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离见他彻底昏睡过去,起身换了一盆冷水回来,为他擦手脸降温驱热。 中暑的滋味想来是不好受的,连睡着都皱起眉头。 谢离触上林沂的眉心想将褶皱抚平,嘴角眉眼怏怏垂下,半是心疼半是担忧。 林沂再次醒来,身体仍是疲惫沉重,精神倒是好些。一偏头就将谢离撑头打瞌睡的模样纳入眼底,另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摇动团扇。 凝视一会,他撑起上半身伸出手轻柔地触摸谢离白皙的脸,一点一点描绘形状,试图悬空绘制美人图,在心底留下能够纪念的丹青。 谢离睡得愈沉,手一下没撑住导致头往下掉。出神的林沂没反应过来,凑得太近,以至于两人这么猝不及防地碰到一起。 “哎哟。”谢离捂着头醒过来,抬眸间撞进咫尺边的眼眸里,如墨的瞳孔幽深似海,蕴含着触人心动的情意,偏下一刻眼皮一阖一掀隐藏不见踪迹,他还未缓下心跳就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林沂重新躺回床上,扯扯谢离的衣袖笑说:“辛苦太子妃照顾。” 谢离坐直身,下意识按了下胸口,愣愣地回:“不辛苦,殿下感觉怎么样?” “尚可。” “我去端降暑汤。” 休息几日,林沂总算重焕生气。 夕阳完全落山,夜色还未降临,外头没那么燥热,还有几丝清爽的微风,他便出到庭院活动活动躺了几天的身体。 谢离举着一块西瓜坐在栏杆上悠闲地看他比划,心血来潮想知道林沂和江星勉谁的功夫更好。 提议一出,林沂十分不屑:“你这是自己打不过找帮手?” 谢离吐出一口西瓜籽:“学武之人切磋一下怎么呢,殿下莫不是不敢?就算输了您也不必羞愧,毕竟星勉是专职的。” 林沂哼笑:“还未比,你就认定我会输?” “那您试试呗。” 江星勉立在一旁默不作声,不是很想比啊,赢了太子不高兴,输了谢离不满意,这两人闹趣扯上他干什么。 “行吧,你过来。”林沂收紧腕上的绑绳,朝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江星勉说。 江星勉暗暗叹气,卸下腰间的刀走到太子对面。 察觉到有热闹看的花颜匆匆端来一碟西瓜坐到谢离身边,咬了一大口喊道:“殿下加油,必胜!” 谢离咧嘴偷笑,端水般冲江星勉叫:“星勉加油,一定要赢。” 院中对峙的两人神色截然相反,江星勉这次叹气出声,不情愿地揉拳擦掌。林沂则被谢离这句喊话激起胜负欲,微眯眼朝人一瞥,舔了下后槽牙说:“使出全力吧。” 两人同时出击,拳脚齐驱,动作间都带起一片罡风。江星勉起初还思量要不要收着点,两个回合下已经被林沂的气势压住,立即打起全部精力对抗。 谢离啃着瓜,耳边是实拳到肉的邦邦声响,出手迅疾有力带着狠厉,说着切磋还真都较上劲了,看得他都有些蠢蠢欲动热血沸腾。 缠斗好一会都没分出胜负,看上去是难分伯仲。 等谢离和花颜把一碟西瓜啃完又磕完小半碟瓜子,胜负才逐渐露出水面,一个转合,江星勉没抵住林沂的拳头败下阵来。 看热闹的两人立即鼓起掌。 林沂甩了甩手,站立会喘匀呼吸,嘴角扬着一抹胜利者的弧度走到谢离身边,双手压腿弯腰凑近,语气抑制不住地得瑟:“如何?” 谢离清了清嗓子客观评价:“虽然最后是你赢了,可前头你们不相上下,鉴于殿下习武比星勉早,若是同时学习,胜负难说。” 林沂不爽地呲牙:“你怎么不说我自参政便少于练习,而他日夜跟着卫兵演练,那点差距不就补上了,输了就是输了,找这么多借口。” “噗,”听着对方怨念不服气的语气,谢离忍不住笑出声,“是是是,殿下赢了,殿下最厉害~” 林沂轻蔑地哼了一声,虽还是不爽,眼里却有被顺毛的舒坦之色。 谢离闷声窃笑,拿出帕子给他擦汗,切磋这么久衣裳早就湿透,脸上不断流下汗珠,眼睫上都蓄着细小水滴。 林沂收敛起表情,保持姿势一动不动任他举着帕子擦脸颊,全神贯注地盯着对方看。半响后小声嘟囔:“为什么给他加油?” 谢离擦到颈部的手一顿,眼睛眨了眨,而后笑眯眯说:“因为花颜给你加油了呀,不能厚此薄彼。” “如果花颜没给任何人加油,你会先给谁?”林沂认真问。 谢离没吭声,停下动作与林沂对视,又一滴汗珠划过眼睫,里头染上亮晶晶的光点,似要顺着相连的视线钻到他的眼睛里。 “你。” 光点瞬间炸满整个眼眶。 林沂猛地站直转身,停留一霎,疾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带出来的风卷起谢离额前的发丝,他抓紧手里的帕子,含笑垂下头。
第35章 “嬷嬷,这样真的行吗?”云侧妃忐忑不安地问。 嬷嬷顺着她的肩膀揉揉好声说:“死马当活马医,这不是没办法嘛。” 自从去年夏天被皇后训过话,林沂每月都会到云侧妃这一两次,啥都不做只同床睡觉。故时至今日云侧妃都还是完璧之身。 别说她自己有些介怀,就是母家的人都十分着急。但这种事又不能拿到明面上说,只能暗暗敲打让她多努力。 这不嬷嬷想出一招馊主意,趁太子过来歇息时,送上一杯含助兴药的水。 云侧妃第一次做坏事,整个人神不守舍,神情极度不自然,一双手不停地搅动。 闷头看书的林沂很难不注意到她的异样:“身体不适?” 突然的问话令云侧妃身体一抖,哆嗦地说:“没,没有,殿下看书许久,喝点水吧。”说着给林沂倒水,摆正时还不慎露出几滴。 林沂心里古怪,云侧妃向来端着高门贵女的风范,一言一行都是典雅有致,今日怎么这般失礼。 想不出所以然他便没再深究,想着明日让太医过来看看,然后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重新投入到书籍中。 云侧妃伸长脖子看着太子喝下水,心里骤然一松紧接着又害怕起来。等了一会,深吸口气说:“殿下,时候不早,明日再看书吧。” 林沂思量着确实该歇息,合上书本放好,起身走进里屋。 云侧妃跟过去,“殿下,妾身帮您宽衣。” “不用...” 说完拒绝的话,云侧妃仍凑到他面前伸手解腰带。 林沂更是奇怪,以往对方哪有这么大胆。刚想避开人,忽然一股奇香钻进鼻子,随后头一阵眩晕,身体里像燃起一团熊熊大火。 腰间一松,他猛然惊醒,一把推开云侧妃呵斥道:“你给本宫下药?” 云侧妃软身跪地惶恐失措喊:“妾身...妾身知错....” 林沂没法听她的解释,调头冲出房间。清凉的夜风吹到脸上,缓解了一份热意。 他应该去找太医看看有没有解药。 抱着这种想法,林沂脚步匆匆远离云侧妃的住处。 走到拐角处蓦地一停,往前是出府的路,往右是谢离的住所。 要往哪边走? 正确无误的应该去找太医,可这次说不定是唯一一次能顺势亲密接触的机会,日后,日后,还会有日后吗? 身上的热度复起,迷雾似的热气覆盖住林沂的思考,凭着一腔渴望和本能,步子还是向右移动。 谢离照旧窝在床上看书,只点着床头一盏烛台。 “哐——”有人大力推门进入。 谢离探头一看,“殿下?” 对方没回应,沉着脸走到床边,牙关咬得死死的,眉头紧皱像是在强忍挣扎什么,瞳孔有些涣散。 谢离跪着挪到床沿伸出手去拉林沂:“怎么呢?” 手指刚碰到他的手背就被人反手抓住手腕,手心一片滚烫。 谢离惊住,连忙下床去探林沂的额头:“发烧了吗?怎么这么烫?” 另一只手也被抓住,沙哑低沉的声音从通红的嘴唇里冒出:“谢离,抱歉...” “?” 谢离还没问出抱歉什么,下一秒就被林沂抱住,整张脸压过来,唇上一烫,扑面的热浪吞噬掉他的思考,脑海里只剩一片空白,眼睛睁得老大,被人裹挟着摔进床褥。 “哗啦——” 床帘被人拉开,烛光驱散里头的黑暗,映照出一床的凌乱不堪。 谢离撩顺长发,捡起散落的衣服穿好,准备下床时被身后的人拉住手,仍是沙哑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安:“谢离?” 谢离回头解释:“我让人打些水来。” 手松开,林沂看着谢离出去的背影,心慌意乱得全然失了分寸。 他从出生那刻就被立为太子,众星拱月千般尊宠,品学行事哪样不得夸耀,虽不至眼高于顶,但自忖不会出现乱阵脚丢方寸的事,偏偏这一刻,在做出一通荒诞卑劣行径,面对那人的冷静会如此束手无策。 思绪纷杂时,谢离已经回到房间,没进里屋,似乎坐在外头。 林沂怀着无措的心穿衣出去,只见谢离双手环住双腿枕着膝盖失神地蜷在榻上,胸口霎时闷痛,六神无主地坐到他旁边。 整个房间只有床头一盏烛火,外间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没人想起要去点灯。 一会,婢女送来两盆热水,点起外间的烛台,进到里头收拾床铺,全程安静动作麻利迅速,最后关门退出去。 听到关门声,谢离放开双腿下榻,解了衣服闷头擦身。 林沂紧了紧手,同样过去擦洗。 很长一段时间房里只有撩动水的声响。 后来水声停止,陷入一片死寂,两个主人又变回开始的姿势。 “我后悔了。” 不知过了多久,低哑的声音打破一屋寂静。林沂用力咽了咽口水说:“我不想放你走。” 谢离放弃已然僵木的蜷姿,将腿放下塌,挺腰活动肩膀,看似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眼睛却凝视虚空中的某个点,呈现深思状。 憋在心里许久的贪念倾倒出来,林沂身心舒畅,松开紧绷的拳头,十指散散交叉自嘲地笑了笑,破罐子破摔地继续说:“这很自私也很过分,我没法让你以男子的身份当太子妃皇后,只能委屈你继续扮演女人很久甚至一辈子,藏于深宫不得自由,但我能保证一生一世只有一双人。” 他在说什么? 谢离觉得自己可能出现幻听,停止放松的动作,双手撑着塌沿歪头看他。 一双人? 太子是疯了吗? 他又不能生孩子! 林沂转面朝向谢离,坦然地接受对方的审视。 “我生不了孩子呀。”谢离委屈地说。 林沂轻笑:“我知道,我可以过继个亲王之子。” “非直系,可能会动摇你的皇位。”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3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