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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瞧这墨痕,人应该才走不久,别是躲着他罢。 气归气,他却侧过身,假装欣赏书房摆设,没露出痕迹: “他在哪呢,我好不容易避开人来一趟,也不出来见见。” 林烬垂眸看他,缓道:“王爷深夜登门,不想见见幼文吗?”
第22章 皇叔,你在想什么! 虞景纯静默着,立了良久,他抬头瞧着黑黢黢的窗外:“父皇虽未曾明说解禁,但幼文已嫁与你,见一面应当不打紧。” 其实早该登门的,可他心里总有些愧疚,自从幼文成婚后,便不再回他的书信。 她与文鸢向来亲密,应该已经从他那知道了柳冬的事,心里不知该多埋怨他这个皇叔。 林烬没让人传话,自个掀帘出去了。 虞景纯踱步到院中,抬轿的脚夫已经退下,跟着他的侍从也被请出院外。 他从轿子里搬出一堆话本杂剧,还有时下小姑娘喜欢的各种新奇玩意儿。 一趟趟地全部抱进书房,堆在书案上,他心里琢磨着言辞,打算好好哄哄这个宝贝侄女。 虽然未曾见面,但从前常常书信来往,感情也算深厚。 且说到底,柳冬也没什么事,念着过往情谊,总不至于太过生气。 虞景纯这般想着,站在布帘边,殷殷地伸长脖颈,往外头瞧。 虞幼文出屋时,柳秋拦住了他:“殿下,娘娘特意叮嘱,不能让外人知晓的。” 再瞒下去,怕是会出大事。 虞幼文蹙眉:“谁是外人?” 他静静地看着柳秋,柳秋见他冷了脸,不好再说话。 虞景纯等了半盏茶的功夫,就见檐下昏暗光影中,走来一个面上覆纱的纤薄身影。 一旁陪着的是柳秋,林烬远远地坠在后头。 虞景纯探出脑袋,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幼文,你都长这么大了。” 他亲自打了帘,将人让进屋。 “上次的话本看完了么,皇叔又给你寻了许多,都是最新的,现在没禁军守着,以后我来看你也方便。” 虞景纯捧了个小兔子玉雕,递到虞幼文面前,语气软软地哄: “瞧瞧这个,好可爱哒。” 见虞幼文只静静站着,虞景纯眼神开始躲闪:“别生气了,原谅皇叔这一回,明日、明日我就去求父皇……” 话音未落,虞景纯手腕便被捏住了,他顺着虞幼文的挪步而动,往围屏后走。 虞幼文蹙着眉,将人拽在软榻上坐着,一把将面纱扯落。 虞景纯讨好的笑戛然而止。 他看着眼前细眉琼鼻,粉面朱唇的崔文鸢,痴愣愣的呆在原地,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文鸢!你……你这是作何?” 虞幼文一开口,便是矫饰过的软甜嗓音:“皇叔,还转不过弯呢。” 虞景纯被他姑娘家的声音吓着了。 书房中灯火稀疏,软榻边恰好燃着一盏,他就着橘黄色的光,细细打量这张揉了胭脂的脸。 他似是还没回过神,神情迷糊:“开什么玩笑,我前年带你去郊外打猎,还一起在丛林里解手,你当时可是站着尿……” 虞幼文猝不及防,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事,担心被屋外的林烬听到,习惯性地就要捂住他的嘴,手伸一半又缩回来。 “小点声!你……你嘴巴漏得跟筛子似的,什么也瞒不住,我怎么跟你说。” 看他惶惶失措,虞景纯明白了。 他转过脑袋,看着铺了被褥的大榻: “林烬也不知道么,他夜里歇在这儿,你们没洞房么……不对……你哄我的是不是。” “当年嫂嫂分娩,父皇可是密令女娃娃才留的,给你验身的是御前四品太监陆吉祥,这怎么可能瞒得过?” 虞幼文冷冷地说:“所以他死了。” 虞景纯鼻翼耸动,嗅着空气中细微的冷香,他看着虞幼文鬓边摇晃的朱钗发呆,在寂静的夜里想了许多。 玉雕小兔深深陷入掌心,他似是觉不出疼一般,反复呢喃: “文鸢,文鸢……你怎么能是皇长兄的孩子呢,你骗我的对不对?” 虞幼文自然明白他为什么懊丧至此,他背过身,负气地反问: “我为什么不能是?” 虞景纯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扳着他的肩转过来:“不能是的,文鸢呐,这玩笑开大了……” 虞幼文拂开他的手,他没想挑明的,可此时一气一怒,就脱口而出: “皇叔,你在想什么!” “我、我……” 虞景纯有些发慌,急得大汗淋漓。 正张皇时,对上虞幼文那双含怒的秋水眸,思绪一下就拨云见雾的清晰起来。 怪不得这几天都不见自己呢。 他想编瞎话糊弄过去,可心知决计骗不过崔文鸢,只得一把捂住脸,大叹几声说: “说穿了也好,幸好没犯错。” 虞幼文看他胳膊肘撑在膝上,气呼呼的喘着粗气,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 他也有些尴尬,伸手戳了戳虞景纯的胳膊,想扯开话题: “你喝醉了就喜欢跟那些人胡闹,以后可得注意点,别稀里糊涂的走了消息。” 惦记自己的侄子,这事只稍想想,虞景纯都要没脸见人了。 他双手捂着脸,声音闷闷的: “别挨我,气着呢!” 他颓然呆滞地回了胭脂巷,刚进院,就见阿桃提灯来迎,他嘶声哭叫出来。 “桃儿,我要死了。” 蓦地听见这么一句,阿桃气急,用力跺了几下青石板:“爷又在说甚么胡话,可是吃醉了酒。” 虞景纯凑上前,几次启唇,终究只扔下一句:“跟你说了也白搭。” 阿桃扶着他的胳膊,将人往屋里搀:“你不说我也知道,瞧你这样,怕是在崔公子那受了委屈。” “我怎么说的来着,你还不信,”阿桃戏谑地笑,“奴家这双眼,可利着呢,他与林将军定是勾搭上了。” 这话像是巨石入水,虞景纯腾得一下跳起来:“瞎胡吣什么,他……他才不会。” 阿桃道:“你也别急着跟我辩,咱们来日方长,走着瞧。” 虞景纯歪在榻上,整个人散了精气神一般,没劲儿搭理阿桃。 阿桃跪坐在他身旁,没规矩地摸他脑袋:“作这丧气样子有什么用,专心奔着自个前程,什么样的人抢不回来。” 虞景纯抬臂,用宽袖遮住脸:“没用的,纲理伦常大过天,那人……我是无论如何得不到了。” 阿桃见不得他这个颓废样,睨着他: “不过是表兄弟,有什么伦理纲常,再说都龙阳断袖了,还讲究这些虚头巴脑的做甚么,惹人笑话。” 在一阵死寂般的沉默后,虞景纯放下横在额间的手,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语气不甘地说: “你这话……也有些道理。”
第23章 我可以更厉害 将人哄好了,阿桃才拎着灯笼起身,虞景纯一把拽住她的裙裾:“这么晚了,还要去哪?” “谬家倒了,要送香兰去杭州避避风头,我去送送她。” 虞景纯想她陪着,不肯松手:“让底下人去就行了,外头冷,何苦跑这一趟。” 阿桃道:“好歹姐妹一场,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面,不去瞧瞧,我哪能放心。” 虞景纯无奈,从软榻上爬起来,拿了大氅给她披上,又殷殷嘱咐了几句,才让人走了。 此时寅时刚过,冬日里天儿亮得晚,院中黑黢黢的,吹着萧瑟的风。 他在风里站了片刻,才模糊觉着,阿桃刚刚是准备出门,不是来迎他的。 本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发生在此时,便更使人觉得世间孤苦,心中酸涩。 他摸着黑,拐过耳房朝东走了几丈远。 那里有间小禅室,屋不大,南墙上供着小佛龛,在昏暗光影中瞧着颇为渗人。 虞景纯往常是不怕的,可今儿心里却瘆得慌,他踌躇片刻,走上前熟练地在佛龛上摸索。 机关都是用熟了的,可今日东墙却迟迟不开,像是哪里卡着了。 他越摸越急,惶惶地说: “哥哥,你不愿见我么……” 话音才落,东墙开了,露出一个逼仄的门缝,虞景纯侧身溜进密室。 密室不大,前后左右最多七八步,靠墙一方檀木案,上面供着两个牌位,刻着前太子与前太子妃的名讳。 他掏出火折子点燃烛台,又燃了线香栽进供炉里,神色凄然无助。 檀木案前放着蒲团,往常都是懒散坐着,今日却端端正正跪好。 他也不说话,就呆呆地看着牌位。 另一边,林烬推门进屋,绕过围屏,就见虞幼文趴在软榻上,侧脸埋在褥子里。 他忖度着虞幼文的目光,没多犹豫,伏身罩了上去: “我看他出门时都快哭了。” 背部抵着宽厚的胸膛,这个姿势不怕露馅,又暖和,虞幼文喜欢。 他瞧了两眼林烬:“被我气的。” 虞景纯那些试探,他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就是怕表明心意被拒,失了体面。 他想让自己对男子产生兴趣,等时机成熟再下手,就跟他想找人拖林烬下水是一样的。 到底是一家人,心思同样龌龊。 林烬低头嘬了口他的脸蛋:“能不生气么,哪有跟小叔一起逛窑子的,要是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虞幼文微微侧身:“有皇祖母呢,这事传不出去。” 林烬极近地凑到他脸边,捏了他下巴:“也是奇了,你顶着这张脸,又不碰楼里人,他怎么就没怀疑呢。” 一起站着解过手,能怎么怀疑。 虞幼文依着他的动作,乖顺仰头:“我扮的不像么?” 林烬伸手,把虞幼文的发钗拔了,发束打着漩儿,墨泼似的散下来,遮掩在颊边。 他撩起一侧的乌发,别再他耳后:“不像,哪有长得这么漂亮的男人,我一个照面就能看出来。” 虞幼文轻哼:“那你厉害。” 林烬调笑说:“我可以更厉害。” 虞幼文冷哼,侧过脑袋朝里。 林烬见他生气了,却不懂他为何生气,他只是说说而已,又没真的厉害他。 他抱着人耍赖似的亲吻安抚。 虞幼文躲着他,将脸埋进被子里,耳朵又被人叼住了。 他反手去推:“你硌着我了。” 林烬弓起腰,低低喘息起来,颇有些狼狈:“幼幼,你别吊着我,再这样下去,我……” 虞幼文扭过头,看坏人似的看他。 这目光把林烬的话都堵回去了。 他将人晾了好半晌,才慢腾腾地去解林烬的衣带,有些开心又有些怪罪地说: “娇花一样的美人不去碰,偏偏就来磋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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