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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蒋济钢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万一,我是说万一,郎老板他们的石料没有问题,我们岂不是白费功夫?” 杨文晖意味深长地低笑,“放心吧,一定会出问题的。咱们现在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了!” 人心都是贪婪的,他暗中多给了在商会手底下办事的工人一些辛苦费,那些人就老老实实地听他的了。 就算郎靳真的良心发现,买的全是上等石料,那些工人只要偷偷动些手脚,结果还是一样的。 他现在为了活命,只能将私账上的大部分财产销毁,等回庆都寻敬王殿下的庇佑。 他已经提前上下打点过了,私宅中的下人和建越两州的牙人只会说那些宅子是郎靳他们买的。 而他,这些年的公账清清白白,谁也别想查出他的猫腻来。 今夜一过,他便带着剩下的财产离开此地,虽断了钱财的来路,但往后敬王殿下一旦得势,他与师父便是朝中肱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 此刻,醉仙楼厢房内,除了叶隐,其他人这一顿吃得是心惊胆战,眼神时不时向房门望去。 他们派出的小厮接二连三地回来报信,听得在场所有商会老板面色难看,更是有人站起身破口大骂。 叶隐却是一副意料之中地模样,不紧不慢地用帕子擦了擦嘴,接过易小闻递来的热茶,静默地旁观着厢房内发生的一些。 郎靳面露愠色,但更多的是对眼前之人的好奇,疑问道:“陆先生知道这么多,今夜也有意提点我们,想来是已经得出对策。” 看此人举手投足绝非出身于普通人家,思想见地又超乎在场所有人,看来他的背景不简单。 想着,郎靳起身一拜,诚心说道:“陆先生,您开个价吧,我想买自己一条命。” 叶隐抬手,手掌向下压了压,示意郎靳坐下聊,他徐声说道:“递上拜帖时晚辈便说了,想要一块敲门砖,不过晚辈要的这块砖并非钱财可比。” 他说着,向易小闻点了点头。 易小闻意会,随即拿出几张纸放在桌上。 叶隐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纸张,“这些是晚辈所写,上有私印,可调动停靠在越州五里外的漕帮船只。各位前辈若是同意合作,一张纸,一艘船。” 郎靳细品这句话,对方似乎准备将一整船的上好石料无偿交给他们,如此一来,对方的意图就耐人寻味了。 于是他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叶隐端正坐于主位,不怒自威,他攥了攥手中珠串,将计划和盘托出,又从易小闻手中接过笔墨,放在了桌上,“此计风险,但能换来一条命,就看诸位敢不敢试了。” 郎靳和其他几人盯着面前的纸张未动,终于明白这是一场鸿门宴,只是若不答应,只怕今日这顿饭就是他们的断头宴了。 —— 湑河河岸,货船码头。 杨文晖坐马车前来,见码头空无一人,正要发怒时,就见远处传来长号声,河面上昏暗不明,隐约可见有大船靠岸。 郎靳从货船上下来,率先致歉道:“杨大人见谅,为了凑齐这批石料,草民跑了不少地方,路上耽搁了些时间。” 而后又有几声长号响起,郎靳意会微笑,道:“想来是钱老板他们的船也来了。” 杨文晖清点靠岸船只,确认一艘未少,随后得逞暗笑,余光扫了一眼随行衙吏。 衙吏小跑向马车,低声通报了几句,只见岑辗缓步从车上下来,目光也看向了岸边的货船。 杨文晖无奈地对郎靳低声道:“郎老板,这便是本官向诸位要好料的原因。修河一事,这位钦差定会亲自过目,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可别怪本官没有提醒你们。” 他三言两语便将所有责任转接到别人头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郎靳心有余悸,若是没有陆寒知,他们今夜怕是都要栽在这儿了,心里这么想着,他面上还是恭维,“杨大人的好意,草民心领了!” 杨文晖一怔,忖量着眼前的郎靳,难道这些商贾没有替换石料? 岑辗经过杨文晖时微微顿步,冷脸登船检查,心思却在城中。 想来是皇上打从一开始就提防杨文晖和蒋济钢,于是在河道衙门内安插了人手。 岑辗前几日暗中收到王瑞诚托衙门眼线送来的消息,提到杨党夜召商会,准备修补河堤一事。 初听时他便察觉其中有诈,细细思量后,就明白杨文晖这是打算对商会下手,准备暗中销毁证据,来个栽赃嫁祸。 所以岑辗让王瑞诚带人也埋伏在这些商贾的家门外,只等着河道衙门动手时,司礼监以监管为由出面,取走商会的真账簿,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令他奇怪的是,这几艘船上的石料全都是上等,并且损耗极少,看起来是小心运输,没有任何异常。 见船上一直没有动静,杨文晖很是诧异,立即上船查看,不信邪地查了好几艘船。 他顿时心中大警,郎靳这些人一直有个臭毛病,从前货款充足的情况下他们都会暗中换货,现在官府连钱都没给,这些人送来的竟然全都是上等石料,一点次料都没看见。 他还先前交代了商会的搬运工人在暗中捣乱,竟然也未成事。难道是郎靳他们提前发现了什么? 若是查不出问题,官府就没有由头对这些人抄家查办,他们还是拿不到那些账簿。 岑辗对此事也是惑然,恍惚间瞧见远处有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霎时明白原来他不是黄雀,而是那只捕蝉的螳螂。 他大步从跳板走下,又上了杨文晖所在的船,汇报道:“下官仔细检查了一遍,看来建越两州的商会是诚信办事,皇上要是知道了定会欣慰。之后的修河工事还望杨大人尽力尽力,下官也好回都交差。” 说罢,岑辗拂袖离去,与郎靳擦肩而过时,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他很好奇那人用了什么办法扭转乾坤。 郎靳见岑辗盯着他,立即垂眸躲避眼神,躬身一拜,“大人还有何事?” 岑辗并未询问他们什么,摇了摇头后便离开了此处。 杨文晖脸色很是难看地走来,闷声道:“石料没有问题,麻烦几位老板卸货,款项会在修河款抵达后付给你们。” 话毕,他甩袖背手,上了马车便离开了。 郎靳稍稍松了一口气,待手下偷偷前来报信,说守在府外和商会外的官兵全都撤了,他吊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 他看着上下搬运石料的工人,眉头紧紧蹙着,深知自己还是难逃一劫,只求那人能信守承诺,保他一家和商会弟兄们的平安。 一个时辰前,醉仙楼厢房的饭桌上。 叶隐将纸笔放在了他们面前,“晚辈要的,正是杨大人想要的东西。除此之外,晚辈还要诸位写下一份指认书。” 郎靳当时疑惑自己是否听错,但对方又重复了一遍,确定让他们写的不是认罪书,而是指认书。 叶隐笑了笑,解释道:“这份指认书和真账簿,晚辈会交由可信之人送往庆都,幕后魁首究竟是何人,朝中大臣自有论断。诸位若想保全自己的性命,往后便多行善事,破财免灾。” 商人们还有担忧,便问:“万一杨大人还会对我们下手,我们当如何?” 叶隐喝了一口茶水,发现有些凉了,便放在了一边,“放心,他们过几日便会返回庆都,寻不了各位麻烦了。” 易小闻不解地撇了撇嘴,其他的他都听明白了,但杨文晖他们今晚的计策不是失败了吗,为什么主子说他们还是会回到庆都,难道他们还有其他借口回去? 郎靳长叹一声,回到自家商会后算了一夜的账,第二日便宣布关停大半商行,又将手中大部分的盈利捐了出去,用于在三月前因水患而倒塌的民房民田重建。 除了郎靳,两州其他商会也都不约而同地捐款赈灾,近乎掏空了他们所有身家。 曾称霸一方的几大商会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一时间,两州百姓众说纷纭,可谁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第50章 扣押 庆都城外响起整齐的铁蹄声,引得城门守卫立即警戒,只见远方尘土飞扬,却迟迟不见人影。 后见两辆马车从城外悠悠而来,便有车夫立即下车上前,奉上巡抚令牌和圣旨诏令,对城门守卫说道:“车内是越州巡抚庾大人与建州巡抚曹大人,此行乃奉旨回都,还望兄弟放行!” 城门守卫听闻,旋即客气了许多,恭敬地接过车夫递来的证明查验。 他们听上头嘱咐过,东海之战大获全胜,圣上已颁旨命两州巡抚和沿海驻军总兵回都复命,回来的日子确实就在这几日。 如此一来,方才的马蹄声应当就是出自一同入都的建越军了。 城门守卫确认无误后才让道放行,“既是两位巡抚大人入城,那便请吧!” “多谢。”车夫双手收回令牌与圣旨,递还给车中之人,随后驾车向城内而去。 马车向宫门而去,车夫惑然问道:“大人现在是要入宫吗?” 坐在车内闭目养神的庾鸿哲缓缓睁眼,宫门即将下匙,他们此时入宫不妥。 但他执意要在今日入城,其实还有别的目的,于是他说道:“先去官驿落脚,稍后本官自有安排。” 车夫领会:“是。” —— 而城外五里的一处平原上,士兵井然有序地扎营生火,准备在城外暂住一段时间。 梁介见叶辞川下马后便一直向庆都方向眺望,遂道:“大齐重文忌武,我们这些武将只能在皇城外驻扎,有传召才能入城。” 叶辞川颔首:“属下明白。” 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一路越靠近庆都,他心里就越发惴惴不安,就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跨过庆都的高墙,他将会遇见什么? —— 庆都城内,两辆马车停在了官驿门外,建州巡抚曹腾下车后与越州巡抚庾鸿哲打了个照面,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后便独自回房休息去了。 庾鸿哲并未走进官驿,而是转身又上了马车,对车夫说道:“去兵部尚书府。” 在成为越州巡抚前,他曾在建州任职过很长一段时间。 当年沿海驻军起义大胜后,宗翰明便从建州巡抚升入兵部任职。算起来,他还是宗翰明曾经的下属。 前些年原越州巡抚告老还乡,是宗翰明在朝中举荐,他才有幸得了这个机会。 宗翰明听管家通报越州巡抚庾鸿哲来了,推辞道:“让他回去吧,就说夜深了不便见客,有什么事明日朝堂上说也一样。” 管家自然是听自家老爷的,便回道:“是。” “罢了。”宗翰明沉声一叹,“让他进来吧。” 几个月前运河大溃,河防营总兵蒋济钢脱不了干系,他乃兵部出身,如此作为就是在打兵部的脸。 十年前他宗翰明见江山满目疮痍才决意起兵,可这么多年过去,如今的建越两州反倒遍地泥沼,他心中确实有很多问题想问问这位越州巡抚。 庾鸿哲跟着管家进门,见堂堂兵部尚书的府邸陈设装潢极为朴素,府中家丁仅有几人,绕过影壁再行几步便达正厅。 他进门后立即上前恭敬一拜:“宗大人,多年不见,近来身体可还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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