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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玄依旧扶着娘娘坐下,给雅妃盛了碗羹。 “娘娘,您喝点吧,一直陪着王上用膳,没见您怎么动筷。” 雅妃扬手:“都收下去,我不想吃。” 晴玄无法,只能应着把案上的餐食尽数往外端。 晴玄一转身,差点撞到进来的人,惊呼:“啊——” 看清来人后,忙行礼:“二、二殿下安,是奴婢毛躁,请殿下息怒。” 雅妃一听是谭楷的声音,唤着:“楷儿。” 晴玄闭门出去,谭楷走过去依旧给母妃行礼后,才坐在雅妃身侧。 谭楷知道邬王来过,只淡淡道:“母妃怎么不多吃一点。” 雅妃苦笑:“母妃,吃不下。” 谭楷沉默,雅妃伸手触了触谭楷的脸颊,心疼:“怎么瘦了这么多,多吩咐奴婢给你熬熬养身子的汤,母妃这里还有——” 谭楷打断:“母妃。” 雅妃知道谭楷有话要说,半晌:“嗯。” 谭楷蹙眉:“您能否别再让方泛来管吾了?” 雅妃不悦:“母妃派人料理你的身子,还有什么不对之处?” 谭楷忍不住:“方泛知道的太多了。” 雅妃明白谭楷的心思,轻叹一口气:“可他足以信任,你……” 谭楷怪异的轻笑了一声:“母妃,他已经死了。” 雅妃单薄的身体轻颤一刻,扯开话题:“可是窗子没关?怎么这会儿有点冷。” “母妃,您可后悔生下吾?” 雅妃听谭楷说了一晚上这些没由来的话,心里烦躁的紧。 起身道:“时辰也不早了,殿下还是早些回去吧。” 谭楷兀自低喃:“吾就知道,您向来看重的是榆弟。” 雅妃拍案,案上的茶具急促的响了一声。 “你今日来便是说这些的?” 谭楷颤着手,抓住母妃的手,苦涩道:“吾只有母妃了,可您躲在着一方寺院,只顾得自己清闲。” “住口!” 雅妃甩开谭楷的手,恼怒:“你,出去!” 谭楷喊出:“谭椟要杀了吾!” 雅妃愣住:“谁?” 谭楷颓然的坐下,从喉咙里挤出:“谭旭笙。” 雅妃扶着案走过来,紧张道:“他做了什么手脚,可有已经伤着你?” 雅妃冷哼:“他已经害死了我的一个孩子了,又想干什么。” 谭楷唇角勾起,红着眼尾:“母妃,您回到苓菱宫吧。” 雅妃又想起那些时日,静静坐下,轻声道:“你让我想想。” 谭楷低笑,胸腔震动着:“母妃,儿臣早已替您解决了那些烂人。” 雅妃察觉出谭楷的异常,面色一变:“你今日是不是没喝药?” “吾,早已经喝厌了那些苦水。” · 五皇子府。 “殿下——” 谭樾抬眼,看泗艽走过来,手里收着一封纸件。 泗艽递与谭樾,禀报:“殿下,是大殿下府里的人送来的。” 谭樾随手接过放在一旁,依旧提笔蘸墨。 泗艽看到殿下波澜不惊的模样,好奇殿下在画何物,比纸件还重要。 正要侧身瞄一眼,谭樾开口:“泗艽。” 吓的泗艽忙立身站好,等着殿下的吩咐。 泗艽竖着耳朵等了半天,没见殿下说话,抬头看见殿下正望着窗棂出神。 扭头顺着谭樾视线看过去,没有任何东西,只有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安静的在风中起舞。 泗艽不忍打扰殿下,踮着脚要退出去,这时谭樾开口:“跑哪里去?” 泗艽苦着脸,心道好倒霉,偏偏这时被抓住。 谭樾放下笔,挂着一抹浅笑:“去把吾的剑拿出来。” 泗艽愣了一瞬,许久没见殿下能如此好心情的笑一笑了。 反应过来后,忙答应着扭头就跑出去。 谭樾不是突然心情好,而是看到漫天飞舞的雪花,他突然记起了白离佛。 · 将军府。 谭樾百无聊赖的给白离佛磨着墨,一手撑着脑袋盯着外面发呆。 白离佛瞧见他的模样,好笑的放下书,用指尖点了点谭樾的额头。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谭樾惊醒,放下墨块,望着白里佛:“只是突然想起曾经看的一册武画,有一幕正好是勇士在雪下练剑,簌簌白雪映剑光,真是一副好景象。” 白离佛听他说完,起身解下自己的狐裘,转身向外走。 谭樾叫住他:“外面冷,把狐裘穿上再出去。” 白离佛朝他笑的明朗:“瞧好了。” 那是谭樾第一次完整的看完白离佛舞剑,远胜书册中所写“游龙卧雪听三尺,寒光轻挑墨玄铁”。 白离佛着一身白服,偏又有腰处的朱砂细带点上一抹亮色,飒爽身姿,周围的雪花倒成了白离佛的衬饰。 谭樾不觉看痴了眼,等到白离佛走进,才反应过来,起身为白离佛拂着肩膀的落雪。 白离佛凑近他,问:“如何?” 谭樾借着拂雪的动作,在白离佛耳边轻道:“深得我心。” 白离佛笑着搂他,谭樾退后,依旧抱起汤婆子,故意道:“冷。” 白离佛瞧见他眼尾的一抹笑,知道又是他的把戏,只得作罢。 第34章 茉亭观梅 “殿下,昨夜落雪了。” 谭樾听着甫祁询问是否要扫雪,整理衣襟的动作未停。 “扫了罢,稍后日光一露,倒不方便。” 甫祁答应着,走上前为谭樾整理腰带,夸道:“这身墨锦果真适合殿下。” 谭樾扯了扯嘴角,抬眼盯着镜中的自己,不明情绪。 泗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殿下,马已备好。” 谭樾抬步出了房门,余光扫到泗艽身后的两侍从举着礼盘。 泗艽读懂殿下的沉默,开口:“这是艽仔细为殿下挑的四壶樱桑酿,随殿下一同去赴宴,正好。” 谭樾没说话,只微微点头,转身向府门走去。 跟在谭樾身后的甫祁,快速与泗艽交换了一刻眼神,泗艽明白,吩咐身后的两人跟上。 冬日早晨空气寒凉,只有稀碎的日光被雪映着闪出淡色金光,街上没几个人,他们也知道是五殿下出行,早已经掩门藏了起来。 “回来!别乱跑!” 一声女子的惊呼打破静谧,蓦地,街上飞出一只正扑扇着翅膀的鸭子,正在追赶的女子不偏不倚摔倒在谭樾的马前。 谭樾扯住缰绳,蹙眉居高临下盯着冒犯者。 那女子连连吸气,揉着摔痛的胳膊,一把抓住鸭子的翅膀,扭头准备离开时,才注意街上还有人站着。 女子感觉到那人周身的低气压,摸了摸鼻子,准备开溜时,眼睛不自主瞄向那提拔的身姿。 顺带……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甫祁?” 女子惊喜,朝甫祁招手。 甫祁观察到殿下的不悦,心里对女子失语片刻。 谭樾更加烦躁,开口:“既然遇到了熟人,那叙罢再来。” 甫祁两步走到女子身旁,低声道:“快向五殿下行礼赔罪。” 女子的杏眼睁圆,问:“这就是你经常提到的五殿下?果真……” 谭樾沉声:“何时让道?” 甫祁忙拉女子让开,行礼:“殿下恕罪,祁稍后就到。” 谭樾的眼神在女子身上驻留一瞬,随即策马离开。 甫祁呼出一口气,忍不住训斥:“不是让你好好待着吗?” 女子愣住,反驳:“要不是大早上这破鸭子乱跑,我也不至于摔倒在殿下面前,搞得这么狼狈。” “微生荷,殿下虽然不问,但已然起疑,所以……” “长生给我消息了。” “何时?” 微生荷狡黠一笑,拎着鸭子扭头往回走,摆手道:“莫要让殿下等的心急了。” 甫祁立在原地,思忖着。 泗艽一见甫祁,忙拉住他:“你可算来了,殿下去亭子前,吩咐我一定得等到你。” 甫祁知道泗艽打的什么算盘,胳膊肘戳了戳泗艽:“我知道耽误你饮酒了,等日后我赔偿。” 泗艽翻出一个白眼,不耐烦:“这话你还是留给自己讲好了,快走,别让殿下等急了。” 谭樾踏入亭子,见皇兄都已到,微微欠身。 “皇兄莫怪,弟来迟了。” 谭椟迎上起来,笑着:“这点小事,吾怎么会在意,来了就好。” 谭棹放下手中的笔,注意到谭樾身后的物件,问:“樾弟来便是了,还带了礼,这让吾如何?” 谭樾浅笑,拿起一壶递与谭椟:“这是吾府里自己酿的樱桑,今日正好让皇兄们尝尝。” 谭椟来了兴趣,慢慢打开,开口:“吾早想尝尝樾弟手艺,可算是逮着机会了。” 谭樾未见谭楷,不经意开口:“二皇兄……” 谭樾品了一口樱桑,淡淡道:“来是来了,不知去了何处。” 谭樾落座,怀抱着汤婆子,嗅着幽香,心情好了点,少见的眼尾挂了笑。 夸道:“皇兄的梅倒是上乘。” 谭棹提笔蘸墨,在纸上勾画着,接过话茬:“这可是你这大皇兄的宝贝。” 谭椟随意倚在一处栏杆,仰头饮了一口,摆手:“既知道,之后可别遣人来讨。” 谭棹停笔,斜睨对面的人:“你可知道你这梅蕊是多好的画料,樾弟都能舍得拿出佳酿,你倒……” 谭樾起身,重启了一壶樱桑,在一个小瓷碟中倒了点,开口:“皇兄,这樱桑也可佐画,试试?” 谭棹懒得和谭椟费口舌,听谭樾此言,忙乐得沾了少许,给画上的含苞待放的梅苞点了一笔。 谭棹挑眉,颇有些惊异,不再讲话,埋头调色去了。 谭樾听得琴音铮铮然,歪头瞧见是谭楷,雪花纷纷扰扰,轻落在他的狐裘上。 谭椟举剑一跃,站立在回廊正中,伴着琴音,听着雪声,舞动而起。 谭樾接过侍从呈上的剑,脱了羽织,抬腕—— “铛”,急促的一声,两剑相抵,谭椟与谭樾对视一眼,随即各自抽剑后退。 琴音渐强转急,对方的剑刃直逼谭樾咽喉,谭樾后撤,回转,消了对方的气势。 琴音一顿,谭椟见对面剑光划过,也不躲,提剑相抵。 “铛”,又是一声。 两人僵持不下,听到一声熟悉的笑声,谭樾才回过神。 邬王拍手而笑:“好好好,不愧是孤儿。” 谭樾扫了一眼谭椟,只见谭椟将剑递与侍从,迎上前行礼:“父王。” 谭棹等人行礼过后,才发觉邬王身后还伴着澜妃与雅妃。 谭棹见到母妃高兴,只与澜妃叙话,谭楷起身,恭恭敬敬:“母妃。” 谭椟内心落寞一霎,伴在邬王身旁,请父王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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