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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是。” 杨文晖大步地走出书房,将府中管事唤来。 管事匆匆赶来,应声道:“大人。” “你命人速速将这封信送去庆都给敬王殿下。”杨文晖低声说着,从袖中取出方才写好的信。 他白日说当年迁户之事仅凭岑辗一人是绝对查不出来的,此事确实不假,但他说这些话实则是为了稳住蒋济钢和他背后的太子。 皇上派岑辗来查运河坍塌一事,就说明他已起疑了,敬王的密信在岑辗赴任之后也送到了他的手上,命他一定要看住岑辗。 如今岑辗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他必须要将此处发生的一切提前告知庆都的敬王殿下。 若是殿下能在朝堂上赢太子一头,或许他便能安全脱身。即使岑辗再想查,也什么都查不出来。 书房中,家丁向后瞥了一眼,快速用草席裹住柯云兰,将人扛在肩上,疾步从宅子后门离开。 只是他并未将人送去荒山丢弃,而是悄然隐入黑暗,向越州城内而去。 —— 叶隐徐步从客房走出,从容地在池边亭中坐下,喝了一口热茶,静看着院内小池。 再过些时日,池中的莲花就该开了,只可惜他怕是得错过今年的夏景。 易小闻又打了一盆热水焦急走来,见主子已经出来了,赶忙上前问道:“主子,里头那位没事儿了?” 叶隐点头:“面色看着好多了,但还需静养些时日。” 左清川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其实穹山上属他最心软。 知道他要在这里住些时日,除了他每日都要喝的方剂,一些跌打损伤、解毒化瘀的药也都帮忙备好了。 他不知道柯云兰所中何毒,但找了些解毒的药让她服下,她没有再继续吐血了。 在查出柯云兰身份后,叶隐确实有意将此人保出,作为将来的人证。 可让一个大活人从杨文晖的私宅里消失,还打草惊蛇,他就算有通天的手段也有些难度,故安排了人手悄悄潜入杨宅,想着借机行事。 不料柯云兰突然和杨文晖起了争执,差点命丧九泉,但也正是因此,他的人能够名正言顺地将人带离杨宅。 根据将柯云兰带回来的眼线禀报,两人在书房中争吵时,杨文晖提到越州巡抚也牵涉其中。 朝中贪墨腐败一事持续了多年,当今皇帝谢元叡从建越两州起兵,即位后又对两州巡抚很是纵容。 叶隐早有预感杨文晖和蒋济钢在湑河沿岸猖狂这么多年,上下应当都打点好了。 杨文晖和蒋济钢不过只是这盘棋上的两枚棋子,想要下赢这盘残局,绝非易事,但叶隐偏要做这盘棋的对棋之人。 “小闻,从自己人里挑名女子乔装进府。我们是男子行事多有不便,让女子来照顾她更妥帖。”叶隐说罢,手指轻敲着茶盏外壁,酌量后道,“另外,你再帮我办一件。” 易小闻毫不犹豫道:“主子您说!” 叶隐向易小闻招了招手,将心中谋算之事低声吩咐给他。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易小闻毅然点头,快步向前奔跑,而后借力飞身踏檐离去。 —— 河防营。 一名士兵带着蒋总兵给他的密信悄悄离开了营帐,骑马赶往庆都。 蒋济钢紧握着别在腰间的大刀,想起杨文晖对他说的那些话,不屑地冷声低呵。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第47章 赏识 “拉弓——放!” 一声高喝直冲云霄,甲板上的弓箭手闻声拉弓,衔着火光的羽箭瞬时齐发,如暴雨倾盆而下,钉在了敌军甲板上,将火势引向了船帆。 这令本就节节败退的琉岛军队更加慌乱,一边忙着救火,一边还要地域着大齐军队靠近。 叶辞川凝视着嵌入木板的羽箭,一时有些晃神。 眨眼之间,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支箭矢领着罡风从他眼前掠过,下一刻,滚烫的血液喷溅在他脸上,灼得他心慌。 这是他什么时候的记忆? 那是谁射的箭?又是谁的血? 梁介并不打算给寇贼喘息的机会,下令乘胜追击,命叶辞川带人绕到前方探路,确认敌军增援时间。 叶辞川回神领命:“是!” 而后梁介命副将与他各自领兵,使我军战船于两侧继续前行,以展扇之阵截断敌军前路,向两国海域边界驱逐。 就在琉岛军队以为退回自家海域就能脱险时,大齐军队并没有停止前行,而是越过了两国边界,继续向琉岛进发。 琉岛军队不满大齐作为,但奈何他们自己就是刚从大齐国境返回,只能派兵催促后方援兵。 东海琉岛只是个弹丸小国,海域线离陆地较大齐要近许多,收到前线消息后,琉岛增援更是加快了速度。 叶辞川带着遮月楼弟子暗潜于浅海,探听到敌军情报后,立即送回主舰。 梁介得知敌军援兵即将赶到,并无退却之意,与将士们越战越勇。 海上战火硝烟弥漫,翻涌的海浪近乎将甲板拍碎。 就在两军胶着不休之时,高威筌率南部海域的部分兵力赶来,以倾倒之势威压琉岛大军。 琉岛见势头不妙,只能举旗休战,意图与大齐就此讲和。 刚刚上岸的叶辞川来不及换衣服便赶到了主营,他并不希望梁总兵同意琉岛的讲和。 要是这么轻易地算了,他们怎么和滨州那些被砍头后丢下城墙的百姓交代?他又怎么对得起遮月楼里以身犯险的弟子们? “叶少侠,这里是主营,您不能擅闯。”士兵拦住叶辞川,他是敬佩遮月楼,但军营有军营的规矩。 叶辞川扶手高声请示:“草民叶辞川求见梁总兵!” “叶少侠,没有将军的召见,您……”士兵正为难地劝阻着,就见梁总兵从船舱中走了出来,遂退到了一边。 梁介正视着眼前这个伤势并未痊愈,却依旧率人潜入海中暗探的年青人,他伸手拍了拍叶辞川的肩膀,对方所思所想,他了然于心。 他将人带入了船舱,才道:“自寇贼登岸,杀害大齐第一名百姓开始,两国便没有谈和的余地了。本将军已遣人向庆都报信,待朝廷遣派使者与琉岛确定战败条款后,我军再行撤兵之事。” 叶辞川目光熠然,双手抱拳,郑重躬身道:“将军英明!” 梁介摇了摇头,难得地与人攀谈了起来,“我是大齐的将军,建越军也是大齐的军队,万事皆以大齐为先,个人私情为后。” 当年他与原建州总兵郑鸿远跟随定南王举兵造反,并非效忠于这位定南王,而是他们身为驻军,却饱受饥寒之苦,眼看着朝廷久不作为,为了大齐能够绵延千古,他们只能起义。 可如今,他有些看不明白了。 若非遮月楼及时支援,只怕建越军还会和十年前一样。这位新帝究竟改变了什么?除了永昌开年时,新帝按照诺言,举全国之力支援沿海后,建越军的军饷便一年比一年少,甚至比前朝还要敷衍。 梁介有时会想,倘若他当年没有归顺定南王,而是拼尽全力撕烂建越两州这盘根错节的大网,大齐的境遇会不会比现在要好上一些? “将军?”叶辞川见梁介一直不说话,试探地问了一句。 梁介的思绪从回忆里抽离,默叹了一声,看着叶辞川说道:“遮月楼在这战中立了大功,待我军班师回朝,你与本将军一道前往庆都领赏吧!” 他在叶辞川眼中看到了慈悲和大义,这样的人放在江湖中太可惜了。 今夜他之所以说这些,是想让叶辞川记住,将来若有机会入朝为官,他们效忠的自始至终都是大齐。 叶辞川有些惊讶,先前叶隐来寻他时,曾提过希望他先去庆都一趟。他原打算此战结束后,孤身上庆都走一遭,看看叶隐究竟想让他做什么。没想到梁介先提了出来,反倒让他有理由进入庆都了。 梁介以为叶辞川是太过高兴了,一时语滞,便笑着说道:“本将军破格提拔你为总兵参谋,你大可放心跟随。” 叶辞川身姿挺拔,再次郑重一拜,“多谢将军赏识!” 梁介看着叶辞川满意地点了点头,见他身上还是湿衣服,遂道:“你先去换衣服吧!” “多谢将军体恤,草民……”叶辞川改口道,“属下告退。” 军营中人多嘴杂,谁都看得出来梁总兵早就有意提遮月楼的叶辞川,眼下叶辞川受总兵之意,任职军中参谋一事,仅用了一顿饭的功夫,便在数十艘战船中传开了。 叶辞川回船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正准备去甲板看看还有没有剩饭时,刚一出门就见高威筌疾步走来,“高副将寻晚辈有事?” 高威筌将叶辞川拉进了屋子,去人屋里屋外都没人后,低声道:“叶少侠,先前我向梁总兵举荐你,是不知你身份。倘若你不愿入朝,我可替你向总兵推脱。” 镇国将军府与当今皇帝有着血海深仇,叶辞川带着小将军的护身符,两人之间多少还是有关联的,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叶辞川冒险。 叶辞川摇头道:“有劳将军挂怀,晚辈愿意前往庆都。” 高威筌面色僵硬,一时有些心情复杂,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你毕竟不是当年巨变的亲历者,不会明白的。” 说着,他看了一眼叶辞川脖颈上挂着的银坠,脚步沉重地走出了船舱。 叶辞川凝视着高威筌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当年巨变的亲历者?” 他脑子里时不时闪过的混乱场面,是高威筌所说的巨变吗? 在巨变发生之时,他身在何处?在其中是什么角色? 按高威筌刚才的说法,只有去了庆都,他才能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或许这也是叶隐的目的? 一切恐怕只有等他进入庆都才能知晓了。 —— 庆都,东宫。 太子谢承熠攥着湑河河防营送来的密信,焦急地来回打转,忿忿道:“本宫派蒋济钢督防河道,只是为了掣肘敬王势力,怎会闹得如此严重?” 蒋济钢在信中,将当年改道迁户、暗领安置款、偷换运河堤石之事写明,另述河道衙门、河防营、河道监管皆参与其中。而如今河道总督衙门杨文晖似有异动,河道监管王瑞诚立场不定,望身为太子的他早做准备。 谢承熠仔细一回想,蒋济钢逢年过节给他送的礼物都价值不菲,只说这些是当地商会的献礼,他便没有多想地收下了。 看来这些年,他或多或少也沾了污墨,只怕在他父皇面前是洗不干净了。 吏部尚书柳浦和兼任太子太傅,见太子慌了神,遂耐心安抚道:“殿下,微臣曾说过,为君者,越是在紧要关头就越要沉稳,才能坚韧不摧。” “可是……”谢承熠也想和老师一样沉稳,但只要一想到运河改道这么大的事就要由他收拾残局时,就忍不住犯难。 柳浦和为谢承熠倒了一杯茶水,而后接过蒋济钢派人送来的密信,目光深邃看不出情绪,缓声说道:“微臣提醒过殿下,防人之心不可无,殿下当时不是一点就通了吗?” 谢承熠恍然大悟,“是,蒋济钢出发前,本宫便命人将他的家人接入庆都,就是为了自己的家人,他蒋济钢也不敢妄言。” 柳浦和见太子受教,悠悠点头后说道:“时下最要紧的,便是让圣上相信,贪墨一事与殿下您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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