆眼的少年闻声,缓缓“望”向轩辕问天声音来处——虽目不能视,却似能精准捕捉说话人位置,许是那雕鸮的叫声起了作用,他沉默片刻,似是终于权衡妥当。缓缓收剑入鞘,动作流畅恭敬,随即对着众人方向微微颔首,算是应下通传之事,而后转身,步履依旧从容不迫,足尖轻点,身形如轻烟般消失在洞穴深处的黑暗中,只留一道单薄挺拔的背影,连脚步声都压得极轻。 众人在原地等候约莫一炷香功夫,那白发少年便去而复返。他走到众人面前,对着前方虚空微微躬身行礼,虽目不能视,姿态却一丝不苟,抬手、弯腰的角度都恰到好处,尽显师门教养。行礼过后,他侧身让开道路,对着洞穴深处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众人跟上,依旧一言不发。 终于要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剑圣了。众人相视一眼,纷纷收敛心神,压下心中好奇与期待,提气跟上这位沉默寡言的白发少年,向忘剑云霏榭更深处走去。前路依旧昏暗,但少年的身影,却如引路明灯,指引着他们,走向这位隐世高人的居所,也走向一场关乎江湖剑道传承的会面。洞穴深处,似有隐约的剑鸣传来,与石壁上的水滴声交织在一起,愈发引人遐想。
第86章 朝天阙现 几人跟着那沉默的白发少年,借夜明珠的微光又行片刻。前方渐渐透出一片柔和光晕——并非日光,而是洞壁上不知名的苔藓与晶石自发散出的,将一处开阔洞窟映照得朦胧透亮,连空气里都浮着细碎的光尘。 洞窟中央,一方天然凸起的石床静静卧着。周遭钟乳石与石笋错落林立:乳白的钟乳从洞顶垂落,最长的那根几乎触到地面,尖端凝着晶莹水珠,偶尔“嘀嗒”一声滴落,在寂静中漾开细碎回响;下方石笋拔地而起,或粗如立柱擎天,或细似玉笋初绽,表面覆着一层温润水膜,在微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摸上去该是滑溜溜的。 剑圣柳怃溪端坐石床之上,仍是那身月白长袍,银白长发如瀑披散,脸上覆着一方洁净的白纱,腰间悬着那柄名唤“忘忧”的纯白长剑。她身姿挺拔如松,气息与这满布钟乳的洞窟、与这忘剑之地浑然相融,仿佛已在此静坐了千年,连周遭水珠滴落的声响,都成了她修行中不可或缺的韵律,半点不显得突兀。 见众人到来,她微微抬首,白纱下的目光似是“望”向众人方向。未等旁人开口,清冷如玉的声音已率先响起,精准地落在轩辕问天身上:“我记得你。”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当年,你和你师父太白,做了同样的事——一样,挑断了我的眼纱。” 轩辕问天肩头的雕鸮似是被这清冷声音惊扰,懒洋洋地抬了抬脑袋,扫了眼石床上的柳怃溪,又迅速缩了回去,将脑袋埋进他的衣领,一副懒得理会的模样。他自己则懒洋洋地挑了挑眉,心下恍然:难怪当初那老东西见我随手胡闹,非但没训斥,反倒笑得意味深长,原来是这般缘由。他扯了扯嘴角,语气散漫不羁:“前辈记性倒是好。看来我这随手一弹,倒是承了师门的‘传统’,算不上失礼。” 柳怃溪并未理会他话语中的调侃,只平静问道:“所来为何?” “也没什么大事,”轩辕问天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剑柄,“笃笃”声在洞窟里轻响,肩头雕鸮被这动作震得晃了晃,不满地低“咕”了一声,他却浑不在意,语气闲散得像是在唠家常,“不过是闲得发慌,带这帮家伙来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剑圣究竟是何模样。顺带,也了却他们几分好奇心。” 换作旁人,听闻这般近乎儿戏的理由,怕是早已动怒。但柳怃溪却无半分不悦,只是淡淡道:“八十年前见你,便知你根骨极佳。而今……你似乎已不输你师父了。” 侍立一旁的白发少年闻言,白纱下的面容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许是嘴角抿了抿,显然极为惊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懒散不羁、没个正形的男子,竟在八十年前就与师父相识,还能得师父如此高的评价。 轩辕问天却懒怠地笑了笑,摇头道:“你还是太低估那个老头子了。”语气里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有敬佩,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那老东西,藏得深着呢。”他顿了顿,似是不愿再多提及师父,话题便就此打住,指尖也停下了敲剑柄的动作。肩头雕鸮像是听懂了什么,又抬了抬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下颌。 柳怃溪沉默片刻,似是认同了他的说法。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与我过一招。打完,你们便可离开。” 即墨熙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抱拳朗声道:“晚辈愿向前辈请教!”他年轻气盛,遇上剑圣这般人物,自然不愿错过切磋的机会,眼神里都透着几分跃跃欲试。 霁晓、凌风眠、霄池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里满是心照不宣的怠惰,谁也没先开口。显然,他们半点动手的兴致都无,懒得出手掺和这趟浑水,不过是想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当个看戏的——打赢了没什么好处,打输了又丢面子,何必自讨苦吃。 轩辕问天却好奇地追问:“若是不打呢?” 柳怃溪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便留下,陪我论剑,直至我满意为止。” 轩辕问天回头扫了眼身后三人,见他们个个一脸恹恹,分明和自己一样怕麻烦——一想到要在这暗无天日的洞里,陪着个剑痴没完没了地论剑到地老天荒,他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肩头雕鸮似是也感受到他的寒意,羽毛微微绷紧,又往他颈窝里缩了缩,恨不得嵌进去。 他摸了摸下巴思忖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主意,提议道:“动手太麻烦,没劲得很。要不……我们猜丁壳?赢了的说话,省得磨磨唧唧耗着,大家都省心。” 这提议着实离谱得很。在场几位皆是江湖上顶尖的人物,竟要用孩童间的戏耍游戏,来决定这般“重任”,说出去怕是要被整个江湖笑掉大牙。柳怃溪微微歪头,似是没能理解这“猜丁壳”是何意,周身的气息都顿了顿。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贺南诀面无表情地点了头,像是觉得这法子确实省事;霁晓无奈一笑,摇了摇头表示应允;凌风眠沉默颔首,没什么异议;霄池更是觉得新鲜有趣,连连拍手说好:“这个好!这个好!比打打杀杀有意思多了!” 即墨熙在一旁听了半天,见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提及自己,顿时瞪大了眼睛,满是难以置信地叫道:“你们……你们居然不带我?!我也想玩!” 轩辕问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子,不是不带你。你要是输了,我们可扛不住她一剑,到时候大家都走不了,这责任你担得起吗?”肩头雕鸮像是在附和,对着即墨熙轻轻“咕”了一声,眼神里竟透着几分嫌弃,仿佛在说“你太菜,别拖后腿”。 即墨熙:“……”他看看柳怃溪,又看看自家这群不靠谱的前辈,再瞧瞧那只狗仗人势的雕鸮,一时竟语塞无言,只能愤愤地退到一边,抱着胳膊当观众。 于是,在这忘剑云霏榭的幽深洞窟中,便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的场景:剑仙、棋圣、道尊、枪仙、雅仙,五位站在当世武道顶峰的人物,竟围成一圈,认认真真地……猜起了丁壳。轩辕问天抬手时,还不忘腾出一根手指,指尖屈起,轻轻挠了挠肩头雕鸮的脑袋,那雕鸮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咕噜声,完全无视周遭的荒唐景象。 柳怃溪端坐石床之上,白纱覆面,静静“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竟也没有催促,只是握着忘忧剑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在琢磨这举动的深意。 “石头、剪刀、布!” “又是平手!再来!” 一连几局,皆是平手,气得霄池直跺脚,嚷嚷着要耍赖。 这画面既离谱又透着几分滑稽,连一旁的白发少年都忍不住微微侧目,白纱下的眼睛似乎在偷偷打量,显然也被这场景惊到了——他从未想过,世间竟有这般行事的前辈高人。 终于,又一局落下。众人同时收手,霁晓伸出两根手指,是剪刀;而其余四人,竟默契地全都出了布。 霁晓看着自己伸出的手指,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边漾开一抹温雅的笑意,带着几分认命:“看来,今日是我躲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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