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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宁王？你们一起打了那么多年的仗，你又那么好看，我不信他对你一点心思都没有。你说你们关系不好，我不信。你又不是第一回 骗我了。” “到底是不是宁王？他看你的眼神有时候也不对劲，只要你转过身去，他就用那样的眼神看你的背影。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想只有我一个人看得到你？” 左允杨嫉妒得双目赤红如血，挺身狠狠插入景钰身体里：“是不是？！回答我！！” 景钰也不知道是不是，但眼下这个情况，他除了回答不是，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左允杨再进出的这么快，他就要死了。 “不……是……” 左允杨听到他的声音，瞬间就高兴起来。他甚至开始亲吻景钰，特别温柔，好像在含着一块糖。含久了怕化了，他稍微放开他，不一会又侧过头，继续吻。 敲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的感觉太美好，就像他们真的拥有彼此一样。 一定是窗外的暴雪把所有人都冻死了，把这个整个世界的快乐都留给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雪终于停了。左允杨瞥了一眼昏迷的景钰，披了衣服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新建的宫宇。雪光晴明，月色皎洁，金黄的琉璃瓦熠熠生辉，偌大的庭院亮如白昼。 视野范围内空无一人，侯国显做事还算妥帖。景钰进宫一贯清场，没人能听见些不该听的。 左允杨赤足走在雪地里，寒凉刺骨，他却只顾着看那轮明月。重重深宫，四四方方的天，像框住了明月，又像困住了他自己。 “来人。” 侯国显闻令而来，左允杨冷冷道：“送他回去。” 梅十三在离皇城最近的茶楼等了一上午也没看到景钰出宫。她派了手下去请杜潮生进宫看看，自己则留在茶楼。直到茶楼打烊，景钰都没出来，于是她在寒风暴雪中站了一宿。 丑时刚过，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皇城侧门驶出，梅十三拍了拍肩头的积雪，立即跟上。 景钰睁眼时，看到梅十三素手托着一袋雪，正放在他额头上。如焚的五内被稍稍冷却，他才意识到自己发烧了。 他声音格外沙哑：“多谢梅姑娘。替我向师父道歉，我失约了。”梅十三用很轻的声音说：“小女子已经和杜少师说过了，公子不必担心。”景钰苦笑道：“是吗……梅姑娘在冰天雪地里等了我一天，我实在……” 梅十三眼中隐约带了泪光，双臂抱着自己的肩膀，低头悄声道：“没事的。”她用水袖拭了泪花，笑道：“景公子早些休息吧。” ---- 标题致敬 电影《美国精神病人》，里面有更炸裂的（三人行emmm）
第三十二章 无情 景钰这一觉睡的格外好，没有噩梦，反而梦到了姐姐。 她那时候还那么爱打扮。喜欢打扮她自己，还喜欢打扮别人，所有她喜欢的人都会被她打扮一番。蓝宝石镯子带到爹手上，翡翠发簪插在娘的发髻里，最喜欢的粉缎纱裙非要给弟弟穿。 他死活不从，被景琛满屋追着跑。他嚷嚷着，给我穿干嘛，给小燕子穿啊！景琛嘿嘿笑道，小燕子喜欢我那件珍珠袄裙，你就感恩戴德地穿这个吧。 小燕子听见动静，哒哒跑进来，很开心地提着裙角，正是那身白裙。 她说，小钰你穿上看看嘛，你看我俩穿的多漂亮，你穿上肯定也好看呢！ 他刚想反驳说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正看到景琛拉着小燕子的手，特别高兴的样子。并蒂芙蓉一般的两人嬉笑着转圈，声如银铃，如梦似幻，他只笑着看，不忍出声打断。 小燕子说她该回船上了，否则祖父要骂她的。景琛不想她走，她说明天她和祖父会来送鱼，到时候就又能见面了，景琛才不情不愿的放了手。 小燕子说渔船上脏，走的时候把衣服换下来了。景琛不愿意看好朋友穿的灰扑扑的，摘了自己的银项圈要给小燕子戴上。小燕子却摇摇头说，我们家已经受了老爷和夫人太多恩惠，爹不让我收这么贵重的礼的。 景琛只好把项圈给弟弟戴上，看着小燕子轻轻跳上院墙，和她挥手道别，说明天见。 好像那就是最后一面。第二天，小燕子的祖父造反了，景家着了火，又被叛军搜刮的什么都不剩。他和姐姐被赶出家门时还在找小燕子在哪。 那时没找到，后来就再找不到。陈燕这个名字太常见了，连江州的舞女都叫陈燕呢。凭这样一个名字哪里找得到人？ 他们当时还太小，不知道什么是恨，不知道什么是背叛，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爹娘红着眼睛痛哭道，我们对陈老板不薄，又对燕子颇有照顾，为什么这么对我们？ 陈九松不耐烦的啧了声，吩咐手下人把这帮财主赶走，说以后湖州就是咱穷苦老百姓的地盘了。昔日客客气气的老渔夫露出凶神恶煞的真面目：“都是人，凭什么他们吃香的喝辣的，俺们连个自己的房子都没有？” 他们哭闹着离开生他们养他们的宅子。长大后，二人心照不宣的谁也没再提起小燕子。他们曾当她是家人，流离失所之后，他们的家人全都死了，那她或许也死了。不可一世的陈九松，不也已经沉了南湖吗？ 尘归尘、土归土。只当小燕子这个人从没存在过他们的生命里。 第二天，景钰告病没去早朝。下了一夜的雪，外面冷极了，梅十三却仍来看他，还给他带了桂花糖藕。景钰不知道她为什么知道他爱吃这个，没细想，一边吃，一边听着梅十三柔声和他说着来自燕州的消息。 “小女子前些日子去燕州的时候，正好遇到你姐姐，她当时正威风凛凛地从关外回来呢。”梅十三笑意盈盈，托腮看着窗外洒下的阳光，“燕王殿下已经提拔她为燕山左护卫主帅，等到和蒙古决战时，精锐骑兵就交给她了。” “姐姐要当前锋了吗？”景钰有些虚弱，但还是高兴，“义父终于认可她了。” 梅十三美目流盼：“是啊，她当时特别开心。” 景钰玩笑道：“现在不光我三句不离姐姐，梅姑娘你也是了。” “没什么好奇怪的呀。”梅十三一挽水袖，也夹了一块桂花糖藕吃，“无论谁见到景将军都会喜欢她的，她就是那样的人嘛。” 景钰不知为何听出一点醋意，点点头道：“姐姐上次写信给我，说她收到好多情书。”梅十三有点诧异的看着他，他继续道：“甚至还有好多女孩子写给她的。” 梅十三低下头，慢条斯理地从蜂蜜里挑出几片桂花，过了一会才道：“那，她是怎么处理的？” 景钰想了想，道：“义父说他以前遇到这种情况，都是一一回信拒绝掉，所以姐姐也这么做了，写了好几个时辰才写完。” 梅十三闻言，终于放过那块藕，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下次小女子也写一封给景将军，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会回信吧。” 当天下午，景钰退了烧，化装混进了金坛寺。杜潮生在禅房等他，手中捏着一串佛珠，默默念着。景钰也不打断他，进了房间，端端正正坐在他身边。 一炷香后，杜潮生念完，才道：“你身体可还好？”景钰恭敬回道：“多谢师父记挂，徒弟无恙。昨日失约，请师父恕罪。” 杜潮生叹了口气，没再多问，抬头道：“燕州那边，可有接你回去的消息？”景钰神色微动，摇了摇头。 杜潮生一捋胡子，和蔼笑道：“替我问问燕王殿下，可愿以助你离开为条件，替老夫在燕山深处安排一处安身的寺院。” 景钰思忖不言。片刻后，杜潮生突然说了句看似无关的话：“你对宁王了解多少？” 景钰诚实道：“不甚了解。” 杜潮生一哂，说：“先帝最初想立宁王为世子，不是因为疼爱他，而是因为赏识他。他六岁时，曾亲眼见到活生生剥下的人皮，他的侍卫全吓得失心疯了，他却面不改色。” 景钰闻之色变：“弟子不敢妄议，但这也太……” 杜潮生不意外他的反应，解释道：“先帝赏识的就是这种冷酷。宁王原本是养在童妃身边的，先帝怕他依赖生母、不思进取，鸩酒赐死了童妃。连生母死时，宁王都不为所动，其心性凉薄，可见一斑。” 景钰听懂了他的意思，杜潮生是想明哲保身。他算到燕王和朝廷之间必有一战，如果燕王败了，他杜潮生已经位极人臣、若又功高盖主，此后必定再无宁日，不妨急流勇退。 杜潮生对宁王性子最了解，知道哪怕自己教了他十年，如今去求助他，宁王也不愿意趟这滩浑水。但如果以景钰为筹码，燕王至少会放他一条生路。 “师父放心，弟子会去求义父。”景钰心中明镜一般。 杜潮生看着徒弟恭恭敬敬的样子，顿觉舒心，笑着说：“你和宁王都是老夫的徒弟，学的东西差不多，心性却大不相同。”话锋一转，又道：“有一点，你要记住。” “中庸之道，进可治国安邦，退可金蝉脱壳。此道乃是无情道，唯有了却爱恨嗔痴，才能得道，否则一生受其困顿折磨。” 景钰良久不语，起身行礼道：“弟子受教。”
第三十三章 重逢 当天深夜，燕山大营。左云掀开营帐的帘子，看着流水般运入库房的兵器。 “三哥。”他突然开口道，“凉州府的兵器，似乎不需要你亲自运送吧。” 左星不说话，而是站在左云背后，借着月光看他。薄情眉眼分毫未变，长发依旧乌黑如墨，唯独鬓角隐约添了几根白发。时局如此，他纵然尊贵，恐怕也是步步惊心。 左云合了帘子，笑道：“三哥一言九鼎，四年前说要来燕州找我，如今还真来了。”左星从背后抱住他，鼻尖贴在他肩窝上深深闻嗅着朝思暮想的沉香气息，“师出有名。” 左云有些意外，回头看他，听到他突然道：“私藏府兵，是死罪。” 左云挑眉：“什么？” “你今年年初，以讨伐东蒙古为名，让我替你造兵器。” “三哥执掌北境采矿权和铸铁权，你尽你的职责，有什么不应该的吗？” 左星抬手抚上左云下颌，让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应该。”他手指开始慢慢摩挲：“但你要的太多了，灭东蒙古两次都绰绰有余。” 左云脸色冷了下来，唇边笑意不改：“所以三哥是来将我槛送京师的？” 左星沉默良久，才道：“不是。皇帝要我杀了你。”他把手移到左云唇角，若即若离：“话虽如此，与其给皇帝，不如我自己留着。” 左云头向后仰起，懒洋洋地靠在左星肩膀上，抬眼望他。左星贴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会和你一起出征，圣旨过几天就到。”左云笑了笑，转身也贴在左星耳侧：“小皇帝还是年轻，只知道忌惮我，不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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