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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离贴着他的手蹭了蹭,轻轻嗯了声,一把抱起林沂寻找干净的水源。 林沂有点心梗,仍不太能接受谢离顶着一张貌美如花的脸将自己扛抱起,总觉得他应该被自己保护才对,虽然清楚谢离并不是那种小鸟依人的秉性,但...还是平时对方软乎的脾气太深入人心。 很快谢离就找到一处急湍的小溪。放林沂坐好后,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先在水里清洗好,然后撩起溪水浇到腿伤处。 “嘶-”冰凉的溪水从伤口滑过,林沂忍不住发出疼痛的声音,腿反射性地颤抖一下。 “是不是好疼,忍忍好不好?”谢离俯身凑近伤口边吹气边继续撩水冲洗掉污血。 林沂低头注视谢离温柔的动作,并不时地心疼皱眉。他不自觉勾起唇角,好像已经感觉不到伤口的疼,整个心都浸泡在对方的关切里,难以自控地伸手触碰谢离的脸。 “怎么呢?很快就包扎好。”谢离分神看了他一眼,专注于包扎伤口,身上的衣裳都沾满泥水脏乱不堪,只能将就用块湿布先缠住伤口,白日有阳光,应该很快就会干吧。 “脸上有些泥土。”林沂胡扯道。 谢离抬臂擦着脸嘟囔:“估计不止脸上,身上都是泥土,好想洗个澡。” 林沂抬头沿着溪流的方向看去:“上游或许有水潭,可以清洗一下。” 谢离跟着看过去:“现在过去吗,不知道花颜他们被冲到哪了,有没有受伤。” “这里地势还算平坦,应该就在附近,我们可以边找找。” “要不我去找吧,你还受着伤呢。” “不严重的,一起吧,不然等下你们还得回来接我。” 于是谢离便掺着林沂在附近寻找其他四人。 最先找到的是宁海和侍卫,只身上有些划伤,其次是江星勉,最后在溪流半腰处发现花颜,颧骨有点红肿,马匹却是一条没看见。 人找齐后,几人就趁着日光正盛顺着溪流走到上游,果然有一处水潭。 “你们一起跳进去洗澡吗?”花颜弱弱问。 谢离和林沂对视一眼,又看向那个侍卫和宁海,知道他的身份吗? 林沂咳咳说:“你先洗吧。”然后示意其他几个人往树林里走。 谢离连带着衣服一块洗掉泥沙后,就着湿漉漉的衣服回到他们身边,其他五人已经生起火。 “把外衣脱下来烤。”林沂扯着人坐到自己身边说。 谢离瞅了眼旁侧的侍卫,小声说:“他们知道我是男的?” 林沂唇角微微勾起,伸手摸摸他脖颈裸露出来的喉结:“颈饰掉了,无事,他们不敢乱说。” “哦。”在林沂收回手后,谢离紧接着触碰自己的喉结,怪痒的,“那刚才为什么不一起下水塘洗澡?” 林沂怔了一瞬,拿起木枝拨动火堆,没有回复这个问话。 待所有人的衣服烤干已经日暮西山,只能留在树林过夜。江星勉侍卫和宁海进到山林里头寻找能裹腹的东西。 花颜伏在谢离腿边,脸上还有残余的后怕。 谢离轻轻抚摸她的头柔声说:“不怕。” 花颜扁了扁嘴,埋脸紧贴谢离的腰腹。 月上眉梢,经历一夜的大雨侵袭和一天的疲惫,六人就地靠着树干或者大石块准备入睡休息。 宁海和侍卫各占一边,花颜枕着江星勉的大腿已然睡着,谢离也是昏昏欲睡,唯独林沂还清醒,凝视不断点头的谢离。 月夜下的山林静谧中裹着几声动物鸣叫的声响,树叶时不时地发出些细微的摩擦声。 在谢离第不知道多少次点头,林沂一瘸一拐地挪到他身边,将他的头安置到肩上,借着月光描摹他的脸庞。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成亲一年有余,从最开始含着愤怒的在意,到日夜点滴相处经历或大或小的事,在意于无形中膨胀得越发巨大,剥掉外表那层虚妄的壳,里面分明是心悦。 可谢离是男人,想要脱下裙装的束缚以获自由,而他是太子,肩负传承家国未来的重责,后代子嗣要怎么解决呢。 林沂微不可闻地叹息,常英临别前,他原本还抱着侥幸的想法,不找太子妃,就这么不清不楚地与谢离耗着,时日一久,说不定都习惯彼此忘却那个承诺。 他自嘲一笑,举目仰望天边悬挂的月亮,似乎和谢离在一起的夜晚月亮总是格外皎洁。 “唔-”谢离蓦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带着梦中的惊恐和迷蒙恍然坐起,“殿下?” “嗯,做噩梦了吗?”林沂轻声询问。 谢离揉了揉眼睛说:“梦到铺天盖地的泥潮将我淹灭了。” 林沂揽过他的肩安抚地轻拍:“梦是相反的。” 谢离扭过头,银辉洒在他的眉眼处连同目光都显得十分温柔。抿了抿唇,垂眸望向他的腿:“伤口还疼么?” “不疼。” “还好有火烤干布条,不然伤口处得泡发溃烂了。” “嗯,夜里凉,冷么?” “不冷,殿下怎么还没睡呀?” “暂时还没有睡意。” “嗯?有心事?” “是啊,太子妃要当解语花吗?” 谢离转过身体环住膝盖准备好倾听的样子,认真专注地注视他。 林沂轻笑,指节轻叩他的额头一下,“说笑呢,怎么还信以为真了?” 谢离幽怨地撇撇嘴,身体旋转一点角度避开人,“殿下为何总喜欢打趣我?” 林沂抵着下巴歪头看他,“玩笑自然得说给相信的人才能得趣。” “说多了,我都分不清你那句是真是假。” “好友之间总会说些似真似假的玩笑话,多了就能分辨。” “我只花颜星勉婉仪三个最亲近的朋友,他们爱护着我呢,才不会无端逗趣。” 你又怎知我不是。林沂心里跟着一念,终是没有说出口,敛了笑站起身朝火焰溅落的火堆走去,扔进几根木棍,火苗猛地一窜,噼啪几声,落到半高的位置。 谢离一脸懵然盯着动作的人,正说着话呢,怎么突然一言不发走开了。眼瞧着人添完材跛行回来坐下,视线仍追着不放。 林沂注意到目光:“怎么呢?” 谢离郁闷地摇摇头,转面朝向火堆。 林沂没再多问,往后靠上石块姿态松散地仰面望天,半响出声问:“不睡吗?借给你肩膀靠靠。” 谢离转头看他,目光从上移到腿:“你是伤患,应该多休养,怎么能劳累你。” “我只是划伤腿,又不是生什么重病,说得多孱弱似的。” 谢离甩回头没应这句,看起来不太赞同。 林沂哑然失笑:“那我靠你可以吗?麻烦太子妃怜惜下我这个病患?” 谢离暗暗发笑,面上一本正经地挪到林沂身边,搂过人环住,脸抵着他的头顶说:“好啦,可以睡了。” 林沂顺势抱住谢离的腰,调整到一个方便两人互相借力的姿势,长吁道:“你这般会疼惜人,日后谁得你喜欢,真是美哉。” 说得他都不好意思。谢离不自在地动了动,小声嘀咕:“我本就是男人,多照顾人是应该的。” “那辛苦你照顾我。” “不客气。” 说完,谢离扬起嘴角偷笑,收紧手臂合上双眼。 怀里满满的,很充实的感觉,应该不会再做噩梦吧。
第34章 次日,攒足精神的六人从山林下来回到主路,惊喜发现有三匹马在路边草丛吃草。 虽然只剩三匹,亦足够他们返程。江星勉继续带着花颜,谢离自是和林沂一匹,宁海和侍卫同乘。 接下来的路程没再遇到什么危险,歇歇走走比去时多花费十天才抵达京城。 经历几天的休养生息,日子又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只谢离有时想起故去的常英会陷入哀伤的沉默中。 林沂一连离开一个多月,回来后忙得脚不沾地,今夏行宫避暑都不打算去。 谢离觉得有些愧疚也不想去。 林沂得知劝说:“ 酷暑难熬,左不过你留下来没什么事,还不如去避暑轻快些,我可不会回太子府的。” 谢离白他:“管你爱回不回,我一个人还自在呢,以前在谢府也是这样过来的,没觉得有多难熬,怎么会只一次就无法再忍受,你不必劝我,不用和宫里的那些娘娘接触,我不知多开心。” 林沂笑着摇头不再多说,命人多领些冰块送到谢离房里。 太子太子妃都不去行宫避暑,云侧妃一人怎好意思过去,索性也留下来。 这可把谢离整不好意思了,立即让人匀出些冰块送去侧妃那。 太子府纵使冰块比以往多,酷暑时分,热气从四面八方涌入,仍抵挡不了多少。 谢离还好,潜心钻研棋道,投入进去倒没觉得有多难熬。 花颜却有些坐不住:“啊,我好想念去年的山风,清清凉凉地扑到脸上,那舒爽的滋味简直令人沉醉。”边说眼睛紧闭一脸享受地回味。 江星勉看不下去翻了个白眼。 谢离忍不住笑出声:“要不我请太子着人送你过去?” “那你去么?” “我不去呀。” 花颜扫兴地撇撇嘴:“你都不去,我还去什么?”然后拿脸靠近冰块散热。 傍晚,林沂提着一篮食盒到谢离房中,“御膳房捣鼓出一种去暑甜点,尝尝。” 谢离眼睛发亮,兴奋地端出食碗——堆满沙状的冰渣上铺满西瓜莲子绿豆等七八种食材,盒底有冰块垫着,手伸进去就能感受凉意,冰渣还未化开。 他用勺子搅拌一会,舀了一口含进嘴里,冰冰凉凉带着果料的甜味在舌头上融化,一身的热气都随之消退。 林沂手抵着炕桌撑头看谢离吃东西,对方流露的享受表情勾得嘴角不经意上扬,感同身受似的跟着喜悦。 一下吃了好几口,谢离才注意到对面林沂正怡然不动注视自己。他用勺子搅和一圈,舀起满满一勺送到林沂嘴边,“殿下也尝尝。” 冷气从勺子扩散到嘴边,林沂怔了怔,迎着谢离期待的目光张开口吃进去。 “是不是很舒服?” “嗯。” 谢离美滋滋地捧着冰碗食用,不时给林沂喂一口,乐在其中没发现有任何不妥。 作为被投喂的人,林沂更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即使有,也不重要。 先前林沂说即使谢离留下也不会回太子府,毕竟暑气腾腾,来回路上都是遭罪,可人真留下,他又隔三差五跑回来住一晚或者吃个饭。 结果没几次就中暑萎靡不振。 谢离屈腿坐于床边照顾他,一边扇风一边碎碎念:“回来也只是睡个觉吃顿饭,何必多此一举,难道皇宫的膳食细软还比不上太子府吗,你看这中暑多难受...” 林沂平躺床上意识昏沉,听到这话很想睁开眼反驳,张口又提不上劲出声。还不是你要走,若你愿意留下,我又何苦惦记这不知还剩多久的相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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