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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死寂后,那扇紧闭了数日的揽昀阁院门,终于“吱呀”一声,从内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第44章 屈尊降贵 揽昀阁那扇紧闭了数日的朱漆宫门,在太子萧承璟石破天惊的一跪与声声泣血般的哀求中,终究是“吱呀”一声,从内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门缝渐阔,首先露出的是一只纤细苍白、正微微颤抖着扶在门框上的手。随即,卫昀那张毫无血色、写满了震惊、惶惑、委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的小脸,缓缓探了出来。 他显然病着,身上只随意披了件素白的中衣,外头松松垮垮地罩了件外袍,墨发未束,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更衬得他脸颊瘦削,下巴尖得可怜。一双原本明媚含情的眸子此刻红肿得像桃儿一般,眼角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看向门外跪着的太子时,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萧承璟跪在原地,抬眸一眼望去,正正对上卫昀这副憔悴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心脏猛地一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原本只是想气气他、拿捏他,怎会……怎会将他折磨成这般模样?! “阿昀!”萧承璟再顾不得什么太子威仪、什么跪地颜面,膝行两步上前,急切地仰头望着他,声音因懊悔与心痛而剧烈颤抖:“你怎么……怎么病成这样了?!是孤不好!全是孤的错!孤是混账!孤是王八蛋!” 他竟真的抬手,毫不留情地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跪在地上的宫人内侍闻声俱是浑身一颤,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当场消失!太子殿下……竟自掌嘴?! 卫昀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轻呼一声:“殿下!你……!” 萧承璟却不管不顾,一把抓住他冰凉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被打得发红的脸颊上,眼眶竟也微微泛红,声音嘶哑地继续道:“夫人……我的好夫人……千错万错都是孤的错!孤不该冷落你,不该去昭阳殿气你,更不该惹你伤心致病!孤该死!你打孤骂孤都行,只求你别再不理孤,别再折磨自己了!” 他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哪还有半分储君的威严?活脱脱一个惹恼了心上人、手足无措、只知拼命认错求饶的痴情郎。 “你看你,手这么冰,脸色这么白……”萧承璟心疼得无以复加,用自己温热的手掌不住地摩挲着他冰凉的手指,仰着脸,眼神里充满了近乎可怜的祈求,“求夫人赏脸,疼疼孤吧……原谅孤这一回……好不好?” 卫昀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清晰的指印,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听着他一句比一句更卑微、更惊世骇俗的认错与哀求,心中那点因连日冷落而积攒的怨气与委屈,竟奇异般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甜甜、又带着些微得意的暖流。 他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却强自绷住脸,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扭开头,故意用带着浓浓鼻音、嗔怪的语气哼道: “谁……谁是你夫人!殿下莫要胡乱称呼!”他眼波流转,悄悄瞥了太子一眼,又迅速移开,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我看那昭阳殿的太子妃娘娘,端庄贤淑,才是殿下名正言顺的夫人呢!殿下还是快些起身,回您的昭阳殿去罢!跪在我这揽昀阁门口,像什么样子!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他这话说得又娇又嗔,带着显而易见的醋意与拿乔,哪里还有半分真正驱赶的意思? 四周跪伏于地的宫人内侍们听得这番对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头皮发麻! 良娣竟敢……竟敢如此对太子说话?!直指太子妃,语带讥讽,这……这简直是恃宠而骄到了极点! 更让他们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的是—— 太子殿下非但毫不恼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籁之音般,眼睛骤然一亮,脸上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欣喜笑容! 他就着跪地的姿势,又往前蹭了蹭,得寸进尺地环抱住卫昀的腿,将脸贴在他冰凉的衣袍上,像个耍赖的孩子般笑道: “孤不回去!孤哪也不去!孤就跪在夫人这儿!”他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卫昀,语气无比认真:“在孤心里,只有你才是孤的夫人!昭阳殿那位,不过是父皇赐下的一个名分,一个摆设罢了!孤与她清清白白,绝无半分夫妻情谊!孤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 “你若不信,孤现在便可对天发誓!”说着,他竟真的举起手来! “殿下!”卫昀这下是真的慌了,也顾不得装模作样了,连忙弯腰伸手去捂他的嘴,急道:“胡说什么!谁要你发誓了!快起来!地上凉!” 指尖触及太子温热的唇瓣,两人俱是一怔,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细微的火花噼啪作响。 萧承璟趁机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夫人不让孤跪,那便是原谅孤了?” 卫昀脸颊终于泛起一丝红晕,羞赧地垂下眼睫,小声嘟囔:“谁原谅你了……快起来……这么多人看着呢……成何体统……” 萧承璟这才心满意足地大笑起来,就着卫昀搀扶的力道,顺势站起身。但他跪得久了,膝盖早已麻木,起身时不禁踉跄了一下。 “殿下!”卫昀惊呼一声,也顾不得自己病体虚弱,连忙用力扶住他,眼中满是真实的担忧与心疼:“可是腿麻了?疼不疼?” “无妨无妨!”萧承璟摆摆手,却就势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卫昀身上,手臂紧紧环住他纤细的腰肢,将人牢牢锁在怀中,低头在他耳边轻声笑道:“只要夫人肯理孤,莫说跪一会儿,便是跪上三天三夜,孤也心甘情愿。” 这般露骨的情话,毫不避讳地响在庭院之中,传入所有跪地宫人的耳中。 众人早已被眼前这一波接一波的冲击震得麻木了,只能将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揽昀阁的良娣,在太子心中的分量,只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重上千百倍!日后……定要更加小心伺候,万万不可有丝毫怠慢! 萧承璟却浑不在意他人目光,打横将依旧有些羞窘、试图推拒他的卫昀一把抱起,大步流星地便往殿内走去,声音愉悦而响亮: “传太医!再备上好的热汤和膳食!孤要亲自伺候夫人用药!” 宫人们如蒙大赦,连忙磕头应声,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各自忙碌去了。 殿门再次合上,隔绝了内外。 门外,秋风卷过庭院,吹起几片落叶,仿佛方才那场惊世骇俗的太子跪地求饶戏码从未发生。 门内,却注定是一室重新燃起的温情与旖旎。 经此一事,太子萧承璟对良娣卫昀的偏爱与纵容,已是昭然若揭,再无遮掩。东宫的天平,彻底且无可逆转地,偏向了揽昀阁。
第45章 隐忍 自那日太子跪开揽昀阁宫门后,萧承璟可谓是将“伏低做小”四个字践行到了极致。 昔日里批阅奏章、召见臣工皆需旁人屏息凝神、恭谨以待的东宫太子,如今竟日日准时准点出现在揽昀阁的小厨房外,亲自盯着卫昀的膳食汤药。 “火候再文些,夫人脾胃弱,受不得这般燥热。” “这药煎好了需得拿棉套裹着盅子温着,不可凉,亦不可过烫,入口务必是温的。” “今日的粥里可加了昨日吩咐的燕窝?要碾得极细,莫要硌着夫人的喉。” 他事无巨细,一一过问,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处置什么军国大事。一旁伺候的厨役宫人无不战战兢兢,手脚都比平日麻利了数倍,生怕有丝毫差错。 膳桌上,萧承璟更是不假手他人,亲自执起银箸玉勺,将菜肴吹得温凉适宜,才小心递到卫昀唇边。 “阿昀,尝尝这个,你素日爱吃的。” “再多用半碗粥可好?你近日清减了许多,孤瞧着心疼。” “这汤炖了足足两个时辰,最是滋补,喝一些?” 若卫昀稍稍蹙眉、流露出半分不愿,太子便立刻紧张起来,或是温言软语地哄,或是忙不迭地换另一样他可能喜欢的吃食,耐心好得令满宫侧目。 至于喝药,那更是成了每日必演的“大戏”。 卫昀嫌药苦,每每皱着张小脸瞥向那黑漆漆的药汁。萧承璟便早早备下各色精巧的蜜饯甜点,或是亲自含了冰糖以口渡之,将那苦涩滋味尽数卷走,只留下满口清甜。 这般殷勤备至、宠溺无度的模样,莫说是东宫上下看得目瞪口呆,便是卫昀自己,起初也有些无所适从。 这日,萧承璟又因一件小事惹得卫昀微微嗔了一眼。他心下着慌,想也不想便抓起卫昀那只未受伤的纤手,朝着自己脸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啪!啪!”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左右宫人骇得当即跪伏于地,头也不敢抬! 卫昀也吓了一跳,慌忙欲抽回手:“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萧承璟却紧握着他的手不放,眉眼低垂,语气诚恳得近乎可怜:“该打!孤又惹夫人不高兴了,该打!夫人若觉得不解气,再多打几下!孤皮糙肉厚,禁得住!” 他说着,竟真的又引着卫昀的手往自己脸上碰。 卫昀看着他那俊美无俦的脸上被自己拍出的淡淡红印,再瞧他这副全然不顾身份、只求自己展颜的模样,心中那点因前事而存的芥蒂与委屈,似是松动了几分,但旋即,他又想起了昭阳殿,想起了玉笙,那刚软下的心肠便又硬了起来。 他抽回手,垂下眼睫,语气平淡:“殿下不必如此,臣妾并未生气。” 见他如此反应,萧承璟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仍强颜欢笑道:“夫人没生气便好,没生气便好……” 于是,自那日后,卫昀虽不再将太子拒之门外,也不再冷脸相对,甚至允他同榻而眠,却立下了一条“铁律”—— 夜间入睡,萧承璟习惯性地想将他揽入怀中,卫昀便背过身去,声音冷淡:“殿下,妾身累了,想安生睡觉。” 清晨醒来,萧承璟情动之下想凑近亲吻,卫昀便抬手抵住他胸膛,蹙眉轻哼:“还未洗漱呢……殿下莫要胡闹。” 平日里但凡萧承璟稍有亲近之意,卫昀不是借口身子不适,便是推说心情不佳,总之千方百计不让他得逞。 若萧承璟强行动作,卫昀当下虽不激烈反抗,却会立刻红了眼圈,垂下泪来,无声地望着他,那眼神里的委屈与控诉,直看得萧承璟心头一揪,满腔欲火瞬间化为愧疚与怜惜,再不敢用强。 如此这般,加上先前冷战怄气的那十来日,萧承璟竟是实打实地过了半个多月“清心寡欲”的苦行僧日子。 他正值血气方刚之年,又与心爱之人同床共枕,夜夜温香软玉在怀,却只能看不能碰,这其中的煎熬与折磨,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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