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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步伐沉重地走到空地上,自愿跪地挨罚。 主子让他们保护好辞川,结果反倒是辞川一直护着他们。辞川让他们支援其他人,保护百姓,打开城门,可还是有很多弟子和百姓受累。 是他们未尽全能,该罚! 建越士兵看着几个遮月楼的人就这么跪在了叶辞川门前,他们身后站着几个人,手握着大臂粗的木棍,结结实实地打了二十下。 然后那些打人的又跪下,换刚才挨打的人执棍教训,这群人竟全程没有一句埋怨。 听着棍棒砸向皮肉发出的闷响,叶隐无奈地叹了一声,嘱咐弟子稍后帮忙上药,随后转身推开了叶辞川的房门向里走。 他知晓戈绥他们也是死里逃生,但任务没完成,若什么责罚都没有,只会让其他弟子心寒。 叶隐合上房门,见躺在床上的叶辞川一动不动,缓缓卸下了面具,迟步向他走去。 “怎会伤得如此重?”叶隐想查看叶辞川的伤势,却发现自己伸出的手在隐隐颤抖。 他喉间弥漫着血腥气,本能地想将胸中郁色咳出,却又担心吵醒叶辞川,连忙捂住了口鼻,许久才缓过来。 叶隐见叶辞川脸色不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蹙眉低声:“怎么这么烫?” 叶辞川半梦半醒间闻到了一股血腥气,又感觉到轻抚着自己额头的感觉很熟悉,一把抓住了靠近自己的人。 他缓缓睁开双眼,虽有些看不清,但还是喊出了心中所想的名字:“叶隐。” 叶隐心头一颤,轻声道:“是我。你在发热,我去命人打盆水来。” “别走。”叶辞川艰难起身,握着叶隐的手,问,“你身上的血腥气,哪儿来的?” 叶隐仓皇遮掩道:“是你自己身上的味道。” 叶辞川并不相信,循着味道直接拉开了叶隐的袖子,见他苍白的手臂上有几道伤口,质问道:“谁打的?” 他的头脑昏沉,意识略有些发散,却坚持要问清叶隐身上的伤源自何处。 叶隐哑声道:“我自己。” 派遮月楼支援战场是他,遣暗卫保护长安的人也是他,若不是因为他,那些孩子不会出事,长安也不会受伤。 他既责罚戈绥,又怎能无视自己的罪过。 “疼不疼?”叶辞川不敢触碰叶隐的手臂,如自己小时候受伤,叶隐对他那般,轻吹着叶隐的伤口。 叶隐未答,反问:“长安,疼吗?” 叶辞川摇头,笑着说道:“要是早知苦肉计有用,我就耍小心思,让你早些来。” 叶隐知道长安这是故意宽慰他,便说道:“你这就说了,下次怎么引我来?” “是啊,下次找什么借口呢?”叶辞川故作懊恼之色。 叶隐忍俊不禁,站起俯身将长安扶着躺回床上,“你先躺下,我去打盆水来。” “不用,方才大夫给我开过药,过会就没事了。”叶辞川艰难地向床榻里挪了挪,“遮月楼收到消息,到你来这儿,未过一日。想必你路上一刻未歇,躺着歇会儿吧。” 叶隐看着叶辞川身侧之地微怔,推脱道:“我……我歇过了,不必。” 滨州的消息送到遮月楼后,再转至越州,又耗费了半日。但听到长安出事后,他赶路的速度比平日还要急快,片刻都不想浪费。 叶隐虽尽力遮掩,但眼底的青色还是出卖了他。 “我的好主子,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伤患,留个地儿给我躺着吧!”叶辞川说着,嘴角微扬,逗趣道,“还是说,主子认为现在的我,还能对你有别的威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第42章 同床 直至感到手心传来了轻微的疼痛感,叶隐才从发怔中回神,低头见自己居然一直紧紧攥着珠串,掌心都抓红了。 他不动声色地手掌覆下,轻咳了两声缓解气氛。 两个大男人将就一晚而已,他越是表现得很别扭,越证明自己在多想。 叶隐微微颔首,有意收起自己的犹豫,“那……打搅了。” 他理好衣角,规规矩矩地在床榻空处躺下。赶了一整夜的路,他确有困乏之意,准备闭上双眼养神时,察觉一直有人盯着他。 叶隐轻叹一声,睁眼向叶辞川看去,问:“长安还有事?” 叶辞川满眼难掩的悦色,他不是不困,只是不舍得睡下。 他方才说的是玩笑话,眼下滨洲城是安宁了,但他待着的是战场,叶隐本就需要好生修养,不该出现在军营之中,所以他下一次再见叶隐,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叶隐幽幽睁眼向身侧望去,正对上叶辞川的眼神,匆忙移开了目光,见他脖子上空落落的,疑惑地问:“你不戴着那护身符了?” 叶辞川低头一瞧,反应过来后解释道:“在床头放着,想来是军医为我包扎时觉得不方便,就给它取下了。” 他说着便要向床头伸手去够,但他躺在床榻内侧,想要拿到护身符就得挨到叶隐身上。他知晓叶隐不喜欢和别人靠太近,就只是伸手指了指。 叶隐顺着叶辞川示意,一眼就看到了用红绳穿着的银制护身符,他拿起护身符盯着看了一会,随后似话家常般的提到:“听说你在高威筌麾下?” 建越沿海的北域离琉岛最近,所以军队主营就驻扎在北域,由建越军总兵梁介负责。 而高威筌驻守的南域常有海寇偷袭,偶起纷乱,但战事规模不比主战场。因此大多招安参军的江湖中人都会先去南域,待真正熟悉战场后,才会被调回主战场配合作战。 遮月楼虽拿下今年的武林盟主之位,但朝廷并不会因此立即重用他们。所以不出所料的话,遮月楼的人应当都在南域熟悉环境。 叶辞川点头回应:“是。” “高副将此人可信,你若日后有需要,可向他求助。”叶隐手指轻抚过护身符上的纹路,往事一一在脑海浮现。 叶辞川不解地问道:“高副将是我们的人?” 叶隐摇头,“不,至少他不是遮月楼的人。” 他说着,解开了红绳结扣,送到叶辞川颈前,“我帮你戴上。” “好。”叶辞川应声后,上升向前倾,又微微低头,方便叶隐帮他系绳结。 冰凉的手指从脖颈滑落,时刻提醒着他,叶隐现在离他有多近。 叶隐正专心系着绳结,小指蹭到叶辞川微动的喉结,佯装什么都没发现。 “过两年你便要弱冠了,在外头要是看上谁家姑娘,可与我或是你子韫哥说,只要你们二人是真心喜欢,我们替你做主。” 叶隐说着,又理了理红绳,确保绳结不会轻易松开。 叶辞川的心情瞬间低沉,闷声道:“军营里都是大男人,哪儿来的姑娘?” 叶隐承接道:“或许再过些时日,等海战平息,大军班师回朝,你也有机会进宫面圣呢?庆都风华,富贵利达,你要是喜欢,可再庆都多待些时日。” 闻言,叶辞川猝然明白叶隐的意思,忿忿地背着叶隐躺下,负气说道:“困了,睡了。” 难道叶隐今日来找他,并非是来探望,而是告诉他下一步的计划? 叶隐注视着叶辞川的背影摇了摇头,替他拢好了被子。 关于往事,他本无意隐瞒,只是长安那时年纪还小,又患有脑疾,因此不急于一时。 他后来试过引导长安回忆往事,但每每想到过去,长安总会头痛欲裂,他便只能就此作罢。 如今长安脑疾痊愈,却依旧未恢复记忆,左神医说他这是心病,是自己不愿意想起来,他人也不好强行干涉。 “关于过去的事,你会慢慢知晓的。届时想如何选择,全凭你自己的心意。”叶隐低喃着,缓缓躺下合上双眼浅眠。 叶辞川依稀听到了叶隐的话,默默睁开眼,转身望向了他,满目惑然。 依照叶隐方才所言,庆都似乎有他要找的答案? 看来想要查清楚他曾经发生过什么,必须去庆都走一趟了。 —— 潽县。 岑辗一路跑到天色渐白,确认后头没人继续跟着以后,心中疑惑之余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难道是有人在暗中相助?可会是谁呢?”岑辗惑然着,鬼使神差地想起了那个一身药味的孱弱病人,而后他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是荒唐,根本找不到一句,遂摇了摇头,上前叩响了潽县衙门。 岑辗自越州一路向南,即使水患已过将近两月,湑河沿岸仍是民不聊生,满目荒凉之色。 他沿途询问了多户,百姓皆说官府的安抚金迟迟未发,城中的民户损失不多,但居住在城外的农户在这场水患中近乎倾家荡产,他们本就贫瘠,眼下灾后重建更是困难。 有不少百姓只是简单支个雨棚凑合,苦等着官府的支援。 湑河沿岸年年洪涝,前朝就有不少治理湑河的方略,但总不见成效,因此处于湑河下游的建越两州百姓怨声载道,指责先皇治国无方。 近些年兴建运河,水患的确较往年减少了多少,但也暴露出了很多问题。 岑辗现在手中并无证据,但隐约有了些许猜测,或许湑河难以治理的真正原因不在政策,而在人心。 人心不净,不管朝代如何变更,大齐的根都是烂的。 “谁啊,大清早的拍门?”县衙大门未开,便有不耐烦的声音传出来。 “已至辰时,县衙还未公干?” 衙吏闻言,不胜其烦地叫骂道:“你这人到底有事没事,没事赶紧滚蛋,哪儿来的刁民……” 他正嚷嚷着,开门就瞧见一块刻着“钦差”二字地令牌在眼前晃悠,顿时没了声儿,跪地叩拜道:“参将钦差大人,方才是小人有眼无珠,钦差大人饶命!” 岑辗收起令牌,向县衙内张望,确实不见官吏办差,于是问:“你们县令何在?” 衙吏怯声解释道:“回禀钦差大人,县令老爷当是在来的路上。” 他说着,向前来当值的其他衙吏暗使眼色,让他赶紧将此事通报给县令。 岑辗居高临下,将衙吏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并未阻止。 衙吏恭恭敬敬地将人请进正堂,一刻不敢懈怠地端来茶水,含胸垂头在一旁候着。 他偷偷打量着,见钦差大人正襟危坐着,待人很是冷漠,但也没有要刁难人的意思。 岑辗在心中自嘲,他曾以为官官一统、上下亲和,定能在官场上行走自如。 但来越州不到一月的时间,他被无数只手推着,终于看清了些许门道。 待你亲和的并非真心,对你下手的不一定是明面上的坏人,也可能是你的同僚。 想在官场上混明白,只看那些表面功夫远远不够,若想不被人摆布,就要让人知道你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曾经他视“阶级”为害处,如今也拿起了官威,荒唐又无可奈何。 “下官来迟了,参见钦差大人!”潽县县令匆匆赶来,疾步走到岑辗跟前,行了个大礼。 岑辗冷然质问:“县令此时才来,是玩忽职守,还是不愿做这县令之位了?若是后者,本官回庆都后必转达吏部,县令往后再不用如此匆忙了。” 县令抬手用袖子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前几日确实有消息送来,说庆都来了个钦差,在越州查办河堤坍塌一事,要各县县衙把紧口风,切勿说些不该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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