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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氏,倒真如姓氏一般……” 微生安皱眉:“您这是何意?我族就算如今已经人丁稀少,倒也不至于穷途末路。” 谭椟懒得与他计较姓氏问题,直接道:“你既然是微生氏,那双生玉你是一定知道的,她们在哪?” 微生安眉尾一跳,开口:“殿下,我已经许久未回去,消息也有些迟缓……” “借口,又是借口……” 谭椟有些头疼,突然阴狠道:“你若再不说,吾完全可以杀了你,再去捉你们族的其他人。” 微生安感受到谭椟的压迫,端着茶盏的手有些抖,道:“殿下,我只知道现在只有次生还在山中,但长生前些年就出逃了,现在也没消息。” 谭椟抿了口茶,重复:“出逃?” 他放下茶盏,盯着对面:“无妨,现在你继续讲那夜发生了何事?” …… 女子走到帝祖的榻边,拿出香炉,一双纤手往里倒了香粉,掐了烛火焚香,霎时,烟雾四起,缭绕在帐中。 女子开口:“姐姐,来吧。” 铃声乱响,女子的身后出现了一抹虚影,在雾中若隐若现。 “姐姐,玉在他手上,我们必须要助他。” 铃声猛响一声,香炉的火闪了闪。 “姐姐,你不同意也没办法,双生玉代表着我和你,我既然和你为双生子,只要我定了约,你也得遵照,否则……” 铃铛晃了晃,发出闷响。 女子的手指在帝祖的五官上描画着,悠悠道:“你也想活吧?那犹豫什么呢。” 女子的一只手扼住帝祖的脖颈,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口,感受着生命的搏动。 “鲜活的……” 第二日,等众人睡醒,发觉天光大亮,忙扑进帐中,查看帝祖的情况。 女子不知什么时候离开,只有帝祖在榻上酣睡,面色如常,已经看不出前一夜还是个病状严重之人。 有人咂舌:“这怕是什么神仙,竟真的好了。” 有人问:“要不要叫醒帝祖?” 随行的医长把了把脉,开口:“脉象平稳,还在暗处蓄着力量,倒不宜久睡。” 帝祖听着他们一声声的叫,睁开眼,烦躁:“闭嘴,都出去。” 帝祖下了榻,活动着全身筋骨,从未感觉有如此畅快,从胸腔发出一阵低笑,拿出那块墨玉。 “果真是块好物器。” 帝祖穿好甲胄,快步上马,呼道:“随孤——出征!” 无人能描述那三年,只觉每日天象奇怪,白日太阳东升,没有金光,而是一片薄红,整日悬在人的头顶,好不容易熬到太阳落下,月亮升起,可月亮也像是在血水里泡过一般,猩红的光边诡异的挂在天边。当时夜晚没有任何人,就是夜晚敲邦的人也躲着,很快天下大旱四个月,可东边又是水涝,民间说法纷纷,有一日冒出一句:“是帝祖出征的这三年,杀伐太重。” 打仗,怎会不是一片炼狱? 狂风大起时,有人能嗅到其中携着的血腥味,好不容易下的雨,百姓都无人敢接,只因为之前有人实在渴的不行,哆哆嗦嗦接了一碗底的雨水,喝进去了一口,才润了润唇,就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暴毙在街上。 终于熬到帝祖回来的消息传到城中,侥幸活下来的人不知是该欢喜还是悲号,只痴痴的望着城门,见他们的帝祖披着披风,策马进了城,速度之快,无人能看清帝祖脸上的黑痕,和一滴滴下坠的血珠。 …… 微生安沉默,倒掉已经冰凉的茶,重新烧水。 谭椟已经听入了神,一时没反应过来,奇怪道:“你讲的这些,从未在任何一部书中记着。” 微生安盯着谭椟的眼睛,沉声道:“最初,我便讲过,这些不会有记载。” 谭椟来了兴趣,问:“那你是如何知道的这般清楚?” 微生安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任何话。 谭椟叩着茶案:“这让吾如何信?” 微生安闭眼:“您若不信,我自然无法。” 谭椟眼神暗了暗,起身收了匣子:“今日已叨扰多时,先生休息吧。” 第33章 雪中舞剑 谭椟低头思虑着,不知不觉走出了后山,侍卫道:“殿下,您终于出来了。” 谭椟听出话里有话,道:“发生了何事?” “那个已经死了的人,现在街上传的沸沸扬扬。” 谭椟明白他的意思,继续往前踱步,穿过湖亭,步廊,直至府中的庭院。 谭椟神色不明,吩咐:“厚葬此人,银两自在库中领。” 客宿不明白自家殿下为何要这般,可也只能把想法埋在心底,应了一声出去办了。 谭椟一拳砸在石雕上,雕塑被抹上一片鲜红,候着的奴婢惊呼一声,注意到殿下扫过来的眼神,忙低头噤声。 谭椟跨步进了正厅,在案上翻找着,眼睛瞄到一处,动作一滞,看清了是白钿纸页,抽出来飞快的读过其上的内容。 蓦地笑出声,谭椟头低垂,额抵着纸页,肩膀发颤,低笑声中掺杂着断断续续的呜咽。 侍卫担心,轻推开门:“殿下!” 谭椟抬起头,眼周泛红,可嘴角依旧扬着,阴恻恻盯着侍卫。 笑容不减:“何事?” 侍卫被看的发怵,慌忙低头:“我,我只是担心殿下……” 谭椟挑眉,声音发狠:“出去!” 待“嘭”的一声响后,谭椟歪在椅中,控制不住的手抖,梦呓般:“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 邬王咳嗽的愈来愈厉害,常常伏着身子起不了身。 身边的公公看在眼里,满目担忧:“王上,奴给您换杯新茶。” 邬王平复着呼吸,声音沙哑,双目微闭:“前两日街坊闹了什么?” 公公的手一停,稳稳地将茶杯呈在邬王面前,答:“只是没有凭据的传闻。” 邬王接过,喝道:“胡言……” 又是一阵咳。 公公跪在邬王脚下,说:“王上,您的肺病越来越严重,何不传来医首给您把把脉,这样拖下去不是个办法。” 邬王喝尽茶水,叹气:“孤,确实老了。” “王上怎么能道自己老了,几位殿下各都没有婚娶。” 邬王冷哼,放下茶杯,望着宫窗棂上跳跃的鸟雀。 邬王盯着:“不是一对吗,怎么许久不见另一只?” 公公“啊”了一声,想起来:“王上,前几日的一场大风,另一只受了伤,现在云坊正精心照料,过段时日依旧放回来。” 邬王收回目光,提笔蘸墨在折子上批着,吩咐:“孤今日的晚膳在寺中吃。” 公公心里明白,应承着安排下去。 · 寺中的尼姑早在门口候下,远远瞧着邬王登阶上来。 “哎,你说寺中那位不都是位弃妃了吗,王上还一年来看望几回。” “你懂什么,就算是这样,人家照样有妃位,你见面不还得屈膝行礼问候一声。” “你这话说的……” “快闭嘴吧,王上要来了。” 晴玄扶着雅妃坐下,转身去摆餐食,忍不住道:“娘娘您也真是,本来银两也不多,还大把大把散给寺里那群嚼舌根的姑子,您何必呢?” 雅妃只是一笑,嗔怪:“你啊,真是把宠坏了,现在可是什么都敢说了。” “哪有,奴婢只是说句实在话罢了。” 晴玄停下动作,语气委屈:“奴婢只是替娘娘不值,放着王宫里好好的芩菱宫不住,偏要搬到此处受委屈,还有王上……” 雅妃打断,面色不悦:“好了,晴玄,记着把羹盒打开,王上最喜欢的就是这道菜。” 晴玄仔细摆好,听门外嘈杂,给雅妃报信:“娘娘,王上来了。” 雅妃点头:“所幸刚刚好,扶我出去。” 邬王踏进院子,看着狭窄破旧的小院,沉声问后面的尼姑:“雅妃的居所怎么还是这般?” 后面的人不敢说话,因为拿人手短,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 “是臣妾自作主张,王上莫怪罪。” 雅妃出来替她们解了围,细声细语道:“恭迎王上。” 邬王瞧着风采依旧的雅妃,一颦一笑还是熟悉的温柔,只是原本的一双美目被十分不和谐的白绸覆着,各外突兀。 邬王移开目光,迈步进了屋子,刘公公挥手把所有人都遣散,让人关了院门。 晴玄扶着雅妃坐在邬王旁边的凳上,低头候在门口。 邬王看到满满当当一桌菜,开口:“不用做这么多,吃不完倒浪费。” 雅妃摩挲着酒壶,笑道:“王上说的是。” 邬王知道她不便,不让她勉强,从手中拿过酒壶,自己斟了一盏。 想了想说:“你可还记得你送给孤的那对鸟雀?” 雅妃一怔,恢复常态:“自然,没想到王上还养着。” 邬王笑了笑:“两只雀儿倒也活泼,平时批折子累了,远远瞧着,倒也平添些乐趣。” 雅妃轻轻的笑着,突然邬王开始咳嗽起来,雅妃以为是邬王呛着了,忙摸索着要起身去倒茶。 邬王拍了拍她的手,示意不用。 晴玄已经先一步替雅妃倒好茶,递与雅妃手中。 邬王接过茶,压了压喉咙中的痒意,权当无事发生,道:“继续吃,莫要放凉了。” 雅妃扶着邬王的胳膊,道:“让臣妾给您瞧瞧。” 随即唤晴玄拿自己的医箱来,邬王突然想起,她入宫前可是苏氏尽心培养的医长。 雅妃细长的眉毛皱起,责怪:“王上,您身子不适怎么不早日让宫中的医首诊治?拖到这般地步。” 邬王欲撤手:“无妨。” 雅妃叹气:“臣妾待会写下药方,让刘公公派人去煎药。” 邬王突然道:“楷儿是不是许久未来看你了?” 雅妃没想到邬王突然冒出这一句,笑着:“王上费心,楷儿想来是在忙自己的事情,看不看臣妾都是小事。” 两人蓦地没了话,屋内一片安静,只有碗筷的叮当声不时的想起。 邬王放下茶盏,叹谓:“许久没能如此舒心的用膳了。” 雅妃知道邬王要离开了,没接话,只带着笑:“王上一定得保重着些自己的身子。” 邬王拍了拍女子的手,开口:“孤出寺,你记得早些歇息。” 晴玄屈膝扶着雅妃恭送王上,邬王一脚已经跨出门槛,又折回来,意味不明道:“苓菱宫孤一直派人打扫着。” 雅妃挂在唇角的笑凝住,扶着晴玄的手紧了紧,晴玄感觉到,眼光瞄着娘娘。 “王上小心出寺的路黑。” 邬王没再言语,迈步下石阶,唤:“刘公公。” 公公忙弓着腰跑来,示意把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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