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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为了保护他,舍身为他挡箭,死在了退回琉岛的战船上。 此次大将军计划偷袭大齐,于他而言是故地重回,也能为弟弟报仇,所以他便提议由他率军等岸。 却未曾想,该是他承受的,即使时过境迁,也会回到他身上。 箭矢顷刻间穿过海野建吾的喉咙,鲜血喷溅而出,他不敢置信地向后倒下,意识逐渐散去之前,他仍注视着叶辞川。 高威筌来不及闪避,被赤色迷了眼,连忙抹去脸上的血迹,回头向射箭之人看去。 只见叶辞川飘然落地,将弓箭随手丢在了一边,步伐沉重地走向了城门。 叶辞川沉默着将浑身是伤的遮月楼弟子们拖到空地上,再环视着满城疮痍,目光黯然,久久不语。 他右胸的伤口在方才拉弓时被撕裂,又遇怨怒难平,一时急火攻心,大吐一口鲜血后,终是无力倒下,随着一声长叹,再没了反应。 —— 越州城内。 叶隐猝然惊醒,从床上坐起,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心口,难忍沉痛之意,不消几时,后脊冒出的冷汗便浸湿了他的里衣。 易小闻带着遮月楼刚送来的急报跑向主子房间,但又怕主子看到了会气昏过去,于是在门外急切到来回打转。 就在他犹豫之时,房门从里被打开,一只苍白的手夺走了他手中的信封。 叶隐扶着房门虚弱站立,速阅一遍书信内容后,摇着头又重看了一遍,跼蹐不安地后退几步,差点被椅子绊倒,扶着桌沿才堪堪站立。 “主子!”易小闻赶忙上前扶住,宽慰道,“主子,江管事说高将军已命军医即刻救治辞川和遮月楼的弟兄们,他们会没事的。你且小心自个儿!” 叶隐紧抓着桌沿的手不断颤抖,却突然问道:“岑铭毅如何了?” 易小闻难色道:“属下刚才便想和您说这事儿,只是遮月楼的信来得急,属下便……” “他怎么了?”叶隐说着,猛咳了几声。 岑铭毅现在是他计划中尤为重要的一环,绝对不能出事。 “岑大人昨夜悄悄离开了越州!他以为自己走得神不知鬼不觉,可杨文晖的人一直在他后面跟着。属下刚才是想和您说来着!”易小闻急得双脚轻跺,心中怨念岑辗怎么突然就走了,他们都来不及安排。 叶隐垂眸凝视,迅速沉下心对易小闻嘱咐道:“岑大人应该已经察觉当年的迁户之事有异,所以才偷偷离开越州,想去其他州府的河道衙门查探。你暗中把那些尾巴处理掉,再想办法将黑户一事透漏给他。” 易小闻指了指自己,问:“属下去?” 见主子点了点头,易小闻又问:“属下要是去了,那谁保护您啊?” 叶隐虚弱地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用跟着我,我有其他地方要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第41章 责罚 “快,将人扶进来,担心点!”高威筌紧张地督促士兵将昏迷的叶辞川抬上沿街一处民房内的床榻,而后冲外头大喊道,“军医呢?” “来了!高副将,属下……”军医提着药箱匆匆赶到,刚要和高副将行礼,便被制止住了。 高威筌挥手阻止了军医行礼,“人命关天的,不讲究这些繁文缛节。快看看叶少侠的情况!” “是。”军医垂首,立即上前。 他小心地剪开叶辞川右胸伤口边的布料,细心检查伤情后说道:“好在少侠的伤未及肺腑,暂无性命之忧,属下先为他止血。” 军医说罢,让两名徒弟小心地将叶辞川扶起,将他的上衣剪掉脱下。 先前叶辞川着一身黑衣,只能看清一两处伤口,现下脱去了衣裳,见他身上大小伤处竟有十数道,其中几处穿胸见骨。 高威筌见此状,心中倍感敬佩,余光见叶辞川脖子上挂着的银坠反光得有些晃眼,便多留意了几分,可待他看清坠牌上的纹路后,霎时怔然噤声。 他明明与床榻仅有两步距离,脚步却在顷刻间变得无比沉重,挪了许久才上前。 “高副将?”军医见高威筌站在床边愣神,轻声唤了一句。 高威筌回神后发现自己挡路了,遂道:“我看他脖子上挂着的护身符有些碍事,先帮他取下来,你们也好包扎。” 军医刚想说其实也没那么碍事,可高副将没等他说话就把叶辞川的护身符摘下来了,他便不再多说。 高威筌仔细端详着手中的护身符,胸中刹那间掀起惊涛骇浪,看向叶辞川的眼神充满了疑惑和惊诧。 他很肯定叶辞川不是那个人,两人长得不像,年纪也对不上,可这护身符是叶辞川从何处得来的? 难道那个人还活着? —— 越州往建州,潽县地界。 岑辗疾步向前走,沿途时刻注意身后动向,紧紧握着藏于袖口的匕首,尾随之人要是敢扑上来,他也好立即反抗。 他离开越州城后没多久,便发现有人一直跟在他身后,在人群繁杂的集市里他尚可潜形遁影,甩掉他们一阵子。可他离开城镇没多久,那些人又出现了。 看来建越之难的幕后真凶觉得他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想派人暗中解决了他。 正如岑辗所想,他前脚刚离开越州,消息便传到了杨文晖的耳朵里。 杨文晖眼露凶光,不见平日人前的半分亲和,冷呵道:“派人暗中跟着,看看岑铭毅到底要查什么,再寻个没人的地方……” 他说着,五指并拢,掌侧作刃挥下,意在杀人灭口。 衙吏踌躇着问:“总督大人,那位可是钦差,咱们真要动手?” 真要出事了,砍头刀必然是落在他们这些替人打下手的小吏脖子上。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做替死鬼,那他们可太冤枉了。 杨文晖瞥了他一眼,厌烦他多话,蹙着眉不耐烦地说:“想封他口的不止我们,把人处理掉,再寻个钦差大人暗访河堤时不慎落水的由头即可。” 衙吏闻言,当即意会,颔首应声道:“小的明白了,小的这就去办!” 晚风吹得绿叶沙沙作响,合着窸窣作响的蝉鸣,令夏夜更是惬意。 可幽静的密林中,却满是紧迫之意,正于其间赶路的人不得不再次加快脚步。 岑辗暗访两座城池后赶路至此,现已入潽县地界,但要在客栈住下,还需再走五里地。 他不敢停下就地休息,因为他依稀听到林中某处传出细碎的声响,并且那声音越来越近,仿佛下一刻就要出现在他的身后。 树枝断裂声乍响,紧跟着岑辗的人见自己已然暴露行踪,遂疾步向前冲来,想迅速结果了岑辗。 岑辗立即拔出匕首要与对方较量一番,他已将收集到的部分证据寄存在沿途的驿站,若他十日后未归,那些证据就会被送到大理寺,会有人替他继续查下去。 顷刻间,他已在心中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悄悄躲藏在树后,双手紧握着匕首,时刻警惕着自己的身后,却迟迟未等到有人跟上来。 就在岑辗疑惑之时,一声哀嚎惊扰了林中鸟兽,但在此之后,密林中便再无异声。 岑辗怀疑这或许是对方引他现身的陷阱,不再作任何停留,拿上包袱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林子,向潽县城中赶去。 易小闻从树上跳下,朝岑辗离去的方向张望,低头见自己手上全是血,嘟囔道:“脏死了脏死了,找个地方洗洗去。” 他向河边小跑,途径一个小土包时,在上头用力地跳了两下,见有暗红的鲜血淌出,毫不在意地扬长而去。 易小闻看着血色渐渐在水中晕开,双手捧水洗去脸上的血渍,而后抹去脸上的水,目光顺着河流向远方望去,发愁着低喃:“也不知道主子他们怎么样了?” —— 滨州城内,高威筌带兵搜查,抓捕城中剩余海寇,扣留敌军战船三艘,将百姓粮食尽数归还,又命军队及时向海上战场送粮,确保梁总兵无后顾之忧。 胆战心惊了半个月,百姓们终于能踏实地睡个好觉。 可因伤情过重,只能暂时借住在滨州城中的遮月楼弟子不见半分喜色,焦急地在房间来回进出。 此战他们伤亡惨重,虽有军营中的军医相助,但他们的情况仍不见好转。 “谁让你们用这味药的,嫌命长吗!”左清川在外头闻着味儿就开始骂骂咧咧,一把拦住了要给伤患送药的遮月楼弟子,教训道,“都说耳濡目染,你们几个在穹山上没少见我煎药,合着炉子里烧的是你们的脑子?” “左神医!” “是左神医来了!” 听到左清川的骂声,遮月楼弟子一点也不觉得难听,反而倍感亲切。明知道左神医肯定又要骂人,但小院里负责煎药的几名弟子一把抱住了他。 “麻溜地起开!腻歪死了!”左清川嫌弃地说着,却没有动手推开几个孩子,别扭地拍了拍他们的后背。 弟子询问道:“神医,你怎么来了?” 左清川见弟子们终于松开了他,他也好查看军队里还有什么药,行动间隙说道:“你们遮月楼是干什么的,自己都忘了?一听说小崽子出事了,可把你们江管事急的,大半夜的把我从床上拎起来。赶了一天的路,总算是赶上了。” 他说罢,挽起袖子进屋给其他人查看伤情。 在来的路上,他有过预想滨州城的情形,可亲眼看见平日里活蹦乱跳的少年们如今浑身是伤地躺着,还是忍不住大骂:“叫你们逞能,打不过不会跑吗?” 话毕,他悄悄吸了吸鼻子,扭过头生怕被人看见。 “可我们要是跑了,城里的百姓怎么办?”一名受伤的遮月楼弟子勉强笑了笑,想让左神医知道他们其实不疼的,可他刚咧嘴,脸侧的伤就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左清川长叹了一声,没有反驳他的话。 一名弟子虚弱地说道:“左神医,辞川伤得比我们重,劳烦您先去看看他吧!” 左清川闻言未动,扯了扯嘴角说道:“我这个时候过去,是想死吗?” 他见问话的弟子不明,遂道:“放心吧,小长安那儿有人照顾,不需要我。” 他刚进滨州城,就见头顶上有人飞过,眨眼间就窜到叶辞川的门前。遮月楼里比他还护短的,不是叶隐那家伙会是谁? 守在叶辞川门前的戈绥见有人影靠近,立即拔剑迎敌,待看清来人是谁后,当即跪地拜见:“主子!” 其余暗卫也跪拜相迎:“楼主。” 在城中巡逻的建越军循声前来,见一人凭空出现,又用面具遮颜,看起来很是神秘,听到遮月楼的人喊此人“楼主”,更是惊诧得面面相觑。 叶隐冷眼扫视跪地的几人,“情况如何?” 戈绥垂首闷声禀报:“回主子,军医说辞川没什么大碍了。此战遮月楼损失弟子十二名,六十五名弟子重伤。属下有罪,没能护住辞川和其他人。请主子责罚!” 叶隐能想到长安不会只考虑自己的安危,一定会把人手派出去,只是他低估了海野建吾的实力,也没想到长安会如此不管不顾。 他噤声许久,声音微哑着说道:“该怎么做,你们心里清楚。结束后,替牺牲的弟兄们整理好,送他们回家。” “是!”戈绥紧咬着牙关,却难掩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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