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当即凝神静气,指尖绽放纯净白光,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探入孩童经脉,找到那隐藏极深的、细如发丝的暗色蛊虫,然后以净化之力将其包裹、湮灭。 随着蛊虫被清除,孩童脸上渐渐恢复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孩子的父母喜极而泣,跪地叩谢。 消息传开,镇中其他受害孩童的家庭纷纷前来求助。墨挽棠不辞辛劳,一一为他们解蛊。他的无垢净体在这种时候发挥了巨大作用,净化之力对于这类阴邪蛊虫几乎是天敌。 谢清宴则守在他身边,为他护法,偶尔在他灵力消耗过大时,渡去一丝精纯佛力助他恢复。 看着墨挽棠专注救人时,那清俊侧脸上流露出的悲悯与坚定,谢清宴破碎的瞳孔中,温柔之色愈浓。他的棠棠,本性如此纯善,与这污浊的世道,与他这满身寂灭的自己,是如此不同,却又如此……令他心折。 在救治最后一名孩童时,墨挽棠从那孩童体内逼出的汲元蛊,竟与之前略有不同,其尾部带着一点极其微弱的、用于追踪的独特印记! “他们在借此搜寻我们的行踪!”墨挽棠瞬间明了。 谢清宴冷哼一声:“看来,蛊宗是贼心不死。”他抬手碾碎那带印记的蛊虫,眸中寒光凛冽,“正好,新仇旧恨,迟早一并清算。” 解决了无名镇的危机,婉拒了镇民的丰厚酬谢,两人再次上路。 经过碧波潭的并肩作战与无名镇的携手救人,两人之间的关系无形中又近了一步。墨挽棠对谢清宴的信任与依赖日渐加深,而谢清宴那颗因寂灭而冰冷的心,似乎也因身边这抹纯净的色彩,重新感受到了一丝温度。 只是,前路依旧布满荆棘。蛊宗的阴魂不散,蓬莱云澈那意味深长的态度,以及梵音寺那位即将面对的“明心佛子”……都预示着,万佛崖的佛法大典,必将是一场席卷他们的巨大风暴。 而风暴来临前,这短暂的同路而行,便显得愈发珍贵。
第15章 梵音旧地 万佛崖,位于西漠极西之地,乃是梵音寺的根本重地。远远望去,整片山崖并非岩石,而是由无数尊或大或小、或完整或残破的佛陀、菩萨、罗汉雕像堆迭、镶嵌而成,绵延千里,蔚为壮观。崖壁之上,天然镌刻着无数金色梵文,日夜不休地散发着柔和而浩大的佛光,诵经之声缭绕不绝,直透云霄,洗涤人心。 越是靠近,那股磅礴的佛门威压便越是沉重。对于身负寂灭之力的谢清宴而言,此地气息与他格格不入,甚至隐隐产生排斥与压制。但他面色平静,只是周身那灰白色的佛光自主流转,将外界磅礴的佛力悄然隔绝、寂灭于无形。 墨挽棠感受则截然不同。他身负无垢净体,本性纯净,此刻沐浴在这浩瀚佛光与诵经声中,只觉心神前所未有的宁静祥和,体内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仿佛与这片佛门净土有着天然的亲和。 梵音寺山门高达百丈,以万年菩提木打造,其上雕刻着八部天龙护法图案,庄严肃穆。此刻山门大开,迎接八方来客。身着各色服饰的正道修士络绎不绝,在知客僧的引导下,有序入内。 当谢清宴与墨挽棠走到山门前时,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惊疑、或忌惮、或鄙夷,齐刷刷地落在了谢清宴身上。 他那一身素白僧袍在众多华服修士中本就扎眼,更别提那周身挥之不去的、与万佛崖祥和气息截然相反的寂灭波动,以及那张俊美邪气、与佛子身份毫不相符的面容。 “那是……谢清宴?” “他竟然还敢回来?” “佛心破碎,身负邪力,梵音寺之耻!” “他身边那少年是谁?气息好生纯净……” “听闻是蛊宗那位前‘圣女’,实为男儿身,身负无垢净体……”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却又清晰可闻。 墨挽棠眉头微蹙,下意识地靠近了谢清宴一步,琉璃色的眸子扫过周围人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之意。 谢清宴却仿若未闻,目光平静地看向山门前那位负责迎客的首座知客僧——了凡。 了凡年约四旬,面容古板严肃,此刻看着谢清宴,眼神复杂无比,有痛心,有惋惜,更有深深的戒备。他双手合十,沉声道:“阿弥陀佛。谢……施主,别来无恙。” 他甚至连一声“师弟”都不愿再唤。 谢清宴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了凡师兄,久违。” 了凡的目光扫过他周身的寂灭气息,眉头紧锁,又看向他身旁的墨挽棠,尤其是在感受到那无垢净体的纯净气息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他侧身让开道路,语气生硬道:“方丈有令,来者是客。施主请入内观礼,但请谨守本寺规矩,莫要……再生事端。” 这已是极大的克制与容忍。 谢清宴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牵起墨挽棠的手,便要踏入山门。 一声厉喝自身后传来。只见数名身着黄色僧衣、手持戒棍的武僧快步而来,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厉的中年僧人,正是戒律院的了戒大师。他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谢清宴,怒喝道: “谢清宴!你佛心破碎,叛出师门,身负邪力,早已非我梵音寺之人!有何资格踏入这万佛圣地?还不速速离去,免得玷污了这清净佛土!”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了戒大师掌管戒律,向来铁面无私,他的话,几乎代表了梵音寺内部对谢清宴最主流的态度——排斥与否定。 墨挽棠心中一紧,握紧了谢清宴的手。 谢清宴脚步停下,缓缓转身,看向了戒,那双向来破碎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寂。 “了戒师兄,”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小僧此来,是受青云剑宗凌昊宗主之邀,前来观礼。莫非,梵音寺要拒客于门外?” 了戒冷哼一声:“观礼?你一身寂灭邪力,与佛门正道背道而驰,在此只会扰乱大典,玷污佛法!速速离去,否则,休怪贫僧行使戒律院职权,将你‘请’出去!” 他身后的武僧们齐齐上前一步,戒棍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气势逼人。 场中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众多前来观礼的修士们面面相觑,没想到大典尚未开始,就在山门前看到了这样一出戏码。 墨挽棠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谢清宴身前,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大师此言差矣!清宴他虽佛心破碎,但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反倒多次救我于危难,铲奸除恶!佛法广大,渡尽众生,难道就容不下一个迷途之人吗?更何况,他此来只为观礼,并无恶意!” 了戒目光扫过墨挽棠,感受到他身上的纯净气息,语气稍缓,但依旧强硬:“墨施主,你身负无垢净体,本性纯善,莫要被这妖僧表象所惑!他之力,乃寂灭之力,代表终结与虚无,与我佛门慈悲渡世之旨根本相悖!此乃原则问题,不容混淆!” “了戒。”一个苍老平和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僵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朴素灰色僧衣、手持扫帚的老僧,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山门内侧,正慢悠悠地清扫着台阶上的落叶。他看起来毫不起眼,仿佛只是一位普通的扫地老僧。 但了戒、了凡等梵音寺僧人见到他,却立刻神色一肃,恭敬地合十行礼:“了尘师叔祖。” 了尘师叔祖?墨挽棠心中一动,想起梵音寺使者曾说,新任明心佛子玄悯,便是得了这位了尘师叔祖的认可。 了尘并未抬头,依旧专注地扫着地,声音平和如同春风拂过湖面:“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屠刀尚可放下,何况只是一颗破碎之心?” 他顿了顿,扫帚停在一片枯叶前,继续道:“心之所在,道之所存。是佛是魔,是寂灭是生机,岂是表象可观,言语可断?让他进来吧。是非对错,因果缘法,自有论断。” 了戒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反驳,但在了尘那平和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下,最终只是不甘地低下头,应了声:“是,师叔祖。” 了尘这才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谢清宴身上。那目光深邃如同古井,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谢清宴微微点了点头,便又低下头,继续他那仿佛永远也扫不完的地。 谢清宴看着了尘,破碎的瞳孔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是追忆,似是困惑,最终化为一片沉寂。他对着了尘的背影,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然后,他拉起墨挽棠的手,在一众或复杂或惊异的目光中,坦然踏入了梵音寺的山门。 山门之内,佛光更盛,诵经声如同海潮。无数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鳞次栉比,气势恢宏。 然而,谢清宴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了尘师叔祖的出现与默许,或许暂时平息了山门前的冲突,但也将他再次推入了梵音寺这潭深水之中。 那位即将登场的“明心佛子”玄悯,了尘师叔祖那意味深长的话语,以及这寺中无数双或明或暗注视着他的眼睛…… 这一切,都预示着,这场佛法传承大典,对他而言,绝不仅仅是一场观礼。
第16章 明心佛光 踏入梵音寺,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空气中弥漫着千年香火沉淀下的宁静气息,与万佛崖的浩瀚佛光内外呼应,涤荡着每一个进入此地的灵魂。巨大的菩提树冠如华盖,投下斑驳的光影,树下有僧侣静坐参禅,神态安详。 知客僧引领着各路修士前往客舍安顿。谢清宴与墨挽棠被安排在靠近后山的一处僻静小院,虽不奢华,却清幽干净,显然经过了特意安排,既给予了他们一定的空间,也便于寺内暗中关注。 一路行来,投向谢清宴的目光依旧复杂,但有了了尘师叔祖先前的话,倒也没有人再公然上前刁难。只是那无形的压力,如同暗流,在祥和的表象下涌动。 墨挽棠能感觉到谢清宴周身那层寂灭佛光,在此地运转得比外界更为滞涩,仿佛整片天地的佛门法则都在排斥他。但他面上却看不出丝毫异样,只是牵着墨挽棠的手,稳稳地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对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视若无睹。 安顿下来后,墨挽棠忍不住问道:“那位了尘大师……他似乎与其他僧人不同。” 谢清宴站在窗边,望着院中一株古老的娑罗树,目光悠远:“了尘师叔祖……是梵音寺的‘定盘星’。他早已不理俗务,常年闭关或清扫山门,但他的话,即便方丈也要斟酌。他……曾是我修行路上最早的引路人之一。”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孺慕的追思,但很快又湮灭在破碎的沉寂中。“他让我进来,并非认可,或许……只是想看看,我这颗破碎的心,究竟会走向何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0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