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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屋,就是偌大的书案,书案后头立着座屏,屏风后头一张大榻,铺着枣红的褥子。 虞幼文坐在榻沿上,愣愣地看着他端来铜盆,放在床边。 林烬与他并排坐着,伸手去脱他的靴子:“天儿冷,泡脚暖和些。” 这情形,像过日子的夫妻。 虞幼文有些局促,把脚往床底藏了藏:“我不冷。” 林烬撩起他的衣摆,不由分说地抓着他脚腕,搁在自己膝上,给他脱靴子: “我不摸你屁股,就是怕你冻着。” 这话听着就让人脸红,虞幼文怪罪地看着他,被抓着脚,他坐不稳,身子微微往后仰。 林烬动作很快,将靴子胡乱放在地上,又去扯他袜子。 虞幼文不知为何,突然怒了,一脚蹬过去,踢在林烬胸口。 他凶巴巴地看着林烬,很生气的样子:“那俩清倌呢,你去她们那。” 林烬很莫名:“怎么好好的又提起这事?” 虞幼文不回答,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瞪着他:“我就要提!” 林烬觉得他完全不讲理,还总将自己往别人那推,就有些生气了。 “你爱提不提,反正我不去。” 他蹬掉靴子,郁闷地泡脚。 在他后面,虞幼文盘腿坐着,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翘起的脚丫子,闷不吭声。 林烬气过了,回头看他。 虞幼文察觉到他的视线,眨了眨眼,并不与他对视,结果林烬没说话,又掉转头去。 房中很静,只有铜盆中脚踩水花的声响,虞幼文伸着腿,轻轻碰了一下他臀部。 林烬笑了,却端着不肯回头。 虞幼文向前探身,够着看他,像一只歪着脑袋的猫,既傲娇,又矜持。 温热的呼吸缓缓贴近,像要亲过来。 林烬大气都不敢喘,一动不动等了半晌,结果后面忽然冒出一句: “我鞋子被你泼湿了。” 林烬咬了咬牙:“那多对不住。” 他这话的语气很过分,像嘲笑。 虞幼文不说话了,看了他一会儿,只着净袜下了地。 一步都没踏出呢,就被人捞着腰,压在了褥子上。 虞幼文抬膝抵着他,不让人靠近,很坚决地说:“我要回去。” 林烬双膝跪在虞幼文腰侧,强硬地拖着人,把他塞进了被子里: “时辰还早,陪我玩会儿。” 他拿了棉布,胡乱擦了脚,被子一掀,人就进来了。 虞幼文知道他想玩什么,两个脸蛋唰一下就红了,小声说:“我要回去……” 说着,他撑着被褥想起身,被林烬扳着肩膀按倒,他冷冷瞪着林烬,又抓住大榻栏杆想起来,林烬依旧将人捞回来。 手一揽,腿一压,牢牢捆住了。 “你又在撒什么野!” 虞幼文忍不住凶他,他仰着脑袋,想瞪他,可等眼睛抬起来,却闪着幽怨委屈的眸光。 看的林烬心都要碎了,他用手捋着他的后背:“别生气,是我不对,我不该说话气你。” 该说不对的是他啊,虞幼文垂下眸,忐忑地煎熬着。 林烬把他的头发拨弄到枕后,曲起食指,用关节轻轻抚着他的脸: “鞋子泼湿了,待会儿抱你回去。” 虞幼文瞧了他半晌:“你……”他垂首,轻声说,“你别对我这么好。” 这话像撇清关系,林烬不爱听。 他伸着腿,把他冰冷冷的脚夹在腿间暖着,抱着他,不着调地说:“我就要对你好,你管不着。” 虞幼文闭着眼,不说话了。 这片胸膛热乎乎的,实在让人留恋,他有些害怕,怕以后没有了,会不习惯。 他两只手折在身前,默默等着林烬来抓,抓去玩儿。 这事儿他才不主动,他是个要面子的人,怕以后事情败露,林烬会说出不好听的。 可等着等着,他听见林烬的呼吸愈渐绵长,背后的手也没动了。 虞幼文睁眼看去,发现林烬已经睡熟了,他伸着食指,在他腰腹上点了点。 声音轻而沙哑:“不玩儿么?”
第21章 怎么睡着了还能变呢 没人理他,虞幼文叹了口气,颇为不舍地收回手。 他稍稍撑起身,想回寝屋去,结果扯动了被褥,林烬被搅扰好眠,眉宇微蹙着,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虞幼文只能安安分分躺着,用目光——那是温柔极了,春水似的目光——描画他的眉眼。 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出些异样,那炙热的感觉太明显,让人想忽视都不行。 怎么睡着了还能变呢。 虞幼文有些纳闷,又有些恹恹,他变不了,便格外好奇,好奇到近乎痴迷的地步。 可林烬睡着了,没人牵着,他就不太敢动。 他想了想,也跟着闭上眼睛,调匀呼吸,装作睡熟了,往他怀里蛄蛹。 林烬微微睁眼,透过睫毛底下的朦胧光影看他。 他带着人到书房,就是想缠着人睡一晚上,然后顺其自然的,以后日日抱着人睡。 虞幼文不知他的小心思,小心翼翼的伸手,缓缓搭在他腰上。 他怕把人弄醒,动作轻得,跟做贼似的。 林烬很高兴,觉得他平日冷漠,都是因为太害羞。 幼幼是喜欢他的。 这句话,只要稍稍在心口一转,他便生出从未有过的畅快。 虞幼文才挨上,书房倏地被敲响,外面响起柳秋的声音: “殿下,夜深了,该休息了。” 虞幼文被惊得一跳,抬头看去,就见林烬也睁着眼,神情很懊恼,不像是刚醒。 两人对视,双双红了脸。 “你……没睡着?” “啊?”林烬装傻,“睡着了,”他抱着人腻歪,“被柳姨吵醒了,幼幼,你让她回去嘛。” 这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思。 虞幼文没心软,他做坏事被发现了,脸蛋赧得红艳。 他蜷着手指,在他胸口敲了敲:“你放手,我要起来。” 他的眼睫在颤,离得这么近,简直颤到林烬的心坎上,他舍不得再惹人生气。 “外面冷,我抱你回去。” 这不太规矩的事,一回生二回熟。 虞幼文团在被子里,被抱着回了寝屋,他连被子都不想还,躺在床上瞧着林烬。 被这样看着,林烬都提不动离开的步子,他半跪在床沿,伸手摸摸他的脸颊。 “真不能让我守在这么?” 他打趣着说:“京营节度使守着睡觉,这可是皇上都没有的待遇。” 虞幼文噗嗤笑了,却还是摇摇头。 屏风外的柳秋没听到拒绝的话,有些着急,特讨厌地开口赶人: “将军请回吧,殿下该歇息了。” 林烬望着虞幼文,见他不说话,伏首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起身出屋。 柳秋关好外屋的门,提着铜盆暖壶进了内室。 虞幼文解着外衣说:“上次新做的那床被子,你给他送去,”他顿了片刻,又说,“别说是我吩咐的。” 柳秋颔首应了。 虞景纯端坐在书案后头,案上摆着乱七八糟的纸笺,垂目看去,好多字迹都是柔美清丽的簪花小楷。 他一张张的捡来看,将看完的纸笺扔到炭盆里,对旁边阿桃道: “林烬说陛下要整顿吏部,你想个辙,把左侍郎和考功郎中家的女孩儿弄出来,再给些银子,送到杭州去安顿,诶,银子还有么?” 阿桃坐在炭盆边烤手,头也没回:“哼,有劳王爷记挂这个,安顿银子我早预备下了。” 虞景纯伸腿,轻轻踹了小杌子一脚:“说话怎么怪里怪气的,谁惹你了?” 阿桃没搭腔,虞景纯讪讪的,又说:“可是不喜欢这儿,想我带你回王府?” 阿桃立刻转过身,呛声说:“是又如何,”她直勾勾盯着虞景纯,颇为直率, “崔公子都带了丫头回府,我虽出身低微,可做个小管事总行罢,再不济,当个小丫鬟也是够格的罢。” “好桃儿,做这些才是辱没你了,”虞景纯拉住她手臂,将人拽到怀里抱着, “胭脂巷离月华馆近,你就在这住,帮我盯着你的那些小姐妹。” 阿桃伸手圈住他的脖颈,软软地依偎在他怀里: “你不必哄我,让我在这住着,不就是防着崔公子上月华馆,找不着捏肩揉腿的人。” 虞景纯伸手,小掐了一把含怨的脸:“又在多想。” 阿桃默了片刻,垂着眼睫说:“上回我瞧着,崔公子和林将军,像是关系不一般。” 虞景纯神色立刻冷了,伸手挑起她的下巴,阿桃也看着他,轻轻地说: “我记得林将军说‘难道你愿意看我搂个姑娘’,这话说的,他搂什么人,关崔公子何事。” 虞景纯倚在靠背上:“文鸢做什么,自有他的道理,你盯着朝中官员就行了,其他事不用你费心。” 阿桃轻哼一声,从他怀里站起身:“奴家原就不该多嘴,平白成了挑拨离间的小人。” 虞景纯伸手将人拽回来,一把抱在膝上坐着:“好阿桃,你明知我最信的就是你。” 阿桃长长叹口气,像无可奈何:“也都怪我,明知得不着好,还巴巴的来跟你打小报告,” 这么说着,她趴伏在虞景纯肩上:“崔公子这几日一直没露面,你不是惦记着么,不放心就上门看看,” “顺便瞧瞧绿莺和新蝉,她们进将军府也快半月了,怎么跟死了似的,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 虞景纯嗯了声,手顺着层层叠压的裙褶往下摸,钻进绣着缠枝莲纹的裙裾里。 阿桃瞥了眼大开的门窗,只觉有股怨忿不甘,在胸口堵着。 她忍了片刻,终于忍不住,伸手按住腿上的手,轻喘着说: “外边有人,去里间儿。” 虞景纯将人放在卓沿坐着,猴急地剥她的裙子:“谁敢看,我挖了他眼珠子。” 阿桃憋闷了一会儿,攥着衣带推开人,轻巧地跳在地毯上。 她拉着虞景纯,哄着他往里间走,将门紧紧关住了。 这日夜间,虞景纯坐着小轿,悄然进了将军府,小轿直接停在院中。 林烬听见门边通报,缓缓搁了笔,垂眸扫看刚临的字。 他沉默须臾,烦躁地一把将纸揉成团,毫不留念地扔进火盆里。 虞景纯撩帘进屋,走到书桌边,就瞥见帖架上搁着的《汲黯传》。 “皇长兄的字帖,幼文竟给你用。” 他抿着唇,凑着林烬,看桌沿儿晾着墨迹未干的字:“这是……你写的!” 上挑的尾音昭示着浓浓的怀疑。 林烬眼中含笑:“文鸢写的。” 虞景纯被这两字气得半天没回过神,才认识多久,就叫的这么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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