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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笼寡欢

时间:2026-02-26 18:02:06  状态:完结  作者:若寄

  沈确出声喝止,他抬手摸遍全身,腰上有枚定北侯世子孙绍前日送他的云纹佩。

  他扯下递给小厮,“这碎银是证物,需要上交衙门,但也不好叫你亏了,这个给你以做相抵。”

  “这……”小厮犹豫着接过。

  沈确对官吏道,“将楼中众人挨个问问,或许有人瞧见什么。”

  走出后堂,魏静檀嫌弃沈确不会过日子,压低声音道,“那枚岫玉云纹佩少说也值二十贯,他那二两碎银到钱柜上顶多兑两千三百文。你一个被罚俸的人出手,倒比那帮山匪还要阔绰!”

  沈确嗤笑一声,满不在乎道,“你倒是心疼了?定北侯世子孙绍硬塞给我的玩意儿,说什么‘文人佩云纹,方显清高志’。”

  说罢,他理了理自己的蹀躞带,眼底闪过一丝讥诮,“我一介武人挂着那劳什子,岂不被人贻笑大方?今日送出去,反倒干净。”

  见他浑不在意,魏静檀也不再多言,他们一道转回到前厅。

  厅内烛火通明,沈砚正立于中央的檀木展台上,指尖轻抚那把本该作为竞品的霜华长剑。

  剑身映着烛光,在锦缎衬垫上投下一泓秋水般的寒芒。

  沈确眼中精光一闪,纵身跃上展台,靴底与木台相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凑到沈砚跟前道,“让我也瞧瞧这值两千贯的宝贝……”

  沈砚将剑递给他。

  利刃出鞘‘铮’地一声,剑身颤动间,隐约有龙吟之声回荡。

  方才在客座上看不真切,如今执剑在手,方知何为神兵利器。

  那剑笔直如尺,剑锋薄如蝉翼,剑格处所铸之兽为穷奇,通体如霜似雪,在烛火映照下流转着凛冽寒光。

  沈确手腕微沉,感受着剑身传来的森然寒意,不由赞道,“好剑!若说是阮冶子所铸,我倒是愿意信上一信。”

  此剑身近柄处阴刻着两行小篆,‘霜华凝魄,寒锋断魂’。

  沈确看着那字,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嗤笑道,“这般狂妄的口气,倒更像是出自阮冶子那个疯子之手。”

  沈砚低声问,“楼上的案子很棘手吗?”

  沈确边插剑归鞘边道,“嗯,凶手的手段极其残忍,十一个人都被剜走了心脏。”

  “莫不是江湖仇杀?”

  沈确犹豫了片刻,终是摇头,“看着不像。”

  沈砚事不关己,只嘱咐道,“这案子有连琤负责,你做完口供,尽了仁义就好。只怕你做的多,人家也未必领情。”

  沈确敷衍的点了点头,只听魏静檀纳闷问,“二位大人,这剑含鞘长三尺三寸,若是实战用剑,怕是太长了吧?”

  沈砚听这话眉梢微挑,“魏录事竟也通晓刀剑铸造?”

  “大人抬举,只是下官写话本的时候略微了解一二。”魏静檀伸手上前掂了掂重量,忽的蹙眉,“奇怪,曹远达说此剑重一斤九两,如此轻薄的剑身,为何重量与旁的剑无异?”

  魏静檀什么事都能推到写话本上,沈确真想去书斋买来看看,他到底都写过些什么?

  沈确抽刃,将剑鞘和剑身分开拿在手里掂了掂,“问题出在剑鞘上。”

  沈砚也拿在手里感受重量,“按理说,剑鞘不必做这么重?”

  沈确放下剑身,指腹缓缓抚过鎏金剑鞘的纹路,突然在鞘尾处一顿。

  只见他拇指在镶嵌的宝珠上用力一按,‘咔嗒’机括声响,剑柄末端竟弹出一柄薄刃短刀,寒光凛冽如毒蛇吐信。

  他们三人大惊。

  “原来如此。”沈确握住刀柄缓缓拔出,那刀长约五寸,“剑鞘做长是为了藏这暗刃!亏的阮冶子还自诩大师,什么时候竟也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沈砚接过剑鞘,“为了剑鞘平衡,拿在手中不被人发现,里面还灌了铅。”

  “等一下!”魏静檀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扣住短刃,手指划过刀锋处,“楼上那命案,死者被剖心的伤口是一寸三分。这不会就是凶器吧?”

  魏静檀语气带着些许迟疑,沈家兄弟二人闻言皆是一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把短刀。

  沈确眉头紧锁,接过短刀仔细端详,凑近刀锋,鼻尖轻嗅,“见过血的刀剑是瞒不过人,这刀锋上残留着极淡的血腥气,应该是被擦拭过。”他又闻了闻那柄剑,“这上面就没有血腥气。”

  沈砚问,“你们的意思是说,凶手根本没带凶器,而是就地取材,杀人后擦净血迹,又悄悄放回原处。可他是如何知晓这剑鞘中藏有短刀?”


第20章 棋局初开,落子无悔(5)

  第二日寅卯之交,金乌从地平线缓缓升起,草木宽大的叶片上滚落着晶莹的露珠,风中飘荡着氤氲的水雾,还能闻到清新的泥土气息。

  坊门伴着鼓声缓缓打开,狭窄的巷弄因欢庆楼散去的宾客而拥堵不堪。

  沈确与祁泽端坐在马背上,冷眼看着那些乘着描金轿辇、骑着西域良马的京中贵胄们仓皇离去。

  他们华贵的衣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脸上还残留着昨夜的惊惶与狼狈。

  祁泽牵着缰绳嗤笑一声,“经此一遭,不知这些膏粱子弟能否长个记性,有钱也不能这么花。”

  沈确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马鞭,目光扫过巷尾那辆镶金嵌玉的八宝香车,“他们的银子来得比春风还容易,花起来自然比流水更快。”

  “我们在边关吞着沙砾咽着雪水,多少兄弟把骨头都埋在了燕南山下,赔着性命跟铁勒缠耗。”祁泽恨恨道,“如今一看,就为了保这么群酒囊饭袋在天子脚下醉生梦死,真替自己和兄弟们不值。”

  “冲锋陷阵时你想的是他们吗?”沈确问。

  祁泽顿了顿,干笑两声,笑声突兀地卡在喉咙里,“那倒也不是。”

  “世人说什么家国大义,咱们可担不起。”沈确眯起眼睛,握紧缰绳轻踢马肚,缓缓前行,“不过是为胸中这口不平之气,想着有朝一日能活着回来休养生息,与亲朋故旧过太平日子罢了。”

  祁泽听完沉默了一瞬,正欲扬鞭催马,余光却瞥见魏静檀独自站在街角暗处,正打着哈欠整理小黑驴背上的软垫,晨光里,他那身皱巴巴的官服显得格外单薄。

  “才一夜没睡而已,有这么困吗?”祁泽勒住缰绳,胯下的马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

  魏静檀揉了揉泛着泪花的眼角,有气无力地抬头,“你征战沙场惯了,就别拿我这等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比了。”

  他话音未落又掩嘴打了个哈欠。

  祁泽瞧着他这副模样,想起军营里那些初来乍到的新兵蛋子,不由嗤笑,“我看你就是欠练。”

  “人的体质本就有异。”魏静檀懒洋洋地拍了拍驴背,“您那套强筋健骨的把式,搁我身上怕是要成催命符了。”

  “怎么可能?哪有这么邪乎?”祁泽不信的挑眉。

  “要不……”魏静檀眯着惺忪睡眼,要笑不笑地睨他,“我这就死一个给你看?”

  祁泽被他这话噎住,讪讪地干笑两声,“那倒也不必。”

  说罢又瞥了眼那头小黑驴,拉紧缰绳,“我先走一步,你自己慢慢骑。”

  他一骑绝尘而去。

  魏静檀紧赶慢赶踩着卯时的更鼓赶到鸿胪寺,彼时额角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他强撑着精神在卯簿上签下名字,墨迹未干的笔锋都透着几分虚浮。

  案头堆积的文书在晨光中泛着昏黄,他揉了揉酸胀的双眼,却发现那些蝇头小楷竟如蚁群般在纸上游走。

  好在之前的案牍还没处理,魏静檀找宫人要了个铜盆,坐在后院廊下的台阶上将染血的案牍一张一张投进火里。

  “有这么好的活,你怎么不叫我?”谢轩气愤的从拐角处朝他走了过来。

  魏静檀捡了根树枝拿在手里,压着铜盆里的纸张以免飞得到处都是。

  “这活又脏又呛的,哪有坐在值房里喝茶来的轻巧。”

  “眼下这就是好活。”

  谢轩却已寻了个小杌子,稳稳当当坐在上风处,连片衣角都不愿沾灰。

  见四下无人,他突然前倾身子,声音压得极低,“你知道之前的韩录事是谁杀的吗?”

  铜盆里的火苗猛地窜高,几片未燃尽的纸灰打着旋儿飘起。

  提到这个案子,魏静檀手中树枝微微一顿,佯装茫然地摇了摇头,“大理寺不是说是个偷盗的宫女吗?”

  “得了吧!”谢轩突然冷笑,袖中掏出的绢帕在鼻尖挥了挥,像是要驱散什么不洁之气,“外面都说这案子是你破的,我一猜就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你呀,也就是个挡箭牌,好在少卿大人保你。”

  “这话怎么说?”魏静檀手上变慢,纳闷的问,“莫不是你知道真凶是谁?”

  谢轩又警惕地环顾四周,才凑近耳语,“是济阗使臣班布尔。”

  这个答案让魏静檀心头一震,竟真被他猜中了,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他一个使臣,杀一个与他不相干的小录事干嘛?”

  “你信不信?安王中毒与韩录事的死肯定是一个案子。”谢轩神秘道,“因为我发现,济阗使臣这几日连咱们鸿胪寺客馆的院门都不出,你道是为何?。”

  魏静檀不解,“这有什么联系吗?”

  见魏静檀仍面露疑惑,谢轩急得拍了下大腿,“南衙禁军统领萧贺盯着咱们都已经好几日了,你说他在躲谁?”

  “安王?”魏静檀猜道。

  谢轩连连点头,声音压得几不可闻,“现在知道了吧!什么宫女、偷盗,那就是替死鬼。你能捡条命回来,往后可得警省些。”

  魏静檀面上有些后怕,费解问,“可我实在想不通,这案子明明能让他赖奎在尚书大人面前露脸,为何偏要推给我?”

  “两边都不得罪呗!”

  魏静檀若有所思,“这么说,在这场党争里,他反倒成了中立派?”

  “呸!”谢轩啐了一口,凑近道,“那老狐狸精着呢!他是等看清谁的赢面大,立马摇着尾巴贴上去,好不耽误他捞银钱。”

  说着他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捞银钱?”魏静檀一顿,“什么银钱?”

  “他有个当捉钱品子的干儿子,你知道吗?”

  魏静檀蹙眉问,“捉……捉什么?”

  谢轩冷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慢条斯理地剥开,“是一个官职,名为入仕,实同商贾。说白了就是拿着官府的钱去放贷,对外言是赚些笔墨、灯油钱。实则他们仗着官府的势,利钱比民间钱庄还多上三分。去年底西市有个绸缎商还不上债,生生被逼得悬了梁。”

  说着往嘴里塞了块蜜饯,甜腻的香气混着炭灰味飘散开来。

  “那还有人贷吗?”

  “你道他们有的选?官贷摆在眼前,哪家钱庄敢抢这生意?”谢轩嗤笑道,蜜饯在颊边鼓起一块,“讨债的时候手上难保没个轻重,失手打死一两个也是有的,赖奎身在大理寺都能帮他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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