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何?”叶辞川询问,而后想起另一件事,又问,“你先前见何人戴过?” 叶隐认识高威筌,高威筌又知道这枚护身符的来历,也就是说,高威筌极有可能知道叶隐的真实身份。 如果能知道叶隐曾经发生过什么,他或许就有办法协助左神医找到叶隐中毒的根源。 高威筌打量着叶辞川,低声问道:“你先告诉我,赠你护身符的人与你是什么关系?” “我们……”叶辞川唇线微平,很是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他不能直接暴露叶隐的身份,拒绝回答定会让高威筌不满,遂道,“他于我有恩,我发誓绝不负他。” 高威筌闻言后松了一口气,盯着护身符思略少顷,面上难得有了些许笑意,轻声说道:“这是营中弟兄们听说了小将军出生的消息,都想出一份心意,便每人凑了点钱,专门为他打的,世上仅此一个。” 军营里都是大老粗,不知道该给陆小将军打什么好。 想起小将军出生那日,他们恰好在宁州打了胜仗,当地有个赐福图腾,他们都觉得寓意不错,索性就把这图腾打在了银牌上,作为护身符送给刚出生的小将军做见面礼。 “我们原以为小将军能平平安安地长大,谁知天妒英才,竟传出他在空山寺身死的消息。”高威筌说着,黯然神伤。 如今过去十年,当年留在海上的镇国将军府旧部死的死、伤的伤,仅剩他仍在作战,或许是上天的安排,让他终于打听到了小将军的消息。 不论如何,只要人还活着,就是天大的好事。 陆小将军? 叶辞川默念着,询问道:“他之前可曾受过重伤?” 高威筌摇头,“小将军虽年少,但身手极好,一般人伤不了他。少侠这么问是何意?” 见叶辞川不答,想来是不便多说,他知晓小将军的身份特殊,不再继续问了。 高威筌回忆着说道,“小将军随陆将军去了宁州后,听说庆都生变,便折返回都,没过多久朝廷便派兵追杀小将军,好像是去了……常平?再后来就是空山寺的事了。” 话音落下,门外忽起一阵敲门声,高威筌迅速戒备,虎视眈眈地盯着房门,质问:“谁?” “是遮月楼的人。”叶辞川细听门外的脚步声,应当是戈绥来敲门,于是回应:“进来吧。” 戈绥手里端着一碗面,步伐踌躇地推门进入,对高威筌微微躬身:“高副将。” 而后他对床上的叶辞川说道:“饿了吗?有面。” 高威筌见是自己紧张过度了,收起防备后,稍有歉意道:“是我疏忽了,叶少侠久未进食,还是先吃点东西吧。我继续领兵巡防,待空时再来。告辞!” “告辞。”叶辞川托着受伤的手臂起身,坐到了桌边,见戈绥脚步比平时沉重,询问道,“你们上药了吗?” 戈绥颔首,“嗯。” “别怨主子,他心里也不好过。”叶辞川担心戈绥他们心中不平,试图安抚。 戈绥看着叶辞川一怔,将面放在了他面前,平静道:“这是我们应受的,不曾怨恨。反倒是你……” 他想了想措辞,再说:“越来越像主子了。” 叶辞川低声轻笑,“是吗?” 他垂眸看着碗中的长寿面,会心一笑。 戈绥又将一封信放在叶辞川手边,“主子离开前留下的,让我等你醒来再给你。” 主子说,辞川醒来后会有客人登门,面和信不要直接放在房中,等客人聊得差不多了再送进屋。 叶辞川接过信封,而后对戈绥说道:“我昨夜听见有人说左神医来了?有劳替我请他过来一趟。” “好。”戈绥点头。 叶辞川抽出信纸展开,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纸上内容,脸上笑意更甚。 “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长安,生辰安康。” “啧啧啧。”左清川双手环胸,靠着门边咋舌,“瞧你这不值钱的模样!他要是哪天真把你卖了,估计你还会帮着讨价还价!” 他说着,懒懒散散地走进房间,坐在了叶辞川对面,“找我有事儿?” 叶辞川隐去其他秘辛,挑了能说的与左清川相谈:“我打听到叶隐出事前去过一趟常平,他或许就是在那里中毒的。” 他记得当初自己清醒后,就见叶隐身上就全是伤,清云观的吴道长也提过叶隐的伤势,想来应该是不久前才受伤的。 “常平?”左清川眼睛一亮,“对,我去过常平,那儿有个地方邪乎得很,全是毒瘴邪物,进去的人无一生还,我也只敢在外头转悠。叶隐要真是在那里中的毒,可就麻烦了!” “还是没有办法吗?”叶辞川抿唇,“如果我进去带些东西出来……” “别!一个叶隐已经够麻烦了,我不想再来第二个。”左清川托着下巴斟酌着,“不过这也算好事,总归知道他的毒从何而来了。我再想想办法。” 说着,左清川看了一眼碗里的面,“面坨了,再不吃就更难吃了。” 叶辞川将信放在了一边,一碗素面也吃得津津有味。 看得左清川频频摇头,“要不……在给叶隐解毒之前,我先再给你看看脑子?” 得了叶辞川一记眼刀,左清川怯怯地缩了缩脖子,嗤声站起离开。 遥想前几年,江云修下山办事儿去了,叶隐突然来了兴致,说要给他们做饭,差点把厨房给烧了。 几经波折做出来的面,和叶辞川现在吃的如出一辙。左清川当时就怀疑,叶隐这一身毒该不会自己吃出来的吧! 叶辞川却并不嫌,将碗中汤面全部吃完,心中暗道:“他曾是个被万人疼爱的小将军啊,何曾做过这些?”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小厨房的后事# 高威筌巡防,路过临时借用了百姓的小厨房,看见遮月楼的人正在打扫,于是抓了个士兵问:“这是怎么了?” 士兵也是不解,“不知道,今早来时,就见这儿一片狼藉,我们还以为是遭贼了。然后遮月楼的弟兄就说,让他们来打扫。” 高威筌语塞,眼角微抽,“谁家遭贼会把灶台烧穿?” [1]“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出自唐代李远《翦彩》。 感谢观阅!
第44章 特产 甩去河堤烂泥,途径塌毁民房,从一青色牌坊下穿行而过,便是另一番景色。 沿街整饬有序的金碧楼台,商铺幡旗高飘,行人在小贩的叫卖声中络绎不绝。烛花摇影,千灯万火映照霞云,娇儿倚楼红袖招。 柳娘子站在临春楼门外招呼着客人,瞧见不远处有人正向她这儿张望,笑盈盈地上前揽客,“郎君,进来坐坐?” 岑辗藏起心里的排斥,和气地问道:“我初来此地建府,想买个称心如意的人来陪,听旁人说柳妈妈手底下的人比花娇,便来寻妈妈问问。” 柳娘子听闻,立马热络地招呼人进门:“好说,咱们临春楼里的人个个拔尖,什么样式的都有。郎君您进来坐,慢慢儿挑!” “好,烦请妈妈带路。”岑辗展手,示意柳娘子先行。 他紧随其后向临春楼走去,将进门时突然顿步向城门处看,心绪满是无奈之意。 岑辗自潽县回来,沿途入城暗访,像城外狼藉,城中奢靡的情况远不止越州城一处。 同一片地域,却有不同境遇,实在令人唏嘘。 相较于离开越州时的迷惘,岑辗再回来时,对自己的计划已是了然于心。 世间再繁华,也总有顾及不到的角落,黑市就是那些被消去户籍的百姓唯一一个能让他们继续生存下去的地方。而人头买卖多发于青楼勾栏、戏班杂耍、贩卖奴仆丫鬟的人牙子手中。 他每过一座城便乔装假意买人,趁机询问六年前迁户一事。 眼下他悄悄返回越州,需赶在杨党有动作之前,先一步查清六年前的人口往来。 柳娘子领着岑辗上楼,唤来小厮传些茶点过来,喜笑盈腮地问:“郎君且说说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奴家好给您安排。” 岑辗扫了一眼在旁等候的小厮,暗示有话要与柳娘子单独说。 柳娘子即刻意会,纤手轻挥,示意小厮先下去。她经营临春楼多年,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这种需要单独说的,想必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了。 “郎君,房中无人了,您……”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来人从怀中掏出一块牌子放在桌上,见牌子上写着“钦差”二字,吓得一愣神,赶忙起身行礼,“参见钦差大人!” 岑辗立即压声提醒:“本官奉旨暗访,切勿声张。接下来的问题,你需如实回答。” 柳娘子怯怯地弱声:“是……” 她的目光飘忽,见钦差大人拿出来一叠纸给她,不解地问:“这是?” “名单上的人,你可识得?”岑辗问。 柳娘子很是疑惑,但还是老实地一页一页查看,踌躇着指出了其中几人,“临春楼每年来来去去那么多姑娘,我只记得这几人了。” 岑辗审视着柳娘子的神情,而后道:“明白了,柳妈妈要是还能想起其他人,随时来河道衙门寻本官。” 语毕,他起身拜别,很是干脆地从包间内离开,差点撞上一位正搂着姑娘喝酒的客人,当即致歉,又见其无碍后,径直向临春楼大门走去。 那客人被撞到后,冲着岑辗的背影骂骂咧咧,直到他离开才消停。 只见方才还浑身酒气的客人目光瞬时清明,松开了怀中的姑娘,走进了岑辗刚才待过的房间。 柳娘子见有人进门吓了一跳,待她看清来人后转怕为喜,上前娇嗔道:“爷,你怎么来了?” 客人眼角微抽,推开了黏着自己的“柳娘子”,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说:“外头没人,不用装了。” “柳娘子”嗤声:“你不早说。” 她一把推开面前的男人,大步走到梳妆台前,卸掉了脸上的□□和一头的钗簪步摇,“这一路装了各种娘子、妈妈的,可算是把小闻交代的事儿办妥了。” 遮月楼派出几十号人,暗查了小半年,走遍建越两州,都没找齐那些被赶走的民户,但正如他们透露给岑大人的那般,当年被赶出去的百姓后来又悄悄潜回城中,躲在角落里讨生活。 有人成了游贩,整日躲着查户籍的衙吏,但多少能挣些钱财。有人无奈之下将自己或亲生儿女给卖了,就为了在冬日里不会被外面的寒风冻死。 他们这一路透露给岑大人的名单皆有依据,倘若时间充裕,都能追根溯源。 只是就岑大人孤身一人,估摸着还没等他找到名单上的人,杨党就察觉到他的目的,先一步在暗地里把证据全毁了。 眼下他们将收集到的证据直接送给岑大人,并非不相信岑大人的能力,而是为了节省时间。如若朝廷真的有心,便会顺着这份名单找回那些百姓,尽力补偿他们。 她随意地将一头乌发盘在脑后,走到屏风后脱下碍事的罗裙,换上一身干练的衣裳再出来,“我们走吧,柳娘子中了我的迷香,过会儿该醒了。” 伪装成客人的男子见女子要换衣,便立即背身,听到她的话后,男子沉思着说道:“我怎么觉得那位岑大人像是发现了什么?” “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去见主子一面。”女子款款走来,两人相视点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1 首页 上一页 34 35 36 37 38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